第690章

  可这人鸣得是什么冤,就没人知道了。
  听说是高柯同柴向一起去了安国公府将安国公请进宫的,众人难免不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但是,他们又想不到这中间又有什么秘密。
  秦王让人去找大理寺询问,但大理寺其他人都不知道此事。
  那鸣冤之人说了什么,只有高柯和邓伯行知道,那人现在也不在大理寺了。
  秦王要想知道内幕,就只能找高柯。
  高柯又同安国公一起进宫了,一直也未曾出来。
  秦王派了人去大理寺附近和高柯家中守着,想在高柯出来后,第一时间见到他。
  然而,他还未见到高柯,就先听到了,京兆府行事。
  听闻京兆府是奉陈穆愉之令抓捕与长隆银号有关之人,他错愕不已。
  老七破解那些账册和名单了!
  安国公不是和他说,这事他已经处理妥当了?
  他在骗他?
  那他今日被父皇请进宫,也是因为此事,父皇已经知道此事了?
  还没想出个头绪,又有人跑着来报。
  京兆府将安国公世子也带走了。
  正在书房来回踱步的秦王,脚步顿住。
  连贺峻都被带走了。
  到底是安国公府的人没有办妥事情,还是老七从别的地方发现了什么?
  他的慌乱浮现在了眼里,目光转向大门。
  燕王听到安国公被柴向带人请走时,反应和秦王差不多。派人探听了半天,也没探出什么。
  几次之后,他想到了言沐竹。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交,他发现言沐竹探听消息的能力,远超他手下的那些人。
  他立即遣了人去宁海公府,找言沐竹打听。
  去宁海公府的人还没回来,京兆府弄出的动静,先传进了燕王府。
  听到京兆府是抓与长隆银号勾连之人,他心头一慌。
  过了片刻,他冷静下来。
  长隆银号的事已经和他没关系了。以前有关系的,他父皇估计也知道。
  既然如此,这事应该不会让他受到重累。
  这样一想,他又放松了不少。
  不过,听到安国公府世子贺峻也被直接带走了后,出于谨慎考虑,他最终还是起身,决定亲自去见一下言沐竹。
  这日晚上,京都城里,比白日热闹。闹了很久,才安静下来。
  京兆府的大牢,霎时有了人气,不是喊冤的,就是质问的,守监的人也不瞌睡了。
  秦王在书房里不安地待了许久,听到回禀说外面安静了,也没看到有京兆府的人来敲秦王府的大门,他提起的心微微落了一些。
  缓了一下心情之后,这种宁静,也让他心中多了更多困惑。
  安国公没有骗他?老七通过其他途径查到安国公府的?
  还是老七又憋什么损招呢?
  这些日子,秦王妃因为她娘家的事大病了一场,也无法帮他参考一二。
  疑惑越来越多,他整个人变得也越来越烦躁,越烦躁越是想不通事情。
  脑子里一团乱麻之际,关注安国公消息的人来禀,安国公被羁押在大理寺大牢了,安国公府的其他人,也全部被收监了。
  秦王愣了一下神,回神后,忙问:“高柯呢?”
  “高少卿正在大理寺处理此事,邓大人也在,属下暂时无法给他递话。”
  “你回来的路上,可有京兆府的人往王府这边来?”
  京兆府的人?
  “没有。”
  秦王稍微松气了一些,沉思一刹,又开始来回踱步,其他人不敢发出声音。
  走了几步后,秦王询问侍从,“俞夫人回来了吗?”
  “还未。”
  最近郭子林派了人在那小院子门前守着,那日逃跑的人一直未敢露面。
  “可能联系到她?”
  “她的侍女说,只能等俞夫人联系她。”
  秦王又走了两圈,然后朝外走去,“去丞相府。”
  秦王问起俞夫人时,后者正在听雨楼里和陈穆愉下棋。
  两人坐在窗前,你一子,我一子,灯火下的剪映在窗纸上跳跃,透着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实际上,沈归舟并不是很想下棋,但是,陈穆愉不知怎地,忽然看不惯她一个人趴在榻上看话本子,心血来潮,硬是要拉着她下棋。
  她说不下,他说那也行,他们可以做点其他的。
  她瞅了一眼刚黑的天色,再看他的眼睛,觉得这长夜漫漫,下个棋陶冶一下情操也不是不行,于是,就答应下来。
  她已经许多年没有下过棋了,下得也不是很走心。不过陈穆愉却是不嫌她棋臭,认真落子。
  她连输五局,他耐心依旧,不厌其烦地陪着她重开。
  下到第六局的时候,她有点不明白了,“你不觉得我棋差吗?”
  陈穆愉优雅落子,“是有点。”
  “……那你还要和我下?”
  “一个人下更无趣。”
  沈归舟抬眼,手里棋子随意地落了个地方。
  陈穆愉眼角多了份笑意,拈子落盘,“我以前见过一个棋艺比你更差的人。”
  沈归舟有了一点点好奇心,“谁?”
  “义州的那位大长老。”
  “大长老。”沈归舟惊讶地打量着陈穆愉,“你竟然和他下过棋!”
  “下了一上午。”
  “一上午!”沈归舟笑了,“你知道吗,整个义州,都没有人敢和大长老下棋。”
  陈穆愉抬眼,表示愿闻其详。
  “和他下棋,想要输给他太难了。”
  若是赢他,也是不行的。
  谁要是赢他一局,他能缠着那人下个三天三夜。
  “你赢了还是输了?”
  “连输三局。”
  厉害!也难怪他能忍受她现在这棋艺了。
  她低头看向棋盘,“那你今日为何不能输我一局?”
  既然都是下得人情世故,她不配赢一局吗?
  陈穆愉吃了她三子,“你是你,他是他。”
  她不是一个需要人让的人。
  下棋如此,做人亦如是。
  沈归舟看着自己那三个子,无所谓,“不让就不让。”
  陈穆愉拈起一块果脯递到她嘴边。
  她咬了过去,又随意地扔下一子。
  陈穆愉耐心又认真地跟子。
  这一局又很快结束,沈归舟端着果盘看他捡子,“你今晚不去京兆府露个面?”
  京兆府今晚怕是热闹得很,没人镇场子,估计这热闹能持续一晚上。
  陈穆愉淡然道:“不需要。”
  精力好的,就闹腾好了,横竖也出不去那大牢。
  “那你明日去上朝吗?”
  “不去。”
  沈归舟看他回得果断,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些。
  陈穆愉将茶递给她,“放心,我不去上朝,也不会对这些事有影响的。”
  沈归舟接过茶,“我不是担心这个。”
  不是这个。
  “那你是担心什么?”
  沈归舟摇头,“明日的早朝,一定很热闹。”
  陈穆愉听懂了,“明日下朝,让小九过来给你表演。”
  沈归舟正了正神色,“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陈穆愉嘴角微漾,“不是。”
  沈归舟看着他那笑容,他这是在敷衍她?
  陈穆愉将棋子收好,站起身来。
  沈归舟困惑,“不下了?”
  陈穆愉整理了一下衣服,“不下了,我们做点其他的。”
  这大半夜的,还做什么其他的?
  “做什么?”
  陈穆愉将她手里的果盘抽走,弯腰凑到她面前,轻浅一笑,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这大晚上的,夫人,你说呢?”
  沈归舟将果脯吞了下去。
  “……现在天色还有点早。其实,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下一局。”
  陈穆愉挥袖灭了烛火,“棋,只要夫人喜欢,随时都可以下。”
  沈归舟不太明白,他要做这种事,为何也要先将自己整得这般端庄典雅,看得她还以为要出门呢。
  她想起了先前的经验,要求道:“先说好,今晚我还要睡觉的。”
  陈穆愉答得干脆,“好。”
  今日竟然这么好说话?
  “不可以出尔反尔。”
  “好。”
  “……出尔反尔的是狗。”
  “好。”
  安国公府门前的动静,震动了整个京都。
  高柯和柴向领重兵包围安国公府,请走安国公后,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大将军府。
  左方第一时间跑到书房,将此事告知沈峰。
  沈峰放下手中的书,“柴都指挥使也去了?”
  “是的。”
  沈峰思忖片刻,“在这之前,京都可有什么其他不寻常的事发生?”
  左方认真回想,“没有。”
  “大理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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