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就着这些话本子,俩人之间瞬间有了话题,并且聊得十分融洽。
沈归舟看着眉飞色舞的康夫人,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博学的女子,也不是外界传言的木讷。
河西才女,名符其实。
俩人聊了没多久,雪夕送了茶过来。
康夫人一喝,就尝出是上好的银针,是她自己最喜欢的茶。
听闻这也是沈归舟喜欢的茶,她对沈归舟的好感又多了一点。
不仅如此,她发现沈归舟能和她聊得不仅是话本子,还有经集史书。
她的一些看法,更是让她深受震撼。
这是她跟随她夫君来京都后,第一次遇到‘同道中人’。
不知不觉聊了一个时辰,若不是丫鬟提醒时辰不早了,康夫人是还想和沈归舟聊一聊的。
她恋恋不舍地提出告辞,其实挺想再来拜访,可她又不知沈归舟的想法,一时有些纠结。
沈归舟将她的情绪看在眼里,主动邀约下次会面。
康夫人十分欣喜,诚挚邀请她到自己家中做客。
沈归舟应下,又主动问她,可还要带几本新的话本子回去。
康夫人不好意思,内心有点痒。
犹豫了一息,果断点头。
沈归舟那些话本子,昨日雪夕已经找人都给搬到了这边。
沈归舟直接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指着那占了一个角的一堆书让她自己挑。
康夫人走过去,看着那些话本子眼睛都直了。
她丢弃了端庄的形象,在那一堆书里翻了半个时辰,这本也想看,那本也想看。
最后,她和自己的丫鬟一人抱了一堆走出房门,连路都看不到了。
陈穆愉从沈归舟那儿出来,想起了隔着两条街的前吏部尚书府。
那里现在改了名字,住的人依旧没变。
迟疑了片刻,他转向那儿。没多久,带着斗笠的他就出现在后门。
隔壁邻居家的那棵树依旧在,看着那棵树他嘴角不自觉勾起。
改天有时间了,可以带着她来故地重游一番。
宣阳侯看见他,眼里的意外一闪而过,赶紧将人迎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他依旧从后门翻墙而出。
离王府还有一段距离,他就看见了张实甫提着药箱迈进王府。
听雨楼内,苦命的范小神医一听张实甫来了,头疼欲裂,当即就想跑。
陈霄和云泽动作更快,敏捷地拦住了他。
前者表情狰狞地吸了一口气,“他昨日不是回来了?”
陈霄叹息一声,“晚上又走了,今日还没回。”
范楷不解,“你们为什么不拦住他?”
云泽很敷衍地嗤笑了一声。
他们想,可他们不敢。
范楷被他笑得像个霜打的茄子,哀怨询问:“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霄无法回答。
云泽同情地看着他,“等下次王爷回来,您可以自己问问他?”
他打了个激灵,在心中呵呵了两声,那跟让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他做了个深呼吸,眼神犀利地看向两人,质问道:“你们真不知道他躲在哪儿?”
听着这个躲字,两人脸色有一丝僵硬,不过还是坦荡地摇头。
范楷不死心,“其他人呢?其他人也不知道。”
两人依旧坦荡。
前者气闷,垂头丧了一会,骤然抬头,眼睛变亮,“要不,等他下次回来,我们把他弄倒?”
弄倒?
出主意的人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让他没个十天八天,别想下床出门。”
陈霄和云泽被他的笑容吓到,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后,两人心头一抖。
药倒王爷!
可能是他这个主意太刺激了,陈霄和云泽立即有了背后生寒的感觉。
范小神医早就萌生了这个主意,越想越觉得好。
再联想到自己今日的处境,一天天的在他府上提心吊胆,他却美人在怀,乐不思蜀,甚至觉得自己早就应该这样做。
什么师兄,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仇人。
不共戴天的仇人。
打定了主意,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无害起来,继续鼓吹拦着他的两人,“你们放心,我那里的药多得很,我可以找一个无色无味的,我保证他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陈霄和云泽对视一眼,没来由的,忽然就想离他远点。
范小神医已经开始想用哪种药最适合,想了一会,倏然觉得有些冷。
这感觉刚上来,周遭光线似乎变暗了。
怎么回事,难道要变天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这一抬,整个人直接呆在原地,思维一片空白。
半天之后,他发出声音,“师,师兄。”
第614章 特别
陈霄和云泽顺着他的视线转头,全身变得僵硬起来。
被念叨的人站在门口,眼神和煦地看着他们,高大的身影遮挡了日光。
范楷范明惟眨了两下眼睛,确认了门口是真人,脸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扭变。
“师兄。”
他张开双手欣喜地跑向陈穆愉,让陈霄和云泽还没缓过来的心再次受到惊吓。
就在那双手要拥抱到陈穆愉时,后者往旁边一挪,他抱了个空不算,还差点摔出门外。
险险站稳,他并不放弃,又转身去抱人。
“师兄,你回来了。”
陈霄和云泽被他的浮夸弄得差点忘了给陈穆愉行礼。
陈穆愉一只手挡开他,踏过门坎。
陈霄和云泽赶紧给他行礼,心虚紧张的同时又暗自松了口气。
陈穆愉吩咐,“让张实甫过来。”
陈霄领命,即刻离去。
陈穆愉直接朝内寝走去,刚才扬言要药倒他的人一脸乖巧地跟了上去,仿佛刚才那个说让人没得十天八天出不了门的人不是他。
走到床边,陈穆愉伸出手。
范明惟看懂了他的意思,却有些不解,“师兄,你的伤还不好?”
陈穆愉偏过视线,“你真当自己是神仙。”
什么意思?
陈穆愉和煦的视线透着一丝压力,还没想明白的范明惟不再问了,赶紧掏出一粒药丸给他。
张实甫踏进听雨阁时,先在心里将三教祖师都喊了一遍,希望他们能保佑晋王的状况不再反复。
给陈穆愉把完脉,憋了一路的那口气终于吐出了一半。
虽然这情况没比上午好多少,但是没变坏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再看陈穆愉的伤口,剩下的半口气也吐了出来。
伤口愈合的很好,不出意外,不会再有恶化的风险。
走出晋王府的时候,他又琢磨起那个一直没琢磨明白的问题来。
这晋王的伤口一直都愈合的不错,药材补品也一直都是用的最好的,可他这身体怎么就是好不了呢。
看来还是当初伤势太重,伤了元气,没得个一两年,是养不回来了。
听着张实甫叮嘱陈穆愉要好生休养,范小神医想明白了后者那句话的意思。
细细一嚼,他怎么觉得师兄这也是变相说他医术不精。
太侮辱人了。
张实甫一走,陈穆愉就从床上起身。
他紧张起来,忘了质问,忙道:“师兄,你又要跑,走?”
陈穆愉忽略他那个急速转弯的跑字,朝着外面的小书房走去。
他边走边问,“前日给你的东西可验出来了?”
见他走得不是大门的方向,范明惟想要以下犯上拦他的手速度地收了回来。
听他问起前日的东西,他微皱了一下眉。
一直没听到他回话,陈穆愉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他。
“还没验出来?”
范明惟左右看了看,确定云泽没跟进来,周围没其他人,小声反问,“师兄,那些药都是你从小嫂子那偷的?”
陈穆愉看着他眼神变得随和起来。
后者脖颈一凉,意识到自己的用词错误,连忙改口,“拿。”
陈穆愉脸上线条也柔和了一些。
范明惟看着他的神色变化,悄悄后退了一步,站直了些,正经问道:“那些药你看到她吃了?”
陈穆愉听出了问题,神色肃穆了些,“说重点。”
那就是真吃了。
他这次答得飞快,“那她可还活着?”
他话一出口,周围安静地有些诡异。
陈穆愉神色看似没有变化,范明惟却感觉头顶压力巨大,压得他背脊都撑不直了。
在死亡在线踉跄了一下,他马上补救,“我的意思是她还好吗?”
陈穆愉眼角多了一抹浮于表面的笑容,声音如常,“她暂时挺好,不过,你要是再说废话,你好不好,我就不能确定了。”
范明惟打了个哆嗦,语速加快,“你让我看得的那几种药,有两种有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