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沈归舟:“?”
“他说他过几天就回来了。”
“……你不怕他有什么危险?”
“他说这次的事情没有危险。”
沈归舟卡了一下,“你这么相信他?”
咏绿笑道:“姑娘,辰良的功夫很高的,在我们这里,除了少主哥哥,他的身手就是最好的。”
原来如此。
这她还真是不知道。
咏绿忽然眼里也有了笑意,“再说,他不在正好。”
“?”
“他不在就没人管我了。”说到这个咏绿来了精神,吐槽道:“不然的话,我不能喝酒,晚上也不能单独出门,他总是不准我这,不准我那,比我爹爹不准我做的事还多。”
沈归舟:“……”
那是没什么好挂念的。
咏绿吐槽完辰良,顿了一下,茅塞顿开,“姑娘,您今日急着回来,是挂念陈公子了?”
沈归舟哽了一下,“没。”
有。
“姑娘,您以前不是告诉我,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沈归舟脚下一踉,难以置信,“……我……以前跟你说过这种话?”
咏绿肯定地点头,“我一直觉得这诗文极有道理。”
沈归舟一时哑住,她跟她说过这种话?
再看咏绿将这话奉做圭臬的模样,她突然觉得有那么点对不起辰良。
不过,这话……她也觉得挺有道理的。
话虽这么说,咏绿还是很理解地道:“姑娘,那今日我们就不逛了,您快回去找陈公子。”
沈归舟:“……”
她没赶着回去找他。
“我懂得。再说,陈公子第一次来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您是应该好好陪一下他,能理解。”
沈归舟被她的‘我懂得’,‘能理解’弄得一时接不上话。
憋了半天后,她问道:“这些年,你的少主哥哥是不是给你从外面带了很多话本子?”
咏绿惊讶,“姑娘,你怎么知道?”
沈归舟:“……以后那些话本子少看 。”
“?”
“多半都是骗人的,太假。”
咏绿愣了一下,“……是吗?”
“是的,容易误人子弟。”
“哦。好的,我知道了。”
这么一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咏绿也没和她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还催促她,“那姑娘,天色不早了,你快去找陈公子,不然待会赶不上晚饭了。“
沈归舟:“……”
这赶饭就让她觉得这姑娘很有……亲切感。
咏绿是真的很‘懂’,知道她是挂念陈穆愉,催促她之后,自己就立即告辞闪人。
那一举一动,都是在昭示誓不作耽误他们培养感情的罪人。
沈归舟看着那个快速隐入人群的身影,无奈地轻笑两声。
想着她刚刚说的话,人生地不熟。
这两日她因为忙都没怎么关注陈穆愉,让他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的确好像不大合适。
嘴角的笑容收起,她也朝着南风阁走去。
近半个时辰后,她踏进南风阁,朝自己住的客房而去。
不曾想,她看到的依旧是漆黑的屋子。
她脚步微不可见地滞了一下,今晚也睡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整笑了。
那就是出门了还没回来。
她推开房门,一股冷清之气扑面而来。凝神听了一会,果然没有听到呼吸声。
她也没有点灯,又从房间里出来。
走了两步,刚好看到一个丫鬟。
丫鬟告诉她,陈穆愉上午出了门,不过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丫鬟离开后,沈归舟又看了眼天色。
他是去城中逛了?
抬脚又准备往外走,下一瞬,她又将脚收了回来。
这城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漫无目的地找,说不定他还会先回来。
想到此,沈归舟没有再出门,又转身回了房间。
刚刚丫鬟已经将她房间里的烛火点燃,房间亮堂了一些。
丫鬟又问了她可要用饭,她拒绝了。
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会,和摇曳的烛火相比,那清冷感更明显了些。
她喝了杯茶,吹灭了烛火,又出了房门。
抬头见天空有星辰,环顾一周,她飞身上了屋檐。
站在屋檐上,她可以看见后面好几条街的场景,一条比一条热闹,隐约间,她还可以听见那边传来的喧闹声。
她很满意这个位置,对着热闹的街道直接坐了下来。盯着远方看了会,她就用手撑着下巴发起呆来。
陈穆愉今日去了城外,田边地头看了看,又因为不熟悉地形,还没进城,天就已经黑了。
回到南风阁时,已经临近亥时。
远远看见他们住的客房漆黑一片,心落了一些。
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又很快被风吹散。
陈霄跟在他身后,问他可要先沐浴,还是先用膳。
他刚要回答,就觉得不对。
抬头一看,一眼捕捉到一抹红色的衣角,正在屋顶上随夜色起舞。
第446章 气我
他往后退了两步,那个清瘦的背影就露了出来。
陈霄也随着他的动作往后退,看到沈归舟,有些诧异,刚要说话,就被陈穆愉用眼神制止。
陈穆愉挥手示意他先下去,陈霄很懂事的立即闪人。
等陈霄走后,陈穆愉又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
被看的人没有察觉,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情景让陈穆愉想起了一些让人头疼的画面,难道又喝醉了?
又盯着看了一会,见沈归舟还是没有动,他也飞身上了屋顶。
这动静终于惊醒了屋顶上坐着的人,人还没动,匕首已经先滑到了手上。
陈穆愉靠近她时,她反握住匕首,抬手向上。
陈穆愉刚好落在她身边,若不是他向后仰的动作够快,那匕首就会刺入刺入他的腹部。
“是我。”
他抢在她出第二招之前出声,沈归舟拿着匕首的手一顿,手腕一转,匕首转了方向。
她从始至终都未起身,看了他一眼,将匕首和视线一起收了回去。
“回来了。”
她淡淡的一句话,让陈穆愉脸上的线条不自觉柔和了些。
“嗯。”
他以鼻音作答,鼻尖并没有闻到酒香,他又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周,也没有看到酒坛。
没喝酒?
沈归舟将匕首收回去后,眼睛又看向了前方。
陈穆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的是可以看出很热闹的街道。
他有些不解,“在看什么?”
早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都没有言语。她是不说,他是不知道说什么。
现在,因为她那随口一问,他再开口,一切就变得无比自然起来。
早上那种尴尬和诡异,在这一刻,似乎也消散了。
沈归舟又恢复了一手撑下巴,手肘撑膝盖的姿势。
几息过后,她回道:“看灯火,看人间。”
陈穆愉不解,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想去街上?”
沈归舟摇头。
不是?
“你喜爱这夜景?”
沈归舟眼里有迷茫一闪而过,喜爱这夜景吗?
看她盯着夜景沉默,陈穆愉扫视一圈,别说,在这高处看这义州还真是别样风景,有些特色。
沈归舟不习惯有人这样站在她身边,便抬头问他,“可要坐下一起看?”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陈穆愉有些受宠若惊。
这让他想起了他们苏阳再见时的一些场景,那时的她……还真是热情。
眉尾微挑了下,他当即就在她旁边坐下来。
沈归舟:“……”
他这动作快的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这也让她想起了一些久远的画面,在江南时,她也曾这样邀请过他,那时的他总是一副站在雪山之巅的高贵模样。
如今……她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说实话,她倒是希望,他一直是最初的那个他。
她收回视线,又看向灯火闪耀的前方,彼时有清风拂面,很是舒爽。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气氛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就像刚开始住在风花雪月时,他在处理公文,她窝在一旁看话本子,虽无交流,却让人觉得身心舒适。
相较于昨晚房间里的安静和压抑,给人的感觉不要好太多。
坐了一会,风越来越大,陈穆愉见她穿得单薄,就将身上的外套脱给她披上。
沈归舟开了口,“我不冷。”
陈穆愉没接话,还是将衣服给她披上了。
沈归舟垂目看着那只手,直到他将手给收回去。
她是真的不冷,因为她对冷暖的感知并不如常人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