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沈归舟愣住,现在已经是这般岁月静好了?
也在外围观战的陈霄最先注意到她,想要给她行礼,被她用眼神阻止了。
沈星蕴显然比不过飞柳,但他偏偏又不肯服输。
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沈归舟迈步下楼。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唯独沈星蕴还在埋头奋斗。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脖颈上,“你这个手和你这个脑子有一样是找别人借的吗?”
沈星蕴:“……阿姐。”
几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沈归舟伸出手,沈星蕴愣了一会,反应过来,赶紧将手里的鲁班锁递给她,并给她让出了位置。
沈归舟坐下来,手速飞快,沈星蕴还没看清,鲁班锁就已经被她给拆开。
沈归舟都没看他,又以更快的速度将拆开的锁给组装了起来。
她偏头问已经傻眼的沈星蕴,“看懂了吗?”
沈星蕴:“……”
下一秒,他将桌上的一袖子全部扫到沈归舟面前,“阿姐……那这些?”
沈归舟盯着桌上的东西看了一会,随便捡起了一个,快速拆开。
等她将一个个拆开又组装,飞柳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炽热。
沈星蕴看得更是眼睛直了,等她都拆完,立马恭维道:“阿姐,你也太厉害了。”
话未落音,他就转向飞柳,“飞柳姐姐,给钱,愿赌服输。”
沈归舟侧头看向他。
原来,他和飞柳这对局是各自下了赌注的。
飞柳鄙视他,“这又不是你赢了我。”
沈星蕴这种时候特别机灵,“我姐赢了跟我赢了是一样的。”
沈归舟毫不留情的再次给了他后脖颈一下,“这个时候你倒是聪明得很。”
“阿姐。”沈星蕴也不躲,只是讨好地笑,笑到一半,忽然见到门外来人,笑容顿住,“大伯父。”
沈归舟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其他人也在沈星蕴出声时,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沈峰。
他一身盔甲,就那样站在门外,看着屋里打闹的姐弟俩。
沈归舟将手收了回来,转头看向门外。
四目相对,其他人瞬间感到周围的氛围起了变化。
几人视线在对视的两人身上来回了几次,都聪明的没有说话。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沈归舟先收回了视线,继续拆装着面前的鲁班锁。
沈峰走了进来,满眼难以置信,进门的时候,陈霄注意到他踉跄了一下。
沈星蕴犹豫了一会,迎了上去,“大伯父,您。”
沈峰直接越过他,让他只能将没说完的话给吞回去。
其他人自动给他让了路,他直接走到沈归舟面前,直直地盯着她看。
他张了几次嘴,却都没能发出声音。
沈归舟将手里拆开又装好的鲁班锁放下,抬头直视着他,眼神无波。
沈峰瞳孔一缩,伸出了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
沈归舟动作敏捷地往旁边一偏,避过那只手,吩咐众人,“都下去吧。”
几人都有些犹豫。
她扫视一圈,其他人立即散开。
陈霄一离开,就喊了人去城外军营送信。
沈峰带来的人,也被留在门外,还有人懂事地将大门给关上了。
不过片刻,大堂里只剩下一立一坐的二人,刚刚热闹祥和的气氛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缓了好一会,沈峰终于发出声音,“阿阑,真的是你?”
沈归舟抬眼,“你这问题问得,是想我怎么回答呢?”
“……”
沈峰看着她,眼角有了光影闪烁,眼里有太多的情绪仿佛要喷薄而出。
沈归舟和他不同,她眼神淡然如往昔。
对视了一会,沈归舟主动开口,“你跑这么远来找我,就是为了在这里和我大眼瞪小眼?”
沈峰:“……”
沈归舟端起一旁的茶,“三日都没到,风雪兼程,比我想得还要快些。看来,这银川郡主的事对于沈贺两家来说,影响真的不小。”
沈峰神情有一瞬间不自然,然而也是她这话,让他终于确认,她是真实的。
他看着她,强忍住内心翻腾的情绪,道:“爹不是因为她来的,我是。”
沈归舟嗤笑一声,打断了他,“你不会想说是因为我吧?”
空气安静了了那么一瞬,沈峰看着她,又觉得不真实起来。
因为这,一时忘了回答。
沈归舟也没有和他谈论这个问题,而是道:“你不坐?”
她仰着头说话有点累。
“……”
她明显过于冷淡的态度,本还沉浸在她真地活着的震惊和欣喜中的他,仿佛被当头泼下一盆凉水。
她不想看见他?
迟疑了一会,坐了下来。
“阿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在这儿,为何又不回家?”
沈归舟摸着杯沿的手顿了一下,“你一下这么多问题,是想我先回答哪个呢?”
“……”
沈归舟将茶杯放了下来,不答反问:“你今日是来让我回家的?”
还未等对方答话,她又自答:“应该不是吧。”
“……”沈峰神情僵住,“有什么事,爹去解决。”
沈归舟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出了声来。
她这笑声,让沈峰不得不停下话语。
迟疑许久,他终是问出心中的预感,“你不想看到我?”
沈归舟上身前倾,不答反问:“你难道不是来找我解惑的?”
第366章 布局
沈峰看着这样的她,觉得很陌生。
他的孩子不会用这种凉薄的眼神看着他。
“阿阑。”
沈归舟嘴角扬起,笑得很有迷惑性,“不用怀疑,当年葬在漠苍山的那个人的确是我。”
沈峰瞳孔放大,“……”
“爹是在好奇,那我为什么又在这里?”她退了回去,“你说,这个世上有没有鬼?”
沈峰听的越来越胡涂,见着死而复生的女儿,和她这明显的不待见,理不出头绪来。
他刚开口,沈归舟轻声打断他,“爹爹,这些年,你可有梦到过我?”
她问得很随意,一如她年少时,闯祸了讨好他时模样。
沈峰:“……”
她又自己做出回答,“想来是没有的。”
“我……”
“那你,你们可有梦到过林大哥?”
沈峰神色变得僵硬,看着她的眼神起了变化,久久不语。
“我就没有。”
沈归舟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神色轻松的和她谈起的话题格格不入。
“虽然这些年,我噩梦连连,可我一次也没有梦到过他们。我曾听说,如果一个人死后不肯入梦,那必定是恨极了她。”
沈峰手微微一抖,她是在恨他这个父亲。
“你别误会,我说的不是你我。”
“……”
沈峰看着她,过了一会,心神稍稍平复,“所以,羊城。”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似乎是理智和感性在做挣扎。
沈归舟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神色自若。
她这样的神色,让他的心头开始发紧,“羊城的事是你的手笔。”
沈归舟垂眸,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茶杯杯盖。
那没什么规律的瓷器碰撞声,听得沈峰的心直往下坠,“离雾山的地图……真的是你,故意,放出去的。”
“砰。”
杯盖重新落在茶杯之上,沈归舟抬眼,“是。”
“……”
虽然心中已经肯定,但听到她毫无遮掩地承认时,沈峰内心还是受到了冲击。
良久之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为了江州兵权?”
沈归舟没有否认。
沈峰看着她这种神态,颤抖着声音追问:“那荒海连城呢?荒海连城今日的困局,是否也有你的布局?”
沈归舟轻笑出声,“你想听我承认,还是否认?”
“……”
沈峰周身生寒,手挥了出去,“你疯了。”
这次沈归舟没有躲。
于是,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堂里响起。
瞬间,大堂安静的可以听见针落的声音。
沈归舟偏着头,久久没有动。
看着她的脸快速红肿起来,沈峰才恍悟一气之下自己做了什么。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她的脸,慌乱起来,“阑阑,我,爹,爹,不是故意的。”
她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打过她。即使她小时候将夫子的房子点了,他也没舍得动手。
刚才……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起身想要去看她的脸,手就要碰到她时,她转回视线。
“呵呵。”
她的笑声和讥讽的眼神让他的动作顿住。
“你说对了。”她也没去碰自己的脸,“我就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