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沈归舟懒得管他,洗漱完毕,直接继续睡觉。
  身边空出大半的位置,她也没有丝毫不适,反倒是期盼他晚点回来,最好是不要回来,那样她就能安心睡觉。
  睡到迷迷糊糊时,感觉身边伸过来一双手,下意识想要避开。闻到熟悉的熏香味,她又安下心来。顺着那双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日她起得很早,床上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看了一眼旁边,她敢肯定陈穆愉回来过。不在,估计是上朝去了。
  她照例是一身火红长裙,难得地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涂粉描眉,并往头上插了两根金钗。
  丫鬟小厮看见她时,一个个表情变得极为诡异。
  她大方的对着大家一笑,引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摔打声。
  走出王府时,才刚到辰时。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各种小贩的叫卖声,烟火气息浓重。
  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果然没有人跟着。
  拐出后院那条巷子,沈归舟笑了一下,看来陈穆愉这人还是通情理的。
  她这一笑,吓了对面巷里的屠夫一跳。等她从巷子里出来,确认她是个人才慢慢安下心来。
  没人跟着,她心情不错。
  先在巷口的馄饨摊上花了两文钱吃了一碗馄饨,然后慢悠悠晃过两条街,停留在一家刚开门的当铺前,以土匪的气势当掉了头上的两根金钗。
  她拿着用金钗换来的银子,又在其他街上转悠。路过城西的乞丐窝棚时,她心情不错地赏了每个乞丐一个糖人。
  至于为什么是糖人而不是银子,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又穿过两条街之后,她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踏进了京都最繁华的茶楼——一品阁。
  一进一品阁,她递给小二一锭分量十足的银子。小二本来嫌弃的眼神在看到那厚厚的银锭时瞬间变成了谄媚,赶紧引着她朝楼上的雅座而去。
  引她坐定,殷勤询问她要喝点什么茶。
  只听她幽幽回道:“两壶梨花落。”
  小二一愣,正要告诉她他们这是茶楼,见她又掏出了一锭银子,比刚才的还要大。
  已到嗓子眼的话收了回去,他麻溜地接过银子下楼出门买酒去了。
  大约一炷香后,梨花落就出现在沈归舟面前,她喝了一口,满意的又赏了小二一些碎银子。
  日暮时分,酒瓶见底时,她才起身从茶楼里出来。
  和早上出门时一样,她又晃晃悠悠地晃回了王府。
  听云泽禀报她已回府,陈穆愉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将手中的毛笔搁在笔架上,询问立在一旁的陈霄,“墨阁那边如何?”
  “墨阁传来消息,陶义是十日前从北边到京都来的。沿途见过他的人,都只记得他是个疯子,其余的事一概不知。墨阁已经派人沿着他进京的路线追查,但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有更多的消息。”
  停顿了一会,他才犹疑道:“他身上那块铭牌,墨阁还未查出线索。”
  陈穆愉看向他,眼神凌厉。
  最后他没说什么,直接让两人下去了。
  晚上沈归舟以为陈穆愉多少会问一下她今天的行程,哪知,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用了晚膳,沐浴完毕,这几日似乎特别繁忙的他没有去书房。
  她沐浴完毕,踩着赤脚回来时,他已经穿着雪白的中衣半躺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一本正经地翻看着。
  她伸长脖子偷瞄了一眼,脚下差点滑倒。
  竟然又是那春风十二册中的一册。
  第208章 闯祸
  这一滑,好死不死的她正好看见了他打开的那一页中一对坦诚相见的男女纠缠的画面,脚下再次打了个踉跄。
  她在心底咒骂了一声,到底修炼了多少年才能修炼到眼前这个妖孽这种境界。
  下意识想跑,床上半躺着的人从书本中抬起头来。
  只听他幽幽地问她:“今日......”
  沈归舟脚下一顿,已经洗的干干净净的娇俏小脸露出了一个妖媚的笑容,指著书上那纠缠的二人,“这个看起来好像不错。”
  “哦,是吗?”陈穆愉看着她笑得勾人的脸,拖起长长的尾音反问了一句。
  沈归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这乱七八糟地说什么呢?
  “要不,今晚我们试试这个。”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恨不得来道雷劈死她。
  “好啊。”
  还不等她反应,已经被陈穆愉压倒在身下。
  身上的衣服开始脱离身体时,她有些怂的想说句‘我开玩笑的’。
  陈穆愉一边沿着她的下巴往下亲,一边问她,“今日......”
  这二字如魔咒弄得她心里一阵发虚,主动用嘴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说出其他的话来。
  在城池彻底被攻陷之前,沈归舟气愤不已,果然人是不能做亏心事的。
  下次要做的话,一定要做到不亏心。
  接下来的半个月,无论晚上被陈穆愉如何折腾,她早上都会早早出门,然后顶着她那张人见人惊悚的脸穿街过巷,在各大茶楼酒坊客栈赌坊里转悠,挥金如土。
  唯有一点,她的赌技还是臭到令人发指。
  半个月下来,这些茶楼酒坊的人见到她那张脸就如见到多年不见的亲人一般亲切。过了时辰还不见她,就纷纷在门口张望。
  尤其是赌坊,开始还筹谋着让她借点钱,到了后来,她借不借钱,老板已经不关心了。
  四海来财里,随着庄家开盅,她身上那最后的一些碎银子也离她远去。
  她毫不在意,拍了拍手转身出了人群。
  不知和谁的手碰了一下,她的手里就多了一包油纸包裹的东西,眨眼那东西就滑进她宽大的袖兜里。
  人声嘈杂中,大家关心的都是赌局的结果,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太阳西斜时,她晃晃悠悠的朝王府走去。
  刚转进另一条街,就看见晋王府的马车。眼珠一转,直接迎了上去。
  莫焰在她出现时,就已经告诉了车里的人。
  陈穆愉打开车门,两人直接对视上。沈归舟笑了一下,也不等莫焰把车停稳,就一个冲刺,动作利落地上了马车。
  车门从里面关上,莫焰又继续保持着原先的速度驾着马车回王府。
  他们不知,这一幕又让晋王在继有‘龙阳之好’的传闻之后,又多了男女通吃还喜好无盐之女的八卦。
  沈归舟跳进马车,就要靠着陈穆愉坐下来,却看见陈穆愉先递过来一方雪白的丝帕。
  “把脸擦干净。”
  沈归舟这才想起陈穆愉最是讨厌的就是她往脸上涂脂抹粉。
  面对陈穆愉嫌弃的眼神,她也不生气。
  干脆地接过帕子,看见摆在陈穆愉面前的茶杯,将帕子往里面一浸,就利落的往脸上一抹。
  雪白的丝帕瞬间变得五颜六色,再想抹一把脸,她无论如何也是下不去手了。
  狐狸眼一转,眼疾手快地扯过陈穆愉雪白的衣袖往脸上一抹。
  在陈穆愉放出杀气之前,她快速退到离他最远的角落。
  “是你让我擦的。”
  此话她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为自己的无耻可耻。
  陈穆愉看着自己雪白的衣摆上那一抹碍眼的色彩,再看对面那个笑得欠抽,又满脸戒备的女人,将心中冒出的杀意收了回去。
  对视了半天,见他没有打人,沈归舟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看的人直想抽她。
  到王府时,做贼心虚的沈归舟如猫一般窜出马车,逃回听雨楼。
  见陈穆愉随后跟了进来,她献宝似的将藏在身上的糖葫芦拿了出来,如哄骗小孩一般,谄媚的将糖葫芦递到他面前面前,卖乖道:“给你带的礼物。”
  收到陈穆愉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她也不气。
  见他朝内室走去,她立马去衣柜里给他拿了一身新衣服,谄媚地给他拿了过去。
  脱掉身上那件被她染指的外袍,见她谄媚地捧着衣服,他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即张开双手。
  聪明如沈归舟,赶紧狗腿的将衣服抖开,伺候他大爷换上。
  伺候他穿戴妥当,她问:“大爷,对小的服务您还满意否?”
  陈穆愉回了一个冷漠的眼神。
  沈归舟看向那个傲娇的背影,从身后摸出那串糖葫芦,奸笑着咬了一颗,随即快步追向他。
  就在陈穆愉要踏出内室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吻住他,并在他的惊讶中快速的将嘴里的糖葫芦送进他嘴里。
  等他反应过来,她早已经跳到门外。
  “送你的礼物。”
  话音未落,自己已在一桌美食前大快朵颐,糖葫芦已惨遭她抛弃。
  自从她来这晋王府之后,饭都是在这听雨楼吃的。也不知道是陈穆愉的习惯,还是因为她的到来。
  不过,这些她都不关心,也懒得去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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