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用完早膳,苏子茗过来帮忙收拾东西。并问了她,苏阳可否有要收拾的。
  沈归舟咬着一个苹果,“最值钱的就是我自己。”
  她并未打算和他们一起走,也没觉得有要和陈穆愉说得必要。
  陈穆愉应该是在忙善后的事情,没了踪影。
  苏子茗走后,沈归舟闲的无聊,就出门去茶楼溜达了一圈,中午在仙人居吃的,还顺道听了一场评书。
  烈日西下时,她从仙人居出来,又在街上溜达了一圈,才咬着一串糖葫芦往回走。
  不过一日,严府和章府被查抄的事就传遍街头巷尾,她闲逛了一天,也将近些日子发生的事知道了个大概。
  最后她和两个乞丐蹲在一起分了一只烤鸡,知道了严谦和章周知现在都被关在县衙大牢,明日一早就会被押往京都。
  回到芙园时,苏子茗过来传话,说陈穆愉今晚不回来,并让她收拾好东西,明日一早他过来接她直接出发回京都。
  沈归舟一向不过问陈穆愉的行踪,听他说完,也没什么意见。用了晚膳,沐浴完,便熄灯睡觉了。
  子时,应该熟睡的人从床上爬起来,从小轩窗翻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县衙大牢,一个长相普通,身材瘦小的衙役到了章周知的牢房门口。
  如果有人遇见过从芙园翻墙而出的人,就会发现他们是同一个人。
  沈归舟掏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轻轻搅动一下,锁就被打开。
  她走进去,拍了一下蜷缩在墙角睡着的章周知。
  章周知迷迷糊糊醒来,看到来人有点懵。
  直到见到脖子上的匕首他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想要喊叫,那刀刃直接贴在了皮肤上。
  张着的嘴只能重新闭上,恐惧地看着沈归舟。
  “十年前,沈家军的案子是你跟着严谦一起办的?”
  章周知瞥见匕首有点发抖,闻言一震,“你是谁?”
  沈归舟轻晃匕首,“现在是我在问你话。”
  章周知:“......”
  “是。”
  “据说,你们找到了赤丹大汗给浮柳营全体将士的封赏诏书?”
  章周知点头。
  “怎么找到的?”
  章周知没有答话,似乎有所顾忌。
  沈归舟空着的手捏住他下巴,微微用力,关节脱臼的声音在空荡的牢房异常明显。
  章周知想喊叫,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过了一瞬,沈归舟又动作麻利地卸掉了章周知的四肢关节。
  一切做完,她移动匕首将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上,“你确定不说嘛?”
  章周知脸上疼的冒出冷汗,赶紧摇头。
  沈归舟嘴角稍稍扬起,又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被卸掉的下巴又重新回到原位。
  章周知不敢让她将他手脚给接上,只能抖着嗓子道:“有人送来的。”
  “有人?”
  “……”
  “这个有人是王石吗?”
  “你怎么知道?”
  “那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我不知道。”
  沈归舟看着他,易容过后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眼神却冷静的吓人。
  “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们怎么验证那诏书的真假?”
  “那上面有赤丹大汗的印鉴,后来,后来赤丹人还来接了他们的家眷,被发现了。”
  “那王石为什么还要送女人给严谦?”
  章周知有些犹豫。
  沈归舟将手再次伸向他下巴。
  他吓得一哆嗦,赶紧道:“相爷想让严大人坐实沈家叛国的罪名,好除掉沈家。”
  “怎么坐实?”
  “相爷,相爷说,是沈家少将军,沈星阑带着沈家军投敌叛国。”
  “那时沈星阑不是死了吗?”
  第165章 聊天
  “死人才好做文章,他让严大人在那诏书上加上沈星阑的名字。”
  “严谦答应了?”
  章周知双眼闪烁,最终还是在对方犀利的视线下点头。
  “那为什么最后沈家会无事?”
  章周知再次沉默。
  “是因为贺家送给严谦的那个女人吗?”
  章周知有些诧异。
  “贺家,或者说沈家还给了严谦了什么?”
  ......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严大人和沈夫人见过一次。而且,在那之后,沈家亲自向陛下呈上了浮柳营的将士和赤丹大汗阿古勒之间来往的书信。自那之后,浮柳营通敌叛国的罪名被坐实,陛下英明,又怜大将军痛失爱子,只是罚了他三年俸禄。”
  沈归舟冷笑,那是怜惜臣子吗?那是没什么可以罚的了吧。
  那时沈家的兵权相当于已经被收回,沈家有的也不过是空有大将军头衔和护国公爵位罢了。
  浮柳营叛国这事虽大,但沈家主动呈禀,此乃反将一军。
  朝廷又没有证据证明沈家也参与其中,并且,沈峰唯一的儿子刚刚为国捐躯,沈家就被收了兵权,这若是重罚,以当时沈家在民众和军中的声望,怕是不好善后。
  “浮柳营叛国,那浮柳营的人呢?他们自己就没有出来证明清白吗?”
  “他们消失了。”
  “消失?”
  “是的,自从沈星阑死后,他们就失了踪迹。有人说在赤丹看见他们,才有了通敌叛国这事。后来,沈家的人还专门派人去查过,证实他们确实入了赤丹。”
  “那为什么说消失?”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出现过,被抄家灭族,也没人露过面。”
  “所以说,你们仅凭一封所谓的诏书和书信,以及一些传言,就给他们定下了诛九族的大罪,决定了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我......我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幕僚。”
  章周知好像是说的多了,也不觉得怕了,越说越多,“还有,诛灭九族是沈家自己向陛下提请的。“
  沈归舟怔住,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是,是……当时是沈夫人自己在金銮殿上同陛下请旨,通敌叛国者,当诛灭九族,以儆效尤。”
  沈归舟看着章周知,六月的天,她觉得有些寒凉。
  过了很久,她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当初,你为什么会被贬出京都?”
  章周知看着她,不敢说话。
  沈归舟这次没有威胁他,代替他答道:“因为你发现,当初的那封叛国的诏书是假的。”
  章周知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沈归舟嗤笑,她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按说章周知跟着严谦办了这么重要的案子,严谦没有立即踢开他,或者直接除掉他,说明还是十分信任他的。
  这么信任的人,三年后被贬出了京都。
  这一看就是威胁到了靠山,或者说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严谦与王石有人故意要整他。
  又因为他也有把柄握在对方手上,便不敢声张反抗。
  这种情况其实可能有很多种,沈归舟也不过是碰碰运气罢了,没成想,竟真是如此。
  她眼神冰冷,不答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章周知沉默。
  沈归舟在这里和章周知在这里聊了半天,已经没了耐心。
  见他又来这套,再次卸掉他的下巴,又装上。
  她拿着匕首看着他,也不说话。
  章周知差点痛死过去,被沈归舟一看,他也不敢喊叫。
  不敢再装为难,只能如实道:“我有一次撞到严大人和王相会面,亲耳听王相说那诏书是伪造的。然后……我就被贬出京都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真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沈归舟冷笑一声,严谦这个老不死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看着章周知痛的脸色惨白,鼻涕都流出来的模样,沈归舟相信他这次没有说谎。更多的,她也不应该再找他问。
  沈归舟起身时,动作快速的将章周知的手脚关节又给掰了回去。
  走时,她对章周知道:“章大人,为官多年,想必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这世上最忌讳什么吧?”
  章周知缩在最远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沈归舟没有立即离开大牢,转了个弯又去了关押严谦的地方。
  严谦竟然没睡。
  看着她开锁,防备问她:“你是谁?”
  沈归舟也不怕他喊叫,关上牢门,踱步进来,“严大人,这才几日未见,你就不认得我了。”
  这声音,这嚣张的神情。
  一个身影快速晃进严谦的脑海,看着沈归舟下意识往后退。
  “是你。”
  沈归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严尚书看来已经想起我就是之前找严尚书夜谈的人。”
  “你要干什么?”
  “别紧张,我就是来找你问几个问题,问完我就走,不要你命。”
  “......”
  “你也不要喊,因为其他人都听不见,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