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严谦说沈姑娘弱不禁风,这怕是没有用心调查。
陈穆愉一行听严谦用弱不禁风形容沈归舟,众人先是一愣,再者皆是同云泽一般想法。
陈穆愉冷笑一声,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直视严谦,“严老,你敢如此行事,是因为你觉得京都那人会给你摆平一切吗?”
严谦脸色一僵,看着陈穆愉,眼神犀利,似乎要将他看穿。
“林大人,你在说什么,老夫听不懂。”
“听不懂?严老前几日不是派人送信到京都了吗?”
“你……林大人,你就不担心林夫人吗?”
沈归舟吗?
陈穆愉抬眼,“她一向乖巧,并不需要我多担心。”
跟在一旁的云泽、苏子茗眼睛瞪大,如遭雷劈。
公子,您确定乖巧二字适合沈姑娘吗?
严谦一张布满褶子的脸变了几次,“林大人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啊。”
“过奖。”
“……”严谦瞪着林穆愉片刻,神情阴鸷,“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严府。”
“严老,你不会觉得你杀了我们,你做过的那些事,那些证据就会消失不见吧。”
“哼,林大人,你不用威胁老夫。昨日你们派出给晋王送的信已经被老夫的人给截获了。”
陈穆愉嘴角微微扬起,这是以为解决了后顾之忧。
一道闪雷劈下,严谦看到陈穆愉嘴角的弧度,不知为何,心神一抖,涌出一股不安。
他将这不安给压下,脸上、眼里都涌出一种斩草除根的狠劲,大喝一声,“动手。”
有什么好担忧的,只要他们今天都死在这里,一切就都解决了。
他本来是想拉拢林溢,如果林溢能够站在他们这边,到时候和晋王解释的时候也更有信服力。
可惜,这林溢显然是不愿和他们一道。
他用他的女人威胁他的想法也落了空,如今也只能弃了拉拢他的心思。
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便死吧。
尾音未落,严府大门被人撞开,严府护卫都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两人领着众多穿着盔甲的士兵冲进大门。
须臾之间,严府的护卫被侍卫包围,偌大的严府瞬间变得有些狭小。再看外面,似乎也有不少人头。
严谦僵在原地,对这突变难以置信。
有两人大步朝这边而来,靠的近了,他认出一人是来严府赴过宴的谷诵,另外一人三十左右的年纪,一袭青衣,肩宽体长,看着脸生。
两人一脸肃穆,一直走到陈穆愉面前,躬身行礼。
“见过王爷。”
云泽打趣青衣男子,“韩将军,还以为这雨下太大了,你不愿来了呢?”
此脸生之人,正是韩霄凌。
韩霄凌神色肃穆,“云侍卫说笑了,王爷之令,我等万死不辞。”
“王,王爷?”
被这一切变故弄的措手不及的严谦指着陈穆愉,一双老眼瞪如铜铃,面如死灰。
陈穆愉站起身,看着他道:“严尚书,你说,刺杀皇族宗亲,该当何罪?”
“……”严谦跌倒在地,失了言语。
严府的护卫早在士兵冲进门时就吓得魂不附体,看着场中戏剧性的转变,刀剑纷纷从他们手中跌落,一个个脸色并没有比严谦好看多少。
陈穆愉环顾一周,扯了扯并未有褶子的宽袖,“严府上下,全部收押。若有反抗者,杀。”
“他们怎么办?”
沈归舟看着倒了一院子的人询问着莫焰的意见。
“杀。”
“要这么狠的吗?”
“那等他们醒了来杀你。”
“……”
沉吟片刻,沈归舟又问:“那尸体怎么办?”
“让官府来处理。”
“那为什么现在不能让官府来处理呢?”
“麻烦。”
沈归舟难得的有点懵,没大弄明白莫焰这个麻烦到底是何意。
此时不打雷了,但雨还在下。
莫焰正要拔剑,檐廊下传来一声尖叫。
沈归舟一抬头,发现是芙园的丫鬟。
她不知怎的就到了这边,看见鲜血和躺满一地的人就尖叫起来。
莫焰眼神一凛,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飞出去,大有要将人解决的意思。
“阿焰。”沈归舟眼疾手快,赶紧徒手接下匕首。
莫焰看着她冷漠的眼神中明显有着不满。
沈归舟有点头疼,“她只是个丫鬟,不关她的事。”
莫焰也纯粹是条件反射,闻她之言,没有反驳。
他直视她,“不准叫我阿焰。”
沈归舟:“……”
“我听他们都是这样叫你的啊。不然我该叫你什么?”
沈归舟记得云泽等人就这般唤莫焰。
莫焰一脸冷酷,“你不是他们。”
沈归舟:“……”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陈穆愉的这个小侍卫有点像个赌气的孩子。
“还我。”莫焰朝她伸出手。
沈归舟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匕首,她将匕首转了一圈,将匕首手柄对着他,赶紧递给他。
她头顶上方不远处的屋檐下挂着一盏灯笼,烛火随着风雨飘摇。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的匕首,烛火刚好给了她方便。
那匕首看着并无特别之处,只是那手柄上刻着的烫金“时”字有些打眼。
匕首被人一把夺过,沈归舟抬头,“这匕首是你的。”
正不满被她拿了匕首的莫焰擦匕首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有病。”
不是他的,难道还是她的不成。
沈归舟被他说了也不生气,只是有些愣愣地看着他,直到他对还傻站在屋檐下的美景厉声说‘滚’时,才回过神来。
莫焰最后没杀人,而是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人将院子给清理干净。
沈归舟回到房间,没去沐浴,也没换衣。
小轩窗前,她看着满塘荷叶站了一晚上。
第164章 探牢
早膳刚摆上桌,陈穆愉从外面回来,看见沈归舟好好坐在那里长舒一口气。
“没事吧?”
他自是知道了昨晚的事情,虽然莫焰说她没受伤,还是有些担忧。
沈归舟摇了摇头,没问他昨晚是怎么回事,而是问:“先用早膳还是休息?”
陈穆愉一夜未眠,有些累,但奇怪的是,看到如此恬静的她,所有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先用膳,但得先去换身衣服。”
换了一身白衣出来,又闪了一下沈归舟的眼。
她将盛好的白粥放在左边的座位上,陈穆愉坐下,眼尾多了一抹温柔。
沈归舟喝了一口粥,咬着调羹看了陈穆愉几眼,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
沈归舟犹豫片刻,道:“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陈穆愉继续优雅地用着早餐。
“你打算让人跟我到什么时候?”
陈穆愉只是瞥了她一眼,又继续吃东西。
“阿焰长得那么好看,你让他一直跟着我,你放心吗?欸,他今年多大了?”
陈穆愉拿着餐具的手一顿,差点被呛着。他抬头看向她,眼角含笑,眼神有点冷,“用完早膳,你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我们动身回京都。”
沈归舟诧异,“回京都?”
“你在苏阳那边有什么要拿的,告诉云泽或者苏子茗,让他们去拿。”
沈归舟被他说胡涂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过要和他一起去京都了吗?
正要拒绝,张嘴又想到另一件事,“你们的案子办完了?”
陈穆愉看向她。
“你看着我干嘛?我又不是傻子,你们不就是来查赈灾银的贪墨案吗?整个江南的百姓都知道你们是来查什么的。”
陈穆愉知道她说的并没错,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沈归舟又问:“听阿焰说,严谦贪赃受贿,那他是被抓起来了吗?还有其他人呢?比如章周知。”
陈穆愉看向她,眼神带了点压迫,“你很想知道?”
沈归舟轻笑,“大家都想知道。你就告诉我嘛,免得我去茶楼花钱听书了。”
她神情坦荡,看着像纯属好奇,不像是有别的企图。
“夫君。”沈归舟用上了杀手锏。
陈穆愉终是妥协,“严谦和章周知挪用公款,贪污数额巨大,牵扯案件颇多,会被押往京都审理。”
“哦。”
这个结果沈归舟并不意外。
她话峰一转,“那阿焰到底多大年纪?”
陈穆愉起身出门。
沈归舟:“......”
在踏过门坎的那刻,陈穆愉蓦地回头,直视她道:“你要是敢打他的主意,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沈归舟咬着调羹的动作一顿,看着已经出门的背影打了个寒颤。
艹,要不要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