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水乔幽听着他各种猜测,依旧没有立即接话。
  庆王留心着她的神情,“……还是说,今晚姑娘想引诱的其实就是我?”
  外面的楚默离听到庆王的用词,目光沉了些许。
  里面的水乔幽不计较他的用词,依旧没有回答的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朝野上下,皆知,庆王近日风寒严重,告假在府中休养。我看殿下病情确实严重,可又为何还会深夜在此?”
  庆王与她互看良久,亦夸赞她道:“我第一次见到水姑娘时,就觉得姑娘是个少有的妙人,今日,水姑娘相较当日,还是一点没变,依旧是个妙人。”
  水乔幽声音不重地回道:“殿下,相较当日,也未有改变。”
  庆王面色差点又僵住,须臾,感慨道:“姑娘,可能不知,生在皇家,看似享尽荣华富贵,实则亦有诸多苦楚。就好比,太子之争,争的其实并不是那个位置,而是活下去的希望。输 ,就等同于死。”
  然而,早在他母亲的谋划失败后,他在他父皇那里,已经连争抢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些年,他不过是他父皇给他那能干的五弟留下的磨刀石罢了。
  “我时常羡慕,五弟能随性行事,亦想做他那样的人,可是,我若成为了他那样的人,早就不会有今日的庆王了。”
  楚默离是哪种人,水乔幽并不评论。庆王的感慨,她亦不接话。
  庆王却不在意她的态度,反而很愿意与她谈不在场的楚默离,又道:“我倒也不是觉得五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实则,我更清楚,他在我们兄弟姊妹中,其实是最重感情的。可惜,皇家无父子,更何况兄弟姊妹。等到他坐上那个位置,他要考虑的事情就会更多,想与不想,就会成为最不重要的事情。若是我坐上那个位置,我也会作出一些不想做的事情。”
  既然他自己都会有这种想法,他人有也很正常。
  他在心里叹了一声,“因此,我不能去赌他的宽厚仁善。我也不想认命,为了活下去,我必须替自己谋划。”
  他垂眸整理一息,将情绪又换了回来,“水姑娘这么聪慧的人,想来是能理解这种事情的。”
  水乔幽没有打断他的话语,却依旧不谈论他的想法,对于他的问题,亦不作答。
  庆王也没想听她回应,话锋一转,“既然所有的事情,水姑娘都早已知晓,那可否请水姑娘给我解个惑。水姑娘与我那我五弟认识这么久,当真没有私交?”
  水乔幽听出了他是真的挺想知道她的回答的,面色不改,“这么久了,殿下还未能向太子求证此事?”
  庆王对上水乔幽毫不慌张地眼神,安静了一息,应话道:“我主要是不解,五弟一向惜才,像水姑娘这么出色的人,他居然都能忍住不招揽。”
  水乔幽就像是在听茶楼里的客人说与她无关的闲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说。
  庆王讨了个没趣,却也没觉得尴尬,“看来,五弟的确是个谨慎之人。”
  水乔幽听见了他的话语,却依旧一字不语。
  站在庆王身后的鲁洋忽然晃动起来,若不是旁边的方柏手快拉住了他,他差点就要倒地上去。
  庆王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说话的功夫里,先前只是手上发黑的人,面色也已变得难看,意识似乎也有些不清楚了。
  即使如此,忠心的鲁洋却也没有打断庆王说话。
  庆王转回视线,“不过,我倒是要感谢五弟。若是五弟早招揽了水姑娘,可能早就从水姑娘这拿到传国玉玺了,今日,我哪里还会有被水姑娘引来此地拿它的机会。所以,不管水姑娘今日引我来此的目的是为何,除了感谢五弟,我亦是感谢水姑娘的。”
  水乔幽性子如旧,只听不回。
  “既然水姑娘不愿与我说这些,那我就不与姑娘多言了。”庆王也不在意此事,目光又扫向了溪流,“刚才听水姑娘与溪二楼主谈话的意思,水姑娘是知道这匣子该如何打开的。那就请溪二楼主将解药交出来,请水姑娘帮忙打开它。”
  溪流听着他命令似的语气,回了一声冷笑。
  她刚要开口,庆王先出声了。
  “溪二楼主,做事一向周全,想来,是不会真的只带一瓶解药的。”
  溪流用眼神指了一下摔碎的小白玉瓶,微笑道:“很抱歉,解药在那儿。”
  瓶里的药是液体,已经浸入了地砖与地缝中。
  庆王看着她的态度,并未动气,“这么说来,溪二楼主今夜来此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玉玺,而是为了杀我?”
  溪流淡笑不语。
  庆王没将她看在眼里,偏转视线转问水乔幽,“水姑娘意下如何?”
  ‘水姑娘’瞥了一眼匣子,没有理会他。
  庆王看见她的眼神,道:“我知水姑娘艺高人胆大,但是,如今这墓室的机关已毁,水姑娘就算与溪二楼主联手,也只有两人而已。我劝水姑娘做决定时,还是三思后行的好。”
  水乔幽听着他的话,扫向将墓室围了一圈的人。
  庆王又缓和语气道:“五弟受父皇影响,对待大邺遗民,从不心慈手软,水姑娘想来也是清楚这一点。但是,我与五弟不一样,若是水姑娘今日助我拿到传国玉玺,以后,大邺的子民就将是青国的子民。”
  一直没有回应他的水乔幽,目光转回到他的身上。
  庆王看她心动,补充道:“只要是姑娘想要的,我亦可以许诺给姑娘。”
  水乔幽看了他少时,终于开口,“这也是,当初何大公子与郑家父子从殿下这里得到的承诺?”
  她这问题,转得突然。庆王听着,回话稍慢。
  “如今这种局势,殿下仍旧可以信誓旦旦,看来不止是在这里,外面,殿下亦是准备充分。”
  庆王正要开口,水乔幽又话语不快地说了一句。
  “既然殿下已经准备充分,应该是不缺我这一人之力了。”
  话未落下,水乔幽脚下再次动了,身形一闪,直接冲向已经被方柏接到手里的玉玺。
  大家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会去抢玉玺。
  方柏反应过来,连忙举起手中弩箭,快速朝她射出。
  另外的人也陆续反应过来, 想要阻拦她。
  溪流见状,却没再与先前一样趁机去抢玉玺,而是借此机会跑向墓室门口,借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水乔幽身上之时,毒倒门口几人,跑出了墓室。
  时礼请示楚默离,可要将人拦住。
  墓室里水乔幽的手与匣子擦过,被方柏的弩箭逼退。
  她也不再恋战,趁着溪流撕开的口子,解决了刚要补上门口空缺的两人,也反身立即从门口离开了。
  她是往外面盯着她的那道目光相反的方向跑的,可是,刚走两丈,就感觉到前面多了道气息。
  手里浮生比她感知更快做好了攻击的准备,楚默离的声音低声响起。
  “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浮生攻击的速度稍缓。
  楚默离趁机精准地抓住了她另一只手,将她拉到了一旁。
  水乔幽看了眼身后的情况,没有挣脱他的手,跟随了他的脚步。
  第507章
  时礼没有听到楚默离的指示,明白了这是不用追。
  于是,溪流顺利逃走。
  墓室里几人追了出来,却已见不到水乔幽与溪流的影子。
  墓室之中,除了庆王的人,只剩下已经没有能力逃跑的红绮。
  楚默离也没有现身。
  水乔幽转头看向先前坚持要出去的人,试着拽了一下自己的手,握着她的手,立马缩紧。
  她看他,他却不说话,目光盯着墓室之内,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个生人,好像……还包括了她。
  庆王的人对墓室门这边的情况不熟,知道这地宫机关多,不敢追太远。
  庆王看着溪流与水乔幽先后脱身,面上的亲和消失不见,又听到手下说人不见了,目光变得有些阴沉。
  他未见过匣子里的玉玺,不能肯定里面就是玉玺。
  他深吸了一口气,瞥到红绮,问她匣子里装的可是传国玉玺。
  红绮亦未见过里面的物什,艰难地说了句实话。
  不知道。
  她这一句不知道让庆王心中的不确定放大,他命令红绮打开匣子,想要先确定里面到底是不是真的玉玺。
  红绮虽然一直有按着伤口,但是一直没有处理的伤口还是流了很多血,那一句话已经耗费了她仅剩的力气,更不用说抬手。
  方柏见她不像装的,先给了她一粒药丸。
  他转头看到鲁洋的面色,也赶紧又给他倒了几颗清毒的药。
  鲁洋吃完,没有一点好转。
  方柏担心八星司的人追上来,建议先离开此地。
  鲁洋想到溪流与水乔幽都是狡猾至极的人,提出,若是匣子里不是玉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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