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对方看着摔碎的白玉瓶,眼里也是一惊,手停在面具上。
铁链太重,攻击之后,想要收势,动作稍慢,她这一躲,铁链的攻击力转向了水乔幽。
水乔幽看着溪流跑去的方向,抬起浮生,侧身下腰,躲过铁链,手里浮生顺着铁链的力道用力再是一敲,铁链力道变得更大,撞在了外椁上,在厚重的楠木上都撞出了一条深痕,力道的反弹也让铁链的主人被震得直往后退。
这样一来,铁链没能跟得上溪流,剩下手里还有几支箭的人想要放箭时,溪流已经靠近了戴着面具的男子。
她人还未到他身边,又洒出了一把毒粉。
见识了她下毒的能力,其他人下意识想要避开,护人的动作稍滞。戴着面具的男子想要后退,她的剑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虽然,护在他身边的人及时将他拉开,避免了他被溪流的剑刺中咽喉,但是,还是被立时将刺改为挑的溪流挑开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飞起,下面的那张脸露了出来。
溪流看见,眼里的讽刺变为诧异。
面具后的男子,眼里则是惊愕。看到溪流的反应,惊愕又转为了讽笑。
溪流看到他身后其他人已经朝自己攻击,只能先收手后退躲避。
虽然她砸了唯一的解药,但是,对方还是有所顾忌,没再让人放箭。
溪流站稳,问道:“怎么会是你?”
外面的人也看清了面具下的那张脸,时礼也有些意外,“鲁洋!”
大家都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庆王府侍卫鲁洋。
水乔幽看到那张脸,却是神色如旧。
鲁洋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扫过水乔幽与溪流,冷哼一声。
溪流失算,难以置信,有些动气,质问道:“他人呢?”
话一出口,她目光瞥到一直护在鲁洋身边的那个用黑巾蒙面护卫,亦是刚才一直带他下命令的那个人,想到她认识的那人的狡猾,心中冒出猜测。
鲁洋听着她的话,却没有回应她,他旁边的人被她关注到,神色也是未变。
这个时候,一直像是在凑热闹的水乔幽,蓦地迈脚,身如疾风,冲向鲁洋等人所在的方位。
众人注意到她的举动,皆以为她是冲着鲁洋旁边的人去的,如临大敌,纷纷想要拦住她。
溪流亦是如此想法,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期待着她揭秘。
水乔幽用的踏浪,身形比起算善轻功的溪流更要快出许多,那些想要拦她的人,眼睛还没锁住她的身影,她已如风从他们身边飘了过去。
而且,他们很快发现,水乔幽的目标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人。她直接从他们身边过去了,手上浮生直冲一行人里一个非常不起眼的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那人自己。
他感受到水乔幽带来的压迫,急忙往后退,前面的鲁洋与站在他身边的护卫反应过来,皆赶紧拔出兵器去挡水乔幽。
鲁洋的刀连水乔幽的衣角都没碰到,他旁边那人手里的剑,虽然挨到了浮生,但是,浮生已经挑开了那人脸上的黑色面巾。
那人顾不上脸上的面巾了,急忙抬起手,用与溪流用的同款袖箭射向水乔幽。
水乔幽手里浮生绕到了挨着它的那把剑上,借力一点,脚下腾空,袖箭贴着她从她身下飞过,浮生再是往下一按,她整个人凌空后翻,躲开了接踵而至的第二支、第三支袖箭,重新站回墓室中间。
不起眼的人藏在面巾下的那张脸也露了出来。
他缓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水乔幽刚才并没有想杀他。他也不再遮遮掩掩,抬起目光,从鲁阳两人中间走了出来。
全程在旁围观的溪流与红绮看到那张脸显现在火光之下,又是一阵诧异。
随即,溪流豁然开朗,偏头真心夸赞水乔幽,“还是水姑娘眼明心亮,身手了得,溪流自愧不如。”
墓室外面,时礼看着那张脸慢慢走到火光之下,再次没忍住低声喊出对方身份,“庆王!”
楚默离看着墓室中正对着他的庆王,倒是没有意外,听到时礼的声音,也未出声。
庆王听出溪流对水乔幽的称赞里亦有对他的嘲讽,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表露情绪,转而又看向水乔幽。
第506章
风寒未愈的他声音沙哑道:“水姑娘的身手确实了得,着实难得一见。”
水乔幽看着他那张脸,却无任何意外,目光稍偏,转向站在他身边那个被溪流怀疑的护卫,出声道:“看来,还是方侍卫的射术更胜一筹。”
她这话听得其他人莫名其妙,被他说的人与庆王却很快先后想起了一件旧事,被说的人面色有些僵硬,庆王眼神也闪过一丝变化。
被说的人与水乔幽对视了须臾,看了一眼庆王,见自己被认出来,干脆也将面巾扯了下来。
面巾下的脸,正是常年跟随在庆王身边的另一庆王府侍卫,方柏。
庆王看了方柏一眼。
方柏看懂其意,不顾还站着的两人,吩咐人继续完成先前进来时还没完成的事情。
查看地上还有无活口,除了红绮,若是有,全部解决掉。
这一切,仿佛与庆王无关,即使是站在已经充满血腥味的墓室里,他脸上也很快恢复了一贯给人的亲和感。墓室里也没有其他人,他不再伪装,询问水乔幽,“水姑娘,既然早就知晓,并且明明已经确定,当日在城外截杀八星司的人与吾有关,为何不直接告诉五弟?”
溪流听他这么一说,明白了水乔幽刚才与他们打的哑谜,是指当日他们在城外拦截八星司带回来的那本命簿失败后,后来有人杀人灭口的事情。
她已经注意到水乔幽没有想杀她,没有不好意思地往水乔幽身边靠近了一点,这样一来,可以减少庆王的人突然袭击她的风险。庆王与中毒的人都不着急,她亦不急着插话,地上的人,死不死与她亦无关,她与水乔幽转换身份,暂时成了在旁边看热闹的。
水乔幽确实不在意她的靠近,至于地上的人,她亦没有去管。她感受到背后的目光一直还在,也听出了庆王问话的有心,她亦知庆王并不知道外面那人的存在,声音同以往说话一样,不答反问:“庆王殿下,第一次见到我时, 就已经知道我是谁,并且知道给你让房间的公子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当时为何却不揭穿?”
她不轻不重地话语一出,庆王以及当时跟随庆王南下救灾的方柏、鲁洋都有些错愕。
墓室外面,当时的重要当事人楚默离听清水乔幽的话语,亦有些意外。
对视的人,变成了庆王与水乔幽,整个墓室,安静下来。
足足过了三息之久,庆王看着水乔幽那双看似木讷、实则犀利的眼睛,神情恢复过来,悟道:“难怪,水姑娘今日在此看到吾,似乎并不惊讶,像是早就知道吾会来此,原来如此!姑娘盛名,果真不假。”
水乔幽态度依然,回敬道:“殿下谬赞,在下不过是有些许眼力罢了,不及殿下。”
庆王神色几不可见一僵,又很快恢复,看着她,又用眼角余光瞧了一眼地上杨卓的尸体,沉思须臾,试探问道:“不知姑娘,是何时看出这一点的?”
水乔幽没嫌他问得多,回答了他,“也不是很早,就是,我在中洛再次见到殿下之时。”
庆王在问她这话时,已经在心里想了多种可能,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早。
“……那水姑娘为何?”
他话说一半,没再接着说。
水乔幽听出他想问的,直视着他,慢声道:“其实,不管是你与安王的太子之争也好,还是你与其他人的结盟合作也罢,本身与我都没有关系,我亦不想参与。只是,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有人太过自大,以为已经掌控一切,站在阴暗处俯视我,更不喜欢,做别人的棋子。若有人要将我当作棋子,我也只好挪动这棋盘上的棋子。”
庆王沉默了片刻,笑道:“难怪,丹河郡王生前一直向我夸赞水姑娘运筹帷幄,终究我还是小看姑娘了。”
水乔幽对他这种夸赞,没有感触。
庆王又询问她道:“既然,姑娘早知一切,那这今日这丹河郡王,是姑娘杀的?”
水乔幽没有说话,也没看红绮。
溪流见她这般反应,也没多管闲事。
庆王见她们都不开口,则以为他是猜对了,心中同时快速思考起更多的事情。
他想起沿途指引他方向的标记,以及这一路过来的顺利,冒出一种猜想。
他推断道:“我就说今晚进到这地宫为何这般顺利,现在看来,是姑娘有心在助我,才让我有此好运?"
水乔幽没有否认他的推断。
庆王又看了眼溪流,向二人问道:“既然今晚是姑娘有心助我,那前段时日,特意扮作盗贼向我透露这地宫方位、以及会有人在今晚打开地宫的人,不知是水姑娘,还是溪二楼主,亦或是,两位早已联手,今日一起特意引诱我与丹河郡王来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