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袁松见他们一个个都很想知道,面色不变,直接做出了回应,“舍妹这些年随袁某久居异乡,少去祭拜家中先人。舍妹孝顺,心中一直愧疚不安,这次得闲,当即回乡祭拜先人。得知陛下赐婚,她恐以后不能归乡,就向陛下请了旨,想趁着还未大婚,多在原阳留一段日子。”
  这原由,其他人先前也不是没听过,似乎合理,却也好像有点牵强。
  现下,袁松自己说出来,他们依旧不太相信。
  但是,袁松当着众人说是向青皇请了旨,其他人即使还是不太相信,却也不好再质疑了。
  因为人多,庆王也没好向袁松问起水乔幽。
  说着说着,大家也都陆续走到了马车停放的地方,庆王府的人将马车赶了过来,其他人也没再多话,先送了庆王离去。
  庆王上了马车,脸上的亲和很快消失。
  马车走出一段距离后,庆王问车外随行的方柏,“原阳那人的身份可有查清楚?”
  袁松对外宣称水乔幽回了原阳老家,并非假话,因为,就在楚默离发现水乔幽离开后,水乔幽位于原阳城外的老家出现了一名女子,赐婚的旨意下来后没多久,那女子出现在那里的次数变多,最近,开始到了那里常住。
  庆王得知此事后,不相信那个人就是水乔幽,派了人去调查,但是,他先后派人去调查了三次,前两次,都没有看到正主。前几日,庆王又派了人过去。
  结果依旧不理想。
  “暂时,还没有。”
  这次人虽然在那常住了,可是她从来不出门。
  另外,因为她如今的身份变化,袁松派了不少人过去保护她。
  那些护卫,还不像是一般的护卫。
  庆王听了他所述,猜测那些护卫其实多半不是袁松派的,而是,更有来历。
  那些人,要么是楚默离派的,要么是八星司的人。
  方柏补救道:“请殿下多给……”
  他话没说完,庆王开口。
  “将人撤回来。”
  方柏意外,“殿下,那这人的身份不查了?”
  庆王沉默未语。
  他虽然还无法确定那女子是不是水乔幽,也不能肯定楚默离与水乔幽之间的交情到底是深还是浅,但是,他已经看出,这赐婚之事,的确是他父皇之意。
  自从青皇定下太子楚默离的婚事后,青皇的案前,每日都有人向青皇进言,请他三思,认为太子妃之选,还是应当慎重才是。各地世家听说旨意之后,上表恭贺择定储君、青国后继有人的同时,也或直接或委婉地表达了对青皇这一旨意的不赞成。这件事亦让先前各自为派的世家大族缓和了内部矛盾,有了先一致对准此事的趋势,忘了旨意已下,难以更改的前提。
  虽然青皇没有怪罪与斥责这些人对他的质疑,但也没有将他们的意见当成意见,并未改口松口。
  不过,青皇也不是完全的置之不理,而是也委婉说出了,他之所以会下这道旨意,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这些世家大族他们自己。
  他们闹出的事情,不是青皇不想帮他们,而是青皇清楚,他们自己其实更不希望青皇插手,毕竟,若是青皇帮的是他们的对家,那岂不是对他们大不利。
  他们将事情闹这么大,谁知何时能尘埃落定。皇家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他们,更不是没有给过机会。说句不好听的,若是世家与皇家本应是姻亲,那么这桩婚事,是他们先毁约的。太子婚事,乃是国之大事,太子年岁已经不小,他们这些世家大族能等,青国等不起。再者,世家大族想要脸面,那皇家脸面谁来维护?
  不满之人知道他们的确理亏,可这事涉及群体利益,他们肯定也是心有不甘。
  虽然,天子旨意,不可更改,但是,婚期未至,婚事未成,谁能保证,一切就会顺顺利利。
  若是这期间,太子妃出点什么意外,天子可以不必更改旨意,重新再下一道旨意就好了。
  这些世家大族的心思,青皇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若是真出了这个意外,皇家脸面,岂不是荡然无存。
  因此,在这期间,就算太子不派人保护他的太子妃,青皇也会派人去。
  袁松说的原由,不过是一个防止那些有心破坏这桩婚事的人接近这位准太子妃的借口罢了。
  否则,这太子妃怎么可以一直不出现,青皇又怎么会相信这么扯的原由。
  这种情况下,庆王再派人去,就算不被住那里的人发现,也容易被青皇或者楚默离发现,真是如此,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庆王一走,袁松也不再多留,上车走人。
  马车驱动,袁松长舒了一口气。
  气没吐完,牵扯了嘴角,再加嘴里也是一嘴消不下去的泡,痛得他又皱眉。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散完的那些知交好友, 重重一声叹息。
  他那好妹子,到底去哪了?
  太子殿下既然求来了这桩婚事,也不愿意退婚,那这婚期只剩一个月了,他就真的不准备找找人了?
  若是,万一,他是说万一,万一,大婚之日,阿乔还不出现,他该怎么办?
  袁松有些头大,忍不住感慨,这两人可真是他祖宗!
  庆王与袁松都走了,不少人因袁松说的那话不想惹事陆续离开了。
  但是,有几个人还是聚在一起讨论袁松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嘴一多,猜到的可能性也多,就是谁也说不准自己猜的就是对的,最后,几人七嘴八舌聊了片刻,依旧抱着疑惑与好奇散去。
  转眼又过了五日,楚默离正在书房听御史台负责查证兵器的人汇报清查的最新进展。御史台的人,对于此事,非常愤慨,查到的越多,越是气愤,一个比一个能批判,三个人已经说了小半个时辰,还没有结束的意思。时礼来到书房,看到楚默离正在忙,就先在外面等着。
  书房的门没有关,楚默离看到了他,委婉截断了御史台几位的长篇大论,半盏茶后,就让他们先都满意地离开了。
  时礼送走几人,返回了书房。
  “殿下,如您预测,溪流出现在了山壁附近。”
  这五日,楚默离依旧没有找到水乔幽,也没让人去找夙秋。他从城外回来那日,让人在附近搜索了一日,随即就让人都隐入了暗处。另外一边,直至今日,秦鸣依旧在带着人在山中搜查。
  那日偷袭的人若是溪流,她定然会知道他们如此安排是为了迷惑他们所用,可那山洞中若是真的藏有惊天秘密,过不了几日,她或者红绮也依旧会冒险去查探,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当时红绮就在那山洞中,若是如此,溪流就更需要出现了。
  他们在那山壁附近守了四日,今日果真发现了溪流踪迹。
  只不过,她可能还是没有把握冲破他们的包围,只是到了山壁附近,没有前往山洞就撤走了。楚默离安排的人,则根据楚默离的吩咐,当作没有发现她,没有追她。
  确定人已离开隐藏后,他们安排了京兆府一直在山里找人的人去了溪流撤走的那一带,京兆府寻找的结果,确实也同先前一样,沿途都没有发现她撤走留下的踪迹。
  楚默离听了一半,他经常把玩的那枚铜钱又出现在他指尖。
  他一边转动着铜板,一边看着它思忖。
  夙秋虽然不如他的兄长夙沙月明稳重,但也不是一个不知轻重,胡乱行事的人。
  水乔幽到底是怎么说服他成为了她的得力帮手的?
  夙秋聪慧、天赋高,家境也好,一般的俗物都入不了他的眼。亦是因为如此,他对那些有难度、有挑战的事情反而很感兴趣。
  难道夙秋是因为知道水乔幽的目的符合这些特征,所以就答应帮忙了?
  若真是如此,那这两人凑一起,不将天捅破了,都是没发挥好。
  除了城外的事,楚默离先前还安排时礼去查了一事。
  雍国的丹河郡王杨卓,是否真的随雍国使团离开了青国,此时可还在使团队伍里。
  今日,调查正好也有了进展。
  时礼将此事一起禀告了楚默离。
  他们的人传回消息,丹河郡王与使团所有人的确已经一起出境,回到雍国,也一直在使团队伍里。
  楚默离询问了使团如今所在的位置以及他们回到凉肃剩下所需的大致时日。
  时礼说了地方,估算使团若要回到凉肃大致还需一个半月。
  楚默离沉吟两息,命他安排人继续盯着使团的队伍,入境之处,也加强巡视。
  吩咐完此事,楚默离示意时礼先下去。
  时礼有些不解,没有立即走人,犹豫须臾,试探着问道:“殿下,您真不打算,再找水姑娘了?”
  楚默离指尖的铜板停住,没有出声。
  时礼观察他的神情,大着胆子提醒他,今日,负责裁制太子与太子妃婚服的人会过来请他试衣。另外太子妃的嫁衣也已裁制好,但是,还需要太子妃试穿,这样,若是有需要改的地方,裁制的人也好尽快改动,若是再晚,万一尺寸不合适,到时候就来不及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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