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水乔幽没有避而不答,“和以前一样。”
袁松看她语气坦荡如常,放下心来。
这时,前面又快有马车过来了。
听到车夫提醒他们再不走,估计又会被堵住,袁松没再多想这事,赶紧先上车了。
这晚,宫中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水乔幽的小宅院里,则依旧安安静静。
宫宴过后,晨曦来临。
以庆王为首的招待团队,一早去驿馆给丹河郡王与雍国使团送别。
这日,水乔幽不休沐,照常上值。
这两日都水台人人都比较清闲,水乔幽也无事,从袁松那离开就又去了自己常待的安静之地补觉。
她刚靠着柱子闭上眼睛,就感受到了他人的气息。
睁开眼,便见夙秋从她上方屋顶落到她面前。
夙秋抬手给她见了礼,就直入主题,“事办好了。”
水乔幽起身,“多谢,辛苦了。”
夙秋对她的道谢一如既往的不屑,却也没向以前一样,话一说完就立即走,而是问她,“你怎么知道,她从你那逃出来,还是不会想着离开中洛?”
水乔幽知道夙秋既然站在这儿,就意味着周围暂时没人。
她望向旁边院墙上一直没人打理的凌霄花,凌霄花正好进入了盛花期。
“她会一直被各方囚禁,不是她能力太差,而是她太重情。”
凌霄花,一直都是一种毁誉参半的花。
“人往往都是对越缺的越重视,闫家对她没有半点恩惠,可她那位兄长,却或许是她遇到的所有人中,对她最好的人。她救不出他,是不会离开的。”
夙秋思索须臾,道:“那人,估计早就不在了。”
水乔幽没有否认他的看法,“你说的,她很清楚。但是,若有人说他还活着,她就会相信。”
夙秋聪慧,当即明白了她话中之意,没有再问此事。
他仍旧也没有急着走,告诉水乔幽,“再过半个时辰,雍国使团就会离开中洛了。”
水乔幽站在檐下,看着蓝天,过了一息,回了一句,“我知道。”
夙秋没有避讳地瞧了她一眼,“……可要我跟着使团队伍?”
他的主动请缨,反倒是让水乔幽有些许意外,转头望向他。
夙秋脸上骄傲如旧,没有不好意思。
水乔幽开口,“不必了。”
夙秋听她决定,又看了她一眼。
水乔幽没再多说。
这种掉身价的问话,夙秋也只问一次,她既然拒绝了,他懒得再说。
正事说完了,他不再多留,准备原路返回。
刚要离开,水乔幽又喊了他一声。
“小公子。”
夙秋停步,“还有事?”
水乔幽瞧了他少时,问他,“这些事,你为何愿意帮忙?”
夙秋没想到她喊停他就是为了问这个,回答与他的性子一样,“你们不是说我闲。”
第466章
“……”水乔幽没有愧疚地指出,“这话是你哥说的。”
夙秋与她对视一眼,不再与她多说,利落上了屋顶,原路离开。
四周恢复安静,水乔幽又靠着柱子坐下,继续补眠。
这日,雍国的丹河郡王与使团,带着两国签订好的盟约与青皇给雍皇及兰苍王准备的厚礼,离开了中洛,踏上回国的旅程。
看到使团队伍浩浩荡荡地远离城门,大家开始议论,盟约签订,青雍两国以后是不是就从此安定下来了。
雍国使团这一走,中洛城中,大家茶余饭后少了不少可以谈论的新鲜事,朝堂之上,大家则有更多精力去关注颖丰的问题牵引出的一系列大事。
从何家大公子及郑家全府都被下狱到雍国使团离开已经有了一段日子,因为此案越查牵连的越广,致使朝中各职各部的运转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一些影响,接下来的几日朝会之上,便接连有人暗指安王与御史台办事不够高效,并给青皇例举了好几起因为这事给耽误的大事,明里暗里奉劝青皇,为了江山社稷考虑,不管这郑勉有罪没罪,都应早日让这件事情结束,以免影响安邦治国的大事。
另外,还有人提出了郑勉在牢中重病的事情,上奏此事实乃安王将人屈打成招所致,御史台与京兆府隐瞒不报,实属藐视律法尊严,违背了青皇治国之理念,提议不应助长这种行为。
楚默离站在最前面,听着一个个义正言辞、长篇大论,并未生气,也未急着辩解。
可御史台的人就不是那么好脾气了,尤其是听到还有他们的事后,听出了这些人不仅是在阴阳安王能力不行,还是在讽刺他们懒政怠政。
这对御史台老老少少来讲,是最大的侮辱,当即都发挥了他们各个都通读史书经典的优势,引经据典和有想法的人进行了友好地辩论。一人说得口干了,另外一人立马顶上,充分证明了,他们御史台每个人每月的俸禄都不是白拿的。
青皇看着自己的臣子,都为这江山社稷怀揣着满腔热血,一个个突破了年岁的阻碍,朝气蓬勃,没有制止任何一方的施展,认真聆听了各方的看法。
京兆尹反在旁边沾了个光,难得地感受到了御史台对他办差态度与能力的肯定,最后是看了个热闹。
朝会上各方争论了几日,在雍国使团离开中洛的第四日,青皇命吏部调换了颖丰境内七成官员,并于同日下旨,颖丰境内所有大小官员以后均由朝廷派遣,属朝廷管辖,公主府,不得再参与任何地方政务,令至施行。
虽然青皇暂时还未对颖丰公主个人的失职做出处罚,可这已经表明了青皇对这些案件的重视与不满。
同在这日,御史台在安王的督促和指导下,找到了一处私自冶炼铁矿的黑作坊,并查抄了不少兵器。
楚默离接到御史台送过来的消息后,亲自去了大牢,将青皇收回公主府权力,让颖丰政务又归属朝廷管辖的旨意,送给了何大公子。
面容憔悴的何大公子听了楚默离所说,看出他似乎不是在骗他,有些错愕,连忙从角落里爬了起来,走至楚默离旁边,向他打听,“那公主呢?”
楚默离看着他没有说话。
何大公子看他态度,明白了,就算青皇暂时还没有下旨处罚颖丰公主,以后的处罚定然也不会轻。
他忍不住质问楚默离,“你不是说,只要我和她和离,她就永远是这青国最尊贵的大公主。”
楚默离神色不动,“那时,你并没有说,你让她背上了谋朝篡位、大逆不道的罪名。”
何大公子呆住。
楚默离不再与他多说,转身离开了。
郑勉的罪名还未被查实,却先病了,朝中上下都在猜测,这郑勉会不会案子还没查清楚,就先病死了。
大家猜测多种多样之时,郑勉因病糊涂了,差点摔死在牢房里。
摔死不稀奇,摔死在牢房听着着实有点稀奇,毕竟,牢房总共就那么大点地。
可这人若是真的病得行动不便了,摔一跤,然后就死了,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不过,幸亏狱卒发现早,帮他又捡回了一条命。
而且,他那身体,居然又渐渐有了好转。
没过两日,有在牢房有人脉的人打听到了内部消息,郑勉差点摔死那日,大夫查出他喝过的药多了一味容易让人四肢无力、心悸的药。
那个抓药的伙计说是他学艺不精,将里面一味与其相似的药给弄混抓错了,并不是有意为之。
这些内部消息流出之时,青皇收到了对谢家小姐成婚始末的二次调查结果。
这次的深入调查,与第一次的原由有了点差别。
谢家小姐之所以成婚了,的确是谢家担心她年岁渐长,若是没有被选为安王妃又不好婚配,但是除此之外,三个月前,谢氏一族的地位在世家大族中受到了一点威胁,宫中迟迟没有明确的消息,为了解决家族麻烦,谢家不得不采用世家大族争斗中常用的联姻之法来缓解家族危机。
巧合的是,与这谢家暗里争斗的另一方正是青皇给楚默离新看中的王妃人选所在家族。
他们这地位之争,暂时还没出胜负。
若是对家突然多了位皇亲女婿,极大可能以后还是储君的女婿,那这谢家无疑就得输了。这对家若是借机对谢家穷追猛打,必定造成世家大族之间的失衡,又有皇家背景助势,很快就可一家独大,往后影响甚至会超过今日谢家。
这些都是青国的肱骨,既然这是他们自己内部的矛盾,青皇是不好去拉偏架的。
听到此事的汇报,青皇对于二次挑定的儿媳妇人选,又有了动摇。
那位守孝的姑娘,倒是真的需要守孝。而且她的母亲其实已重病多年,本来是想熬到女儿出嫁的,家中用名贵药材硬是多给她吊了几年命,可无奈这择选安王妃的事情一波三折,拖的时日太长,病人实在是熬不下去了。也可以说,是这位姑娘没有这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