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水乔幽这才抬头,望了一眼已经露出身影的月亮。
  靠近十五,月亮一日比一日圆,可今晚似乎有雾,使得月色也雾蒙蒙的。
  水乔幽盯着月亮看了很久,都没有看到那雾层褪去,她收回了目光,起身下楼,步入人群之中。
  刚入夜的街道很热闹,但是也不乏形单影只的过客。
  水乔幽未在街上停留,缓步往回走。
  宫内,点灯时分,青皇也向孟泊问起了丹河郡王的病情。
  前些日子,因为中洛逐渐变热,雍国出使青国的丹河郡王身体有些不适,最初只是小毛病,但是一直不见好,逐渐变得严重起来。前日开始,他听了太医的嘱咐,待在驿馆休息。
  孟泊恭敬回禀,“太医今日共给丹河郡王请了两次脉,下午,丹河郡王的病状已有好转。”
  第459章
  丹河郡王重病只能在驿馆静养,青皇刚知道此事时,就让庆王带着太医代他去驿馆探望了前者。
  庆王见丹河郡王病得着实严重,取消了这几日给他安排的观赏行程。
  因太医建议他静养,庆王昨日就未去打扰他。
  “今日上午,庆王也派了人去问候丹河郡王。”
  青皇落在奏折上的笔停顿一瞬,很快又继续游走,一边批注一边问道:“昨日,太医也见到了丹郡王?”
  “是的。辰时正与酉时,太医分别给丹河郡王把了一次脉。”
  青皇没有抬头,认真看看奏折。
  半盏茶后,他视线未转,吩咐道:“命太医好好照顾丹河郡王,不可懈怠。”
  孟泊领命,立即出去传达。
  他安排好这事,再返回御书房,在门口遇到先前被差去调查准安王妃的人前来复命。
  孟泊听完调查的结果,眉头微蹙,赶忙进了御书房。
  “陛下……”
  孟泊有点为难,开口有些犹豫。
  青皇听到了两人在外面的说话声,“有话就说。”
  孟泊不敢再吞吐,犹犹豫豫地告诉青皇,“据查,安王殿下指定的那位谢家小姐,七日前,成婚了。”
  这谢家小姐,既为楚默离那日选中的安王妃人选。
  青皇手中的笔停了下来,抬起了视线。
  孟泊对这事也是挺震惊的,择定安王妃的人选之前,皇家有派人去收集各世家大族符合要求的女子画像,选的都是没有婚约的女子。虽然没有明确告知这是替安王择选王妃,但想必那些被列在择选范围内的人家基本也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如此,在最终人选定下之前,这些人家应该都不会让这些女子婚配的。
  结果倒好,这谢家在这期间不仅与他人谈婚论嫁,还在这么短的日子里,将婚事都给办好了。
  “可有查清原由?”
  “谢家看这事迟迟未定,以为自己家的姑娘落选了,担心姑娘年岁上去了,不好谈论婚事,就选了个知根知底的。”
  虽然这个婚事办得有点突然,但是择选安王妃这个事,因为中间出了韩江一事的变故,拖得好像是有点……长了。
  青皇放下了手中的笔。
  孟泊又汇报了那位准侧妃的情况。
  这位姑娘家在西北,来自楚默离自己封地上的家族,这样的身世,做安王侧妃十分合适。
  可是,同样不巧,就在半个月前,那姑娘的母亲病逝了。
  按照青国律例,父母去世,儿女均需守孝三年。这三年内,这婚事也是谈不成了。
  青皇看向孟泊,“半个月前?”
  “是的。”
  一个成婚,一个守孝,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青皇回想当日让楚默离选人的情境,沉思猜测道:“你说,当初让他选人的时候,他是不是,就打听到这些情况了?”
  他就故意选了这两人,好又借此来拖延成婚一事。
  孟泊小声问道:“陛下是说,安王殿下?”
  青皇看了他一眼,不是那个逆子还会有谁?
  孟泊赶紧道:“应该不能,这您是给他选王妃,又不是责罚殿下,殿下何必如此。”
  青皇想着楚默离对成婚一事一直不着急,面对这种少有的巧合,还是有些怀疑。
  孟泊看青皇硬要他讲几个原由出来,又从客观情况做出分析,这事如此显而易见,反而失了安王的水准。其次,他认为就算安王真的是故意选了那位谢家小姐来抗拒这成婚之事,可另外那位准侧妃,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毕竟那是巩固他封地势力的大好机会。
  剩下的人选中,来自西北的的那些家族,可没有比此人背后的家族能更好地协助安王治理西北了。
  孟泊观察了青皇的神色,知道他心情没有太差,也委婉提醒青皇,其实安王从来没有明确抗婚过,反是一直让他这个君父做主。说不定,这安王就不是赌气,而是真的想让他这君父给他择选佳偶。
  青皇想起以往,印象中这个儿子,确实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过不想成婚,每次也都是很诚恳地让他做主。
  青皇沉吟,难道真的是如此?以前是他想多了?
  青皇搁下了手里的奏折,又想了几个人选让人去复查,并命人将谢家小姐这么快成婚的原由再查一遍。
  至于今日这变故,青皇暂未告知楚默离。
  水乔幽走回住处时,时辰已经不早,转入巷子,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她脚步一滞。
  这时,甜瓜端着茶从里面出来,对门口站着的人道:“夙沙公子,我老大她,可能有事耽搁了。这里蚊虫挺多的,不然,你还是进屋去等。”
  水乔幽听到甜瓜的话语,脚下步伐恢复过来。
  大晚上的,门口确实有不少蚊子,观棋也想劝夙沙月明。
  夙沙月明则在这时听到了脚步声,立即往巷子口看过去。
  观棋张嘴还未出声,夙沙月明便喊道:“阿乔。”
  看到水乔幽从黑暗中走出来,观棋有种老怀欣慰之感。
  他这公子的等待,终于有一次有实际意义了。
  水乔幽询问夙沙月明,“这么晚了,可是找我有事?”
  夙沙月明心中叹气,“你又忘了,昨日就该是你复诊的日子。”
  水乔幽倒是没忘,因为要出远门,出门时也有交代甜瓜特意去与夙沙月明说一声,同他将日子改到了今日。
  “抱歉,我今日有事,没能跟你说,本来打算明日再去的。”
  她也没想到,她才晚一日,他又亲自过来了,还等到这么晚。
  “无事。”夙沙月明并不介意多跑这一趟,用观棋的话道:“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水乔幽没有那些世俗的想法,将夙沙月明请进了屋。
  进屋之后,发现夙沙月明还带了吃食过来,意识到夙沙月明还没有用饭。
  她不着急复诊,向夙沙月明说明她已经用过晚饭了,让他先用了饭再看诊。
  她只是说她在外面用过了,并没有具体的情况。
  她这么晚回来,夙沙月明也猜到了,他让观棋与甜瓜先去吃,自己还是坚持先给水乔幽看诊。
  除了今日,最近水乔幽都有按时复诊,情况愈发稳定,夙沙月明也专门给她备了方便出门的药丸,这次的情况也还算好,夙沙月明总算放心。
  收了银针,他才和她聊其它的。
  “你今日这么晚回来,可是因西山观的事?”
  西山观的事闹得大,夙沙月明又消息灵通,他能联想到水乔幽也不例外。
  “嗯。”
  夙沙月明关心道:“此事会对竹海山庄那边造成影响?”
  水乔幽听出他今日过来,也是有此原因,“不会。”
  夙沙月明清楚她难得报忧,“真的?”
  水乔幽淡然肯定,“嗯。”
  夙沙月明没从她脸上看出其它痕迹,但还是再次告诉她,“阿乔,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
  水乔幽刚要开口,他又强调了一句。
  “我不是帮你,傅老太爷与离人庄也是有渊源的,如今他老人家不在了,能帮的,我也想尽点力。”
  水乔幽听他这么说,没有推拒他的好心,“好。如果有,我一定会说。”
  夙沙月明没有从她的话语中听出敷衍,只能希望,她是真的将他的话与诚意给记住了,有事可以毫无忌惮地告知他。当然,若是没事,那自然是最好的。
  夙秋这几日早出晚归,甚至有一晚没回来,他对夙沙月明说是去办水乔幽托他的事,夙沙月明看他自信满满,虽然有些担忧他的安危,但是他自己不说,还是没有过问过他的行踪、干预他行事。
  夙沙月明也没有向水乔幽问起,不想让她误会。
  两人聊完,观棋已经吃完饭。夙沙月明确认她这边真的没有需要他帮忙的,看时辰已经不早,考虑到她昨日长途奔波,没有再在这边用饭,带着观棋回去了,好让她可以早点休息。
  先前,夙秋说的最近有人盯上清风徐来的事,夙沙月明没有同水乔幽说起。水乔幽却没忘,向他补了句抱歉,提醒他最近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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