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单凭这一点要在短时之内找人,有点困难。
  “可有其他线索?”
  “颖丰公主偷漏税赋之事,的确如外界所传是郑开儒透露给朱二的。但他透露此事的原因,暂时不清楚。”
  顾寻影出来之前,问出的事情暂时只有这么多。何府那个车夫嘴更硬一些,目前还没松嘴。他们通过何府打听到他去西山观那日,向管事告了一个月假,说是要回老家几日。一个车夫,何府那边没有将他的消失当回事。
  水乔幽还在当值,顾寻影说完正事,没再多打扰。
  “下午若有新进展,公子晚上会自己告诉你。若是你有想知道的,也可以直接问他。”
  水乔幽听到“晚上”二字,想起他昨日的话,话语稍慢。
  顾寻影直接离开了。
  她走了两步,叶子还在装死,她又嘀咕了它两句。
  水乔幽正要转身,听到了她的话语,看出她更多的是对蛇的担忧,喊住了她,“我给你看看。”
  顾寻影知道她指的是叶子,有些惊讶,“水哥哥,你还懂这些!”
  她没有多想,信任地将叶子拿了出来。
  叶子一见光,感应到水乔幽就在近前,死得更逼真了。
  水乔幽就着顾寻影的手查看,回道:“我不懂。”
  顾寻影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话语,愣在当场。
  ……那她如此认真,是在查看什么?
  水乔幽抬起了目光,“它没事,休息几日就会好。若是不好,你再来找我。”
  顾寻影劳累了几日的脑子转得有点迷糊,“……哦,好。”
  水乔幽返回都水台,先去找袁松禀告了郑开儒与朱家的事情。
  袁松听完,觉得有意思,“看来,这市井之中,还真的不乏知晓内幕、消息灵通者。”
  他同水乔幽讨论,“阿乔,你说这是巧合,还是有意巧合?”
  水乔幽回道:“不清楚。”
  袁松沉思片刻,也不纠结此事。
  还是那句话,他相信,他能想到的事情,安王定然会想到。安王能想到,就无需他们费神。
  袁松说起另一疑惑之处,“这郑开儒为何要通过朱二,利用太府寺针对颖丰公主?”
  水乔幽分析道:“可能是颖丰公主扣留了船上那批银子。”
  第408章
  “那他就不担心,颖丰公主一旦出事,朝廷顺藤摸瓜,也找出这银子出处,得不偿失。”
  “也许,他不担心。”
  袁松望向水乔幽,“……那他是觉得这事就算被查出,也不会牵连到他?”
  “若是,他就是想让这事暴露。”
  “……为何?”
  “有些事情,若已不能隐藏,暴露并不一定是件坏事。”
  袁松思索两息,似乎有点想通了,“他是……想将这些事嫁祸到颖丰公主头上?”
  这些罪名都归到了颖丰公主头上,此事将更为严重。
  陛下一旦知晓,结果只有两种。
  要么以儆效尤,要么到此为止。
  “可这要嫁祸到颖丰公主头上,不是随便靠几句市井流言就可以的?”
  水乔幽慢声回道:“那若不是诬陷?”
  袁松才落下的视线又抬了起来,震惊道:“颖丰公主真地参与了此事?”
  水乔幽摇头。
  袁松刚要散发思维推测前因后果,见她摇头,被弄得有些糊涂。
  水乔幽多解说了一句,“不是诬陷和参与,也可以是两件事。”
  袁松细细琢磨,好像有点明白了,“确实如此。”
  话落,他目光又转向水乔幽,若有所思。
  片刻过后,他对她道:“阿乔,为兄忽然觉得你嫂子说得挺对。”
  饶是水乔幽一向聪慧,却也没将他们此时所聊与袁夫人联系起来。
  “嫂子?”
  袁松真心道:“女子晚点嫁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嫁亦然。所以,嫁人这事,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着急。反正,不管你嫁与不嫁,袁府的门都向你敞开,兄长和你嫂子,养得起你。”
  这跳跃的话题,水乔幽听着再生困惑。
  他们不是在聊郑开儒与颖丰公主,这与她嫁不嫁人又有何关联?
  不过,他真诚的有感而发,也让水乔幽微微发怔。
  下午,袁松要进宫,他看水乔幽没想跟他回去吃饭,就让她先下值了。
  回去的路上,水乔幽又进了一家茶楼喝茶,听到客人还在谈西山观。
  官府的人,昨日上去之后,以查找窃贼为由,当真留守在观中。
  不少明眼人看出,他们这是要长期驻守。
  如此,大家更加相信那尊神像里藏了藏宝图。
  郑、何两家的矛盾愈演愈烈,何家看郑家不依不饶,硬是要一命赔一命,利用外界传郑开儒得罪了人、黑吃黑开始反诉,坚持此事乃是有人陷害,让京兆府他们必须将幕后黑手找出来。
  短短几日之内,不仅仅是郑勉与何道发愁,京兆尹也白了好几根头发。
  太府寺那边太府卿因死了儿子,将调查颖丰公主与颖丰的事耽搁了几日,听到外面传言,又开始振作精神,誓要让真相水落石出。
  太府寺上下查了几日,却发现先前查的颖丰境内的几处漏缴税赋的事情好像又不是真的……
  最近中洛城中发生的大事太多,衬得择选安王妃一事都成了不打眼的小事。青皇没提,其他人暂时也没空去想。
  楚默离的婚事,如他自己所说,再次耽搁下来。
  水乔幽在茶楼里坐了近半个时辰,没再听到新鲜的说法,结账离开。
  出了茶楼,她直接回了住所。
  傍晚,甜瓜过来做饭喂马。
  饭菜刚上桌,院门就被敲响。
  甜瓜真诚地发问:“老大,饭菜,我是不是做少了?”
  他又机灵道:“灶房还有菜,我再去做两个。”
  虽然他觉得水乔幽若是太上心安王,可能会有红颜祸水。但这人都到门口了,还是得先好好招待。
  他话未落音,人向后院灶房跑了。
  水乔幽只得自己去开门,院门一开,门外站着的果真是楚默离。
  她下意识先去看他身后的时礼手上,时礼双手则依旧被食盒占据。
  楚默离见到是她开门,脸上线条不自觉变得柔和,“今日,回得这么早?”
  不及他早。
  这个点,正常来说是下值到家的时辰,他都到她这门口了。
  “下午,兄长进宫了,都水台无事,就让我早回来了。”
  楚默离牵过她的手往里走,“那没有到处走走?”
  “没想过。”
  话落,她看着前方亮着的灯火与屋里摆着的饭菜,觉得他们刚才的对话,似乎有些怪异。
  楚默离也看到了还未动过的饭菜,“还没用饭?”
  “……嗯。”
  答完之后,她想起他上次问她这话之后的事情。
  她没去问他相同的问题。
  然而,两人刚步入厅中,甜瓜又从灶房拿了一副碗筷进来,摆在了水乔幽座位的对面。
  他还周到道:“老大,你们先吃,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
  楚默离望向他。
  周到的甜瓜此时有点粗心,没有注意到,他给楚默离行了个礼,又快速跑回刚生了火的灶房。
  楚默离目光从饭菜上转移到水乔幽脸上。
  水乔幽客气有礼,“若是你用过饭了,可以先去外面坐坐。”
  时礼代楚默离回应,“水姑娘,殿下急着过来看望你,没有来得及用晚饭就出门了。”
  水乔幽话语停住,与楚默离互望少时,“那就一起,坐。”
  时礼立马将食盒里的药与饭菜都摆上了桌。
  水乔幽看到药,睫毛轻轻煽动。
  他还真的,准备日日过来监督她!
  饭菜全部摆上,足够他们二人吃,时礼去了灶房通知甜瓜别再做其它的。
  楚默离看出他进门之前他们是正准备用饭,今日时辰也已是饭点,他见水乔幽瞧着药,盛了碗递给她,将药移开了一些,“今日先吃饭。”
  水乔幽见药被移远,没有反对。
  这晚,两人用饭依旧是安安静静,直到两人放下筷子,看上去都与以往无异。
  楚默离却细心地注意到,水乔幽比平时多了半盏茶左右才放下筷子。
  他真的没想到,因为一碗药,以往无欲无求、好似游离在世俗之外的人也会像个孩子,生出各种小心思。
  他忍不住在心里浅笑,提议道:“先去外面坐一会?”
  水乔幽行若无事地将目光从那碗药上回正,没有拒绝,“你先去前面坐。”
  她去了后院,找到先跑去喂马的甜瓜,让他吃完饭就回去休息。
  甜瓜非常懂事,没有二话。
  他放下草,准备去前面收拾。
  水乔幽给了他一些碎银子,嘱咐他,“明、后两日,你不必过来,可以去西山观下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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