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可是,这话说出来,似乎很没有面子。
宴磊紧急让自己的话转了个弯,“只恨当时看她是个小娘们,没有下重手!”
顾寻影闻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宴磊正在气头上,没有察觉到异样。
同行的人中有人看他咬牙切齿,劝说道:“宴兄,算了,解了就解了,那种悍妇不要也罢。”
宴磊实则也不想要这门婚事,上次被顾寻影打了,更是不想。但是,他想的是他去退婚,他要让顾寻影再也嫁不出去,而不是如今这种情况。
他被顾家退了婚,还得给一个女人赔礼道歉。
这简直是屈辱。
一想到这些,他就更气了,可这气他又只能吞下去。
他心中恨道,下次再让他看见那个泼妇、悍妇,他一定要报仇雪恨。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走进了雅间,宴磊那日根本顾不上注意水乔幽,并未记住她,故而今日也未注意到回廊上坐着的三人,不知道心中嘀咕的人就在旁边。
顾寻影眼睛恢复如初,手里的茶杯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袁煦听到声音低头,见到她手里刚才还好好的茶杯已经四分五裂。
他心里一颤,想将还未恢复的手挪个位置。
手还没动,顾寻影目光收了回来,眼角余光瞥见他的手还在抖。
她这么一看,袁煦莫名不敢动了。
顾寻影有点郁闷,“还痛?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娇弱?”
袁煦张嘴几次才发声,“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是小孩子?”
顾寻影被他一噎,却又很快接住话,“那你可是小孩子?”
袁煦这次没发出声音来。
这还怪他?
顾寻影嗤鼻道:“之前水哥哥折了公子好几次手,公子手都差点被废了,也没像你这么无病呻吟过?”
袁煦再次一呆,‘无病呻吟’是这样用的?
一息过后,脑子忽然灵活起来。
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虽然顾寻影与水乔幽刚才都没告诉袁煦,‘公子’到底是谁,但是他听她们聊了这么久,已经听出来,‘公子’应该就是安王。
那岂不就是,小叔差点废了安王的手?
他震惊地望向水乔幽,震惊到忘了自己手上的痛,“……小叔……真的?”
水乔幽没有料到,他们会突然点到自己。
顾寻影也看向水乔幽。
一个眼神向她求证,一个眼神请她帮忙证明。
水乔幽端着茶杯的手,静止一息,三人面面相觑,看了须臾。
水乔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时辰不早了,回吧。”
坐着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迈步先走了。
顾寻影与袁煦互相看了一眼,袁煦连忙同顾寻影告辞,跟了上去。
顾寻影想到刚才进来的一群人,还没想走,就将她们送到了楼梯口。等到两人下楼,她掏出手帕蒙在脸上,冷笑一声,又折返回去。
宴磊等人的出现,再加顾寻影提起‘折手’的这个事情,水乔幽先前没回答的事,剩下两人暂时也给忘了。
水乔幽与袁煦走出酒楼大门时,郑侧妃也正好从对面的首饰铺子里出来。
郑夫人从后面跟出来,脸色依旧不愉。
郑侧妃步子快了两步,直接上了马车。
郑夫人没有跟上她,看到马车前后有不少庆王府的人,也不好喊停她。
这么一犹豫,郑侧妃已经让马车走了。
郑夫人在后面气的脸色更差,但因外面人多,又不好失态,最后恨恨回头瞪了后面跟上的小女儿与侄女一眼。
两个小姑娘不敢说话。
水乔幽两人与郑侧妃走的不是一个方向,双方都很快远离了那处。
袁煦走了这么一段,看着自己的手,慢了的脑子终于跟上。
刚才的事,安王有没有被小叔折过手似乎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
为何安王被折了手不吭声,他也就不能觉得痛?
无奈,顾寻影没有跟着他们出来,他也没有办法问她了。他望着自己的手,越看越痛。
两人走了一段,还有一条街,就可回到袁府。
即将转弯之时,水乔幽听到袁煦的吹气声,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到他正在毗牙咧嘴地在揉自己发红的手腕。
她环视四周,没有看到药铺,也没看到医馆。稍加回想,剩下的那条街上似乎也没有。
水乔幽转了方向,进入了另外一条街。
袁煦意外,“小叔,你还有其它事情?”
水乔幽告诉他,“你那样揉,你的手明日多半是拿不了筷子的。”
袁煦听她不像开玩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吓得连忙停住动作,“啊?”
水乔幽继续往前走。
袁煦跟着她,看着自己似乎有点肿了的手,愈发想哭,也没心情管她还要去哪里了。
水乔幽带着袁煦转了三个弯,看到了一家医馆。
正要跨上台阶,前方路口有马车在拐弯时为躲避突然冒出来的稚子,撞到了旁边的小摊。
水乔幽与袁煦都看出出事的正是不久前刚从首饰铺离开的郑侧妃。
水乔幽对这种热闹,并无驻足观看之意,直接进了医馆。
袁煦见她没停步,也赶紧跟上。
伙计过来问询,水乔幽用眼神示意了一眼袁煦的手,袁煦这才知道水乔幽是带他来看手的。
大夫看了袁煦的手,问了他两句,说了一句与水乔幽先前所说一样的话。
袁煦后怕的同时,心中越发好奇。
小叔真的折过好几次安王的手?
他将安王的手都快折废了,还能安然无事,看来小叔真的如他母亲所说,是有大才之人,安王脾气秉性看来也是表里如一。
看完大夫出门,已过一盏茶。袁煦望着自己似乎并没消肿的手,实在没忍住,询问水乔幽,“小叔,安王的手,现在可好了?”
他们出了医馆,外面郑侧妃的马车却还没有走,似乎是不仅撞伤了人,马车车轴也撞出了一点问题,暂时走不了了。
担心马车侧翻,马夫只好先请郑侧妃下来。
不知何时,旁边还多了一辆马车。
马车前后没有随从跟随,车里的人没有露脸,驾车的则是袁煦都已经觉得脸熟的时礼。
那不是水乔幽两人要经过的路,水乔幽没往那边看。
袁煦却提醒她,“小叔,那好像是安王身边的人。”
水乔幽被他一喊,随意瞥了一眼,却也仅是一眼,很快又将视线收了回来,继续走自己的路,没有回答他前一句问话。
安王与郑侧妃曾经的关系,在这中洛,估计唯有不知事的稚儿不晓了,何况就在不久前,这两人还在顾寻影与袁煦的讨论之中。
前一瞬还在嘴里说着的人,与自己曾经有过婚约的女子一起出现,袁煦的腿反应比脑子还快,脚步顿足,站在医馆的台阶上观看是怎么回事。
还没弄清楚来龙去脉,发现水乔幽已经走了。
他以为水乔幽是没有听见,连忙喊她,“小叔,小叔。”
他声音逐渐变大,水乔幽却还是没有停步,他纠结两息,只好喊着去追他。
闹市之中,楚默离没让其他护卫在明处跟着,时礼格外警觉,一直留心周围。
袁煦转身那刻,被时礼瞧见,时礼直觉眼熟。听见他的喊声,时礼顺着他所追方向望过去,瞧见了水乔幽。
他一认出人来,再看不远处站着的郑侧妃,连忙小声禀告车里坐着的楚默离,“公子,水姑娘刚从前面医馆出来。”
楚默离正在马车里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了眼睛,挑开窗帘一角往外望去。没看几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水乔幽的背影。
水乔幽对于这边的热闹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往前面走。
时礼再次小声提醒了楚默离一句,“水姑娘刚才好像也看到您的马车。”
楚默离目光回到近前,落在他脸上。
时礼犹豫两息,又补充一句,“应该也看到了郑侧妃的马车。”
就是不知道,她认不认识郑侧妃。
楚默离看车被堵,再见水乔幽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背影,想要下车,但是旁边已经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理智回到上方,还是没下去了。
他目光转向时礼所说的医馆,夙沙月明已经来了,她为何还会去医馆?
她中毒症状加重了?
楚默离神情凝重了一分,前后各看了一眼,瞧见庆王府那无法让路的马车,眉头微微一皱,吩咐时礼,“转道。”
郑侧妃身边的人已经通过时礼认出旁边就是安王府的马车。只是,马车前后没有随从,只有一个驾车的时礼,看着似乎无法给他们提供帮助。里面的人未露面,他们也不确定里面坐的是谁。
时礼也未下车前去询问情况,并未有要帮忙的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