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通过周边的侍女人数,可以看出两人多半都是庆王府的女眷。
  能让楚默离下车的人不多,既然是庆王府的女眷,想必前面那位就是庆王妃。
  楚默离和庆王妃说了几句话,自己侧开,将她请上了自己的马车。
  手才放下,敏感地察觉有人在看自己,他顺着那道视线望过去,见到了对面的水乔幽。
  两人目光撞上,下一瞬,水乔幽先挪开了视线,牵着马步履如常的从他面前走过去。
  这时,上了马车的庆王妃喊他,“五弟。”
  楚默离也收回目光,望向庆王妃。
  “今日,多谢你了。”
  “三嫂客气。”
  庆王妃同他道了谢,目光转向还在原地的年轻妇人,柔声道:“你也上车吧。”
  妇人应下,抬眸时,望到楚默离的侧脸。
  楚默离恍若不知,未曾看她一眼。
  妇人目光也未多做停留,转身上了后面的马车。
  庆王妃朝楚默离点头告别,两辆马车朝着庆王府的方向驶去。
  送走庆王妃,楚默离立马转头,宽敞的街面上却已没了那一人一马的身影。
  秦鸣刚才也看到了水乔幽,告知道:“水姑娘往城门的方向去了。”
  楚默离望向庆王府那辆坏了的马车,看到那块令牌,眼前闪过水乔幽看过来的那一眼。
  第173章
  楚默离未让秦鸣再去找马车,走路回了王府。
  今日原本不打算进宫的他,回府之后,换了身衣服,去了宫中。
  他到宫中时,青皇在御书房。
  听到他来,青皇有些许意外。
  楚默离进来,他搁下了手中的笔,示意他不用行礼,“不是说还要两日才回来?”
  楚默离仍然正式行了礼,才起身回话,“这几日天好,行程就比预想得快了些。”
  “刚回来?”
  “是的。”
  青皇看了眼一旁的漏刻,没有急着问他公事,“晌午可用过饭了?”
  楚默离没有欺瞒,“还未。”
  青皇吩咐一旁的内侍总管孟泊,“摆膳。”
  孟泊领命退下,亲自去办了。
  青皇站起身,朝着自己住的信阳宫走去。
  楚默离跟在了他身后,伺候的内侍都很自觉的与两人隔了一段距离。
  迈过门槛,楚默离先选了庆合的事情同青皇禀告。
  青皇脚步不快,父子俩边走边说正事,走到信阳宫,正事说得差不多了,孟泊也已经安排好膳食。
  案上摆的都是楚默离幼时喜爱的菜式。
  青皇晌午用过餐了,但也一同坐了下来。
  他动筷之后,楚默离也拿起了筷子。
  夹了一次菜,他将拿筷子的手换到了左手。
  青皇注意到了他这个不起眼的举动,记得他以前没有用左手拿筷子的习惯,问道:“手怎么了?”
  楚默离放下筷子,恭敬回道:“前几日,不小心扭了。”
  楚默离虽然多年没有回中洛,但是青皇对这个儿子依旧还是了解的。
  不小心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他吩咐孟泊,“传太医。”
  原阳和中洛两地相邻,但因两地管辖皆广,从中洛城中出来,快马至少也需大半日才能抵达原阳城。
  水乔幽从城里出来后,快马跑了一个时辰,小雨变成了大雨。
  雨水迷眼,又不是夏日,她还是先在路边找了个茶寮避雨。
  雨势转小,天色已暗。原阳城中有宵禁,她知道今日自己就算再快,也入不了原阳城了,再往前走了一段,看到有镇子她就找了客栈住下来。
  赶了一日路,处在这个靠近原阳的小镇里,她却没有睡意。
  中洛原阳这一带的冬日比麻山镇来得更早一些。
  一夜过去,天更冷了,但是好在没有下雨。
  一夜未睡着的水乔幽卯时便从客栈出发,一路快马加鞭,辰时左右就到了原阳城下。
  再次回到这个她曾经最熟悉的地方,扑面而来的依旧是陌生感。
  她勒停坐骑,盯着城门上方的‘原阳’二字出了会神,才下马进城。
  她进城是为了买一些祭品,本来没打算在城里逗留。
  进了城门,她看着人来人往,停住了脚步。
  片刻后,她沿着去年的记忆,走到了那家糕点铺子的前面。
  糕点铺子的生意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客人络绎不绝,门口排起了长队。
  不知不觉,队伍排到了她面前。后面的客人问她是不是也是买糕点的,她才醒神,让开位置,去找卖祭品的铺子。
  一炷香后,她带着祭品,又从西城门出了城,直奔又一山。
  去年来时,正是深冬,草木萧条。
  今年她来得早了些,可因这边的冬日来得早,山上的树叶也已被风吹落了大半,使得整座山看上去比她去年过来时还要凄凉。
  她捡了根树枝,同去年一样,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往上走,自己开了条路。
  花了一个时辰,终于找到父母坟茔。
  一年未来,去年草草修整过的墓地,看上去和去年来时好像又差不多了。
  她将周围的枯草拔除后,又往上走了一点,找到祖父母的墓地,同样简单清理了一下周围,先祭拜了他们,才又重新回到父母坟前。
  纸钱的火焰燃起,她试图去回忆双亲的模样。
  然而,过了许久,她都未能想起他们的模样,眼里映出的只有被寒风卷起的火焰。
  她在未干的泥土中跪了下来,眼前的火焰熄灭,也未起身。
  山脚下,水乔幽上山不久,有一辆外形普通的黑色马车从原阳城的方向而来。
  车窗车帘撩了起来,里面坐着昨日刚回中洛的楚默离,赶车的人从昨日的秦鸣变成了时礼。
  时礼瞧见了水乔幽拴在山脚下的马,同车内的人禀了一声,“公子,前面那好像是水姑娘的马?”
  楚默离放下手中的书,望向窗外,“停车。”
  马车停下,楚默离的目光从马身上移到了山上。
  山上一片枯黄,山上山下都看不到人影。
  马车在山脚下停了一个时辰,水乔幽还未从山上下来。
  楚默离想起上次在这里等她的事,未有不耐,继续在原地等着。
  这一等,等到天黑,目光所及依旧未有水乔幽的身影。
  寒风呼啸,时礼瞧着天色,有些怀疑水乔幽早就已经下山了。
  但是,她的马又还在原地。
  时礼猜想,“公子,水姑娘,会不会在山中迷路了?”
  不然,这天都黑了,怎么还不下来。
  “属下听说,这又一山如今是座荒山,里面还有猛兽,当地人都很少有去山上的。”
  楚默离虽然听水乔幽说过好几次迷路了,但是他知道她的方向感其实很好。
  她不是一个真的会轻易迷路的人。
  可是,看着对面寂静寥落的又一山,听时礼这么一说,他这确定也有点不确定了。
  楚默离望了眼天色,又在山脚下等了一会。
  天色彻底黑了,等的人还未出现。
  昨日楚默离进宫,青皇宣了太医给他看手,太医诊断过后,青皇才知他先前在庆合受了重伤。
  太医建议他这段时日不要操劳,好好修养,青皇听后,将他手头上的差事都停了。
  他还没回府,太医院开的药和青皇派人送来的珍贵药材都已经到了他府上。
  安王府的人都知道了他身体有恙。
  入夜之后,郊外的风愈发冻人,他还要开着窗,时礼担心他又受凉,建议道:“公子,天色已晚,你身体还未痊愈,不如,先去别院?”
  原阳西郊有一片天然的汤泉,上任青皇让人将那一片圈了起来,建了一座皇家别院。
  每到冬日,皇家之人,若是无事,最是喜欢来这座别院。
  汤泉之水有疗愈养身的功效,昨日太医给楚默离诊治后,孟泊给青皇提醒了这处别院,看太医也认为这座别院是最适合他的疗养之地,青皇就允了他来这座别院暂住。
  时礼刚才认出水乔幽的马,想起昨日听秦鸣说水乔幽也来了中洛,再想五里外的那座皇家别院,似有所悟。
  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楚默离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时礼还想再劝,楚默离从马车上下来了。
  “公子?”
  楚默离迈步走向旁边的小径。
  时礼意识到他的意图,连忙追上去,“公子,您要上山去找水姑娘?”
  楚默离未回应,继续往前走。
  时礼知道自己猜对了,赶紧劝道:“公子,我们对山中不熟,这山又鲜少有人进出,很不安全。晚上上去,更加不便,还请您三思。”
  他话没落音,山林中仿佛响起了狼嚎。
  若是有个火把,他们或许还能找一找水乔幽走过的痕迹。可这事是临时变故,他们身上除了火折子,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照明的物什,这么大的风,用树枝当火把也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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