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百年后,她却在肃西山下醒来。
傅老爷子明白了她的想法,应诺下来。
俩人这边刚聊完,门外已经可以看到山叔带着他们进来。
水乔幽一眼瞧见走在夙沙月明旁边的夙沙秋浓,看出他和夙秋的不同。
等他们再靠近一点,见他气质斐然,明显是那种有着良好家世作为支撑的少年。
这让他和夙秋又判若两人。
同时,她也注意到扶着山叔的右辞。
一行人一进门,不仅注意到主位上的老太爷,也看到坐在旁边的水乔幽。
观棋意外,夙沙月明情绪没有外露。
右辞注意着她和夙沙秋浓。
俩人神色都未有明显变化。
不像认识。
“老太爷,客人到了。”山叔给双方介绍,“两位公子,这位便是我们老太爷。”
夙沙月明抬手给傅老爷子行礼,“晚辈夙沙月明见过老太爷。”
傅老爷子见到故人后人很是高兴,“不必多礼。”
夙沙月明主动给老太爷做了介绍,“这是,舍弟秋浓。”
夙沙秋浓也规矩给老太爷行了礼。
老太爷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感慨道:“果然有故人之姿。”
山叔走到老太爷身边,附耳小声与他说了刚才在外面的插曲。
老太爷面不改色,“夙沙公子。”
“您唤晚辈名字便可。”
老人家眼里多了一抹赞许,给他们介绍水乔幽,“这位是水姑娘,听说你们先前是认识的。”
夙沙月明侧身,没有否认,大方同她问了礼。
“水姑娘,近来安好?”
夙沙秋浓虽然倨傲,却不失礼,也给水乔幽见了礼。
水乔幽起身,轻轻点头,回了二人一礼。
“公子安好?”
两人见了礼,都没说其他的。
水乔幽虽已表明没有复国之心,但傅老爷子知道她定不会去帮安王对付他们。
看她如此,他放下心来。
他不敢让水乔幽久站,招呼几人都落座。
山叔给了右辞一个眼神,右辞最后扫了水乔幽和夙沙秋浓一眼,退了下去。
俩人都当做没注意到,没有理会。
侍女上了茶,傅老爷子与夙沙月明谈起刚才外面的误会,给他道了歉。
夙沙月明气性好,主动揭过这事,并解释了一下在山下的事情。知道若不是自己弄丢了信物,也不会造出这么多误会。
既是误会,傅老爷子自也不会在意。两人三言两语将这些揭了过去,傅老爷子顺着这话说出请他的原因。
人老了,总是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情,故人也都走完了,就留下他一人还在这里熬着。得知故人后人来了淮地,他没忍住就想请他过来。
傅老爷子与他寒暄了几句,得知他们兄弟二人双亲已逝去多年,又是一阵感慨,好在他们这些后辈都很好,给他们说了一遍他和他们夙沙氏以及水家的渊源。希望他们这些年轻人以后也能多来往,相互有个照应。
他这些话,让夙沙月明确认了一件事。
水乔幽就是当年西都水氏的后人。
他应了下来,礼尚往来的关心起傅老爷子。
傅老爷子自己身体还好,看到他们兄弟俩,想起自家的那些子孙,叹息地摇了摇头。
他有三个儿子,但是这些年,三个儿子年纪大了,都已陆续去世了。他们一共给他留下了五个孙子,两个孙女。孙女都嫁在外地,嫁出去后,他也没再见过。五个孙子,大的也已经走了,老三十八岁时便病逝了,老四去了外面历练,排行老五的唐复多年也不在他身边。
年轻人耐不住山里的寂寞,他们的孩子,包括老二的孩子也都跑去了外面,唯有老二夫妻俩人在这山里陪着他这个老头子。两年前,老二的发妻也生病走了,如今这山里,就剩下他们祖孙两个了。
这可能也是活得久的悲哀,他说着心情有些低落。
平复好后,他也给夙沙月明解释了他们刚才在下面引发的误会。
他的夫人姓宋,年轻时,他的身份容易给家人招致麻烦,索性让孩子都跟着妻子姓了,他自己也取了一个化名,宋宁。后来,孙子们,曾孙们,也都没改,依旧姓宋。
久而久之,山庄里的护卫下人很少有知道他本姓的了。
第100章
事情都已解释清楚,双方误会全部消除。
傅老爷子知道自己这山难爬,自己精神也不济,没急着问夙沙月明为何下山,留兄弟俩人先在山庄住下,晚点等他有精神了再和他们好好说说话。
听到后一句,作为晚辈是不好拒绝的。
夙沙月明的确也没什么事,答应了下来。
山叔按傅老爷子吩咐,将他们安排在水乔幽暂住的夏意院旁边的冬藏院,水乔幽多留了一会儿。
等人走后,傅老爷子将右辞怀疑夙沙秋浓一事说与了她听,询问她如何看待此事。
水乔幽没有否认夙沙秋浓长得的确同楚默离身边的护卫有些相似,但她也说出了两人的不似之处,若是细看,两人区别还是很大。
傅老爷子听出她的意思了,她没有觉得两个人是一个人。
提到右辞,水乔幽顺便问了一事。
“右辞的刀法,是从水家的剑法演变而来?”
傅老爷子暂不再想夙沙秋浓的事,忙回她,“是的。”
没要她再细问,他和她详细说起了这事。
右辞的曾祖父,是成王封地最后一位郎中令,上任第三日,叛军就攻进了成王府。
这人对王府忠心耿耿,当日商陆是得他保护才能等到连逸书来救,随后一直与其他大邺旧人在为复国奔波努力。当初也是他亲去繁城找的他,后又多次上门劝说。他为复兴大邺劳心一生,后来抱憾病逝。
这位郎中令病逝后,他的后人继承了他的遗志,从未改过初心。
右辞的父母亦是如此,多年来一直潜伏在桑国收集情报。
他五岁时,夫妻俩被人出卖,出了意外,留下他和一个三岁的弟弟,无人照看。
傅老爷子遣派人将两个孩子接回了这里,亲自照看着长大。
傅老爷子得连逸书教导,传承了水家的剑法。
后来风声渐紧,他未再将这套剑法传给其他子孙,以免被人看出。
时日渐久,他又担心这套剑法失传,后见右辞有武学天份,就将这套剑法传给了他。
只是右辞更喜用刀,他自己将剑法融合到了刀法之中,也颇有成效。这是年轻人自己的能力,傅老爷子乐见其成。
“未经小姐允许,私自传授,是我之错。”
水家的武功虽说一直是家传,却也没有明令禁止外传。再说就算有,水家都没有了,哪里还有那么多规矩。
水乔幽自不会为这种小事不满,她抬手止住他的话语,“封常,是他弟弟?”
“没错。”
说到封常,傅老爷子神色有些低落。
那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傅老爷子大致知道右辞心中的想法,“小姐放心,封常的事,我会好好和他说说的。”
傅老爷子绝对相信,水乔幽不是右辞所想的那种人,封常的死,和她没有关系。
封常的事,他说与不说,水乔幽并不是那么在意。
傅老爷子今日劳神实在过多,水乔幽看出他的倦色,不再打扰他,嘱咐他休息,也起身离开了。
她刚出山居,山叔就回来了。
山叔伺候了傅老爷子一辈子,没有成家,无儿无女,右辞和封常都是他照顾长大的。他知道右辞性子沉稳,夙沙秋浓一事,绝对不会是张口就来。
山叔扶着傅老爷子躺下,担忧道:“老太爷,真不需要往夙沙公子他们院外添些护卫?”
傅老爷子闭上眼睛,回想刚才的事情。
那夙沙秋浓若真是安王府的护卫,夙沙月明应该是不会带他来这里拜见他的。
“不用了。”
“可万一……”
“无事,水姑娘既然相信他们,就不会有事的。”
“……您似乎很相信水姑娘?”
“嗯。”
“老奴斗胆问一句,您为何这般相信她?”
难道就因她姓水?
傅老爷子浅浅笑了笑,“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山叔等着他说这不一样。
他却只道了一句,“你不明白。”
他这短短的几个字中,仿佛带了许多复杂的感情,一时让人难以分辨。
不过不难听出,他对水乔幽的信任坚定不移。
山叔知道他是不会再细说了,他不如他相信水乔幽和夙沙月明兄弟,但他相信他。
他这般决定,他也就不好再提。
水乔幽从山居出去先到夏意院,走到门口,听到观棋的声音,她没进院子,继续向前走了点,到了旁边的冬藏院门口,未让下人通报,直接敲响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