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来镖局应镖头那日有说过,她初来繁城,吴江有些怀疑,他不会是出门了几日忘了自己住哪儿?
“我往西走,你?”
水乔幽终于回应了他,“我先往西,再往北。”
那可以顺一段路。
没要水乔幽发表意见,吴江和她一道走了一段,遇到岔路口,水乔幽不再与他顺路。
吴江嘱咐他今日好好休息,刚要走,看到她指的那条路,突然就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住哪儿?”
水乔幽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洁,“走到底。”
“哦。”吴江下意识哦了一声,声音落地,觉得不对。
这条街的走到底……那不是安王府!
“你住这条街的……?”
水乔幽通过他诧异的眼神,明白了过来,“是,我住在那座古宅。”
吴江再次愣住,古宅?
须臾过后,他想起来了,那里的确是有座废弃的古宅。
他住那儿……那不是比住安王府更恐怖!
吴江稳住心绪,“你怎么住那儿?”
他不会是初来繁城,没银子租买院子,以为那是废弃之地,就用来栖身了?
吴江替她恐慌,压低声音提醒,“那里不能住,你赶紧搬出来。”
安王府附近,连狗都不敢靠近,更别说人。
住那儿,他怕不是嫌命长了。
“忘记我和你说的了,擅自靠近安王府者,死。”
水乔幽记得他说的只是据说,陈述事实,“那宅子原是家中祖产。”
她不是擅自靠近。
吴江是真的替她担忧,继续碎碎念地规劝,“你再没地方住,也……你刚说什么?”
念到一半,他陡然反应过来,整个人呆住。
第11章
水乔幽话少,也不喜欢将一段话重复说,不再说话。
吴江见她驽钝中透着严肃的模样,脑子有点烧,“……那宅子,你家的?”
百年前,那里曾是水家在此处的别院。水家再落魄,想来也不会卖房产的,那宅子看着也不像易过主。
“是。”
“……你家?”
对面那不是她家,只能说是她家的。
吴江觉得她就是在胡说。
他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小时候就见过那宅子。听老一辈人说,那宅子已经立在这一百多年了。它的原主人据说很是了不起,家中后辈后因战乱迁走了。但是尽管空了多年,却也没有易主。
安王府建在那后,连路人都变少了。
他说他初来繁城,现在又说那是他家。
吴江确定他就是在胡说。
这年轻人脑子铁定有点问题。
“林光,那套宅子虽然没人住,但是不是一般的弃宅,它的旁边可是安王府。住那儿,你不要命了。还有,听说那儿还,闹鬼。听劝,赶紧换个地方。”他一咬牙,从身上掏出一两银子,“先用这个……”
他准备将银子放到她手里,去抓她的手却抓了空。
吴江缓了一个呼吸,将话说完,“应应急。”
水乔幽听着他压低声音的“闹鬼”二字,面上神色也未变化,没接他的银子。
吴江懂了她的想法,“不是给你的,要还的。”
水乔幽还是没接,言语肯定,“我有。”
先前当玉佩的五两银子还剩些许。
她执着不收,吴江只能将银子收回去。
临走时,还是不忘又叮嘱了她一遍,那古宅不能住。
回去的路上,水乔幽买了几个馕饼。隔壁已经上门拜访过,她没准备换地方。
提着馕饼和包袱路过安王府,又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闻人方。
闻人方见到她,先和她点了头,看到她提着行囊,并同她寒暄,“公子,今日出远门回来?”
水乔幽向他回了一礼,“正是。”
两人打了招呼,各回各处。
雁城之行,水乔幽的差事稳定下来,廖云崖通过关系给她补了一张户籍文书。
半个月后,廖云崖又带着吴江和她一同走了一趟镖。
走了一日,他们遇上了同行。
对方镖局不是繁城的,但是吴江以前听过,震声镖局,是临县比较大的镖局。
遇到同行,吴江和廖云崖本意是想打个招呼,认识一下的。
他们还没开口,对方有人先嫌他们的镖车挡了他们的路,语气不善地喊走在前面的他们让路。
对方语气不善,让吴江有些气闷,止了要出口的话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气归气,也没想和对方杠上。
无奈,他们走的这条路不宽,路面只能供一辆马车行驶,双方马车都装了货物,根本没有办法错车。
偏偏对方还不讲道理,见他们不让路,就冲了过来,找起了他们的麻烦。
他们的马车被逼停,吴江和廖云崖试图和对方讲道理。
水乔幽坐在马车后面,没有插嘴。
双方争执的过程中,她不动声色地将对方近二十人的队伍扫了一遍。
因为对方也是镖行的,各个都带了兵器。面对这种情况,他们也握稳了手中的兵器。水乔幽看他们的同时,有几人也注意到她。
其中有一个身着深色劲装的年轻人,持剑端坐在马上,相貌在一群粗糙的江湖人中有些突出。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水乔幽的目光,看似寻常,实则寻常之中又隐藏着犀利。
两人目光对上,他没有急着收回去。
前面的争执声很快变成了兵器碰撞的声音。
双方动起了手,对方的人立马分出一半从旁边挤了过去,将廖吴二人包围了起来。
水乔幽从车上跳下,也被人拦住了去路。
前面动上了手,拦她的人一上来,也是二话不说就开打。
水乔幽侧身避开砍过来的刀,瞥了一眼廖云崖和吴江,确认他们目前还能应付,也未着急。
出来走镖的,多多少少都会点拳脚功夫。
这些在水乔幽这里却不够用,不过三五招,她就踢飞了好几个人,还有两人手肘脱臼。
之前那位长相突出的年轻人一直都在马上观战,见到他们好几人都在水乔幽手里吃了亏,拔剑出鞘,跃下马向她刺了过来。
他的剑带起了凌厉的劲风,人还未至,水乔幽就看出他的身手要比其他人出色很多。
压力和杀气同步而至,令人窒息。
水乔幽没有急着躲开,直到长剑逼近心口时,侧身一仰,巧妙躲过。
他迅速回剑,手腕转动,长剑跟着她走。
一连三招,却都未能碰到她的衣服。
他眼神一凛,出剑更快更狠。
这一次,水乔幽本来可以弯腰躲过,但是看他剑气太盛,若她躲了,她身后装着药材的麻袋可能会被划破。
药材零碎,若是散落,是个大麻烦。
若是因此用不了,镖局和他们更是需要赔偿。
她还没领到月钱,真是如此,她回去怕是又得去开库房。
想到上次那块玉佩引发的麻烦,水乔幽未再弯腰,抬腿踢在马车上,马车随着她这一踢,往前动,她整个人则就着这一踢借力,凌空而起,另一条腿踢开了到了面前的长剑。
她人未落地,踩着货物踏过了马车,到了廖吴二人的前方。
那人立即回招,追着她过来。
她人刚落地,他的长剑就到了她背后。
水乔幽不好离廖吴二人太远,没有再往前走,停下脚步接招。
不过片刻,两人来回了十来招。
水乔幽看他招式招招对准要害,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剑再刺过来时,她不好仰身侧躲,只好身体斜着往前倾,躲开剑刃。倾到一半,她转了一圈,以背部贴地之姿原地转了半圈,右手运力,手指绷直成掌。
对方还未来得及换招,她骤然起身,右手快速伸出,手掌成刀砍向他手腕。
对方被她速度惊到,松开长剑,换了手去接,同时提脚侧踢。
水乔幽面色始终沉着,她往左一移,避开他的脚,手上攻势不变,砍在他手腕上。
对方吃痛,却没管它。左手接住的剑向上抬起,试图削断水乔幽的手。
水乔幽食指和中指并拢弹在剑身之上。
清脆的声音响起,剑尖偏了方向。
她右脚高抬,朝他踢了过去。
对方下意识后撤,她收回招式,并未紧追不舍。
对方停在一丈之外,冷眼看着她,脸上线条绷直,右手手腕疼痛更加明显,一时无法恢复。
水乔幽和他无声互视。
他们身后,震声镖局几人都没在廖云崖手上占到便宜,先也停了手。
廖云崖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表明都是同行,他们无意与之为难。实在是这里路太窄,并非故意挡路。若是他们着急赶路,到了前面路宽一点的地方,他们就给他们让路。他们再在这打下去,反而更是耽误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