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招式落下,杀气十足,让人胆颤。
甚至,视死如归。
比起一般土匪,他们显然更有实力。
这样身手的人都被逼得去做土匪了,看来这世道存活当真艰难。
水乔幽扫过全场,想起出门前,老镖头和她念叨的一句话。
江湖饭,不好吃。
又或许,这百年间,就连土匪都人才辈出,是她跟不上这江湖了。
水乔幽出门时,没要镖局给她配的刀剑,一直都是空手。
可是,没有武器,确实吃亏。
她抓住机会踢起旁边打斗之中不知哪里多出来的树枝,握在手里。
树枝舞出绚丽的剑花,挡住了敌人的刀。
仅凭一根枯枝挡刀,出乎现场所有人的意外。
毫无威胁的树枝随着她的舞动,变得越发有重感。
土匪预感不好,可看她挡着镖车,还是没有撤离。
水乔幽专注眼前,想起一句话。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下一瞬,有人手中大刀被树枝卷脱,且因受不了树枝带过来的力量,跌落出去。
水乔幽动作不停,就着卷起的刀,扫向其他人。
他们躲开了刀,却没想到,还未有下一步动作,那根树枝就接踵而至,带着比刀刃还重的劲风扫向了他们脖颈。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被它扫到,必定会被割喉,不得不改攻为躲。
起初未被刀刃威胁的几人想要帮忙,哪知人还未动,脱出树枝的大刀就到了他们眼前。
瞬间过后,围困水乔幽的人中有一半人兵器脱手,没脱手的也跌落在了远处,一时起不了身,均没法立即续上。
水乔幽手握树枝,气息未乱,立在中间。
廖云崖那边围困他的一直都是三个人,时间久了,见水乔幽这边攻击不断,他心中起了狠心。
看到一人破绽,直接迎上那人刺过来的长剑。
那人惊诧,有些呆愣。就这一瞬,廖云崖身子一侧,手中长剑靠近他心口。
那人反应过来,回剑去挡,躲过这当心一剑,却被他挑掉了手中兵器。
赢得突破,廖云崖手上不停,直接朝着另外两人而去。
他快速解决了自己这边的麻烦,还架住了旁边刺向吴江的剑。
水乔幽这边解决,两人正好赢得喘息之机,以最快的速度到了粮车旁边,和水乔幽汇合。
见她站得好好的,廖云崖仍然关心了一句,“没事吧?”
水乔幽摇头。
这么一会功夫里,先前被水乔幽打倒在地的人也陆续爬了起来,其他人也追过来,一起将三人团团围住。
廖云崖和吴江见状,握着兵器的手都收紧。
空旷的荒野,风声都变得肃杀起来。
周围笼上了浓厚的杀气。
就在廖、吴二人以为,这些人要再次冲上来时,远处响起马蹄声。
声音是在往他们的方向靠近,双方都循声往远处望了一眼,看到一支长长的队伍。
围困他们的人快速撤走。
水乔幽瞧着这一幕,并未出手。
廖、吴二人亦未轻举妄动。
现场陡然安静下来,弄的廖云崖和吴江还有些不适应。
他们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确认对方不会再杀回来,手上力道才慢慢减轻。
后面的队伍离他们更近了,三人也未完全放下警惕,亦没空闲讨论刚才的事,一边快速整理镖车,一边注意他们。
前面是那些土匪离开的方向,他们也没急着走,干脆先等在原地未动。
那一队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那是一支商队,并未对他们怎么样。
廖、吴二人自己没事,又确定水乔幽没事,都松了口气。
廖云崖看着她,这才细想刚才的场景,自问,若是刚才被那么多人围困的是他,他定是无法赢下这一场的。
那日的决定,其实……还是比较明智的。
吴江伸手去拍水乔幽的肩膀,“你小子……”
水乔幽退到了两步之外。
吴江看着自己落空的手,他是当他们是鬼吗?
半天之后,他自己给他找了理由。
年轻人,这么有本事,有点与众不同是正常的。
他还是将断掉的话说了出来,充分给予了水乔幽肯定,“身手可以。”
水乔幽看着他尴尬地收回手,没有高兴,没有骄傲。
同行了两日,她这个……宠辱不惊的脾气,两人已经习惯了。
吴江自己也不尴尬,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这地方一向不太平,既然都没事,就别耽搁了,我们也赶紧离开。”
不过,为了一车米,居然出动这么多土匪,还是这么厉害的土匪,吴江也是第一次见。他忍不住想,难道这里的土匪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了。
前面的商队,带了不少带刀护卫。三人对了个眼神,重新出发,跟在了商队后面。廖、吴二人都暗中记下了这段路,决定以后若再有要走这段路的镖,必须慎重。
第10章
大概是运气这事真是有定数的,晌午他们遇到了实力过剩的土匪,下午反倒是一路平安,如期进了雁城。
边境之城,人口不少,雁城也是如此,就是论繁华,看着还是比繁城差了些。
三人进城之后,直奔米行。
验镖交货后,天色晚了下来,廖云崖拍板晚上在雁城住一晚,明日一早再返回繁城。
交了货,廖云崖和吴江都轻松不少。
雁城有家店铺的胭脂在周边很是出名,吴江准备给家中妻子带盒回去,邀请水乔幽和廖云崖与他同去逛逛,三人顺便可以去城东那家老店喝点老刀烧。
水乔幽不喜热闹,廖云崖看了出来,没有勉强,告诉她雁城晚上宵禁的时间较晚,他若是有想法可以出去逛逛。
晚上廖云崖和吴江出门,水乔幽一个人留在客栈。
睡不着的她,坐在客栈的屋顶上看月亮。
一个时辰后,吴江在下面喊她。
她将青玉横笛收入袖袋中,飘身下来,吴江直接将一壶老刀烧塞到她手里,让她回房喝,弄得她有点发愣。
以前在军中,若是请一个人喝酒,多半是认可他的意思。
回去的时候马车空了,吴江还是没让她赶车。她坐在车上,还是和来时一样的安静。另外两人已经习惯,也不管她。
但是,吴江话明显多了些。
也不管她有没有在听,自豪地和她说起来了自己闯荡江湖这些年的所见所闻。
说多了,偶有偏题,也不影响,再开一话题,继续滔滔不绝。
水乔幽坐在后面,一句没开腔,像是和他们都还不熟。
吴江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安王府和安王。
只要说如今的局势,这似乎是绕不开的话题。
安王这些年打了不少胜仗,敌对之人不少都想要他的命。战场上赢不了他,就想玩阴的。据传,安王府每年都有不少刺客、探子闯入。可惜,整个王府戒备森严,高手众多,这些人,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那座王府,气势恢宏,在这繁城,算是人尽皆知。
据说,未经王府允许,擅自靠近者,死。
不过,传闻,安王向来也是礼贤下士。
“林光。”说到这,吴江有些好奇,“你这样的身手,怎么不去安王府谋个差事?”
他这样的身手,说不定是能通过安王府的考核,成为王府侍卫的。王府侍卫,别说月银,光名头就比他们这小镖局的镖头要响亮。
水乔幽慢声回道:“没经验。”
听到她回答,吴江有些错愕,“你在听?”
他还以为她已经魂游太虚了。
水乔幽不再作声了。
知道她在听,吴江说得更起劲了。
“不去也好。”吴江感慨,“如今这世道,说不定何时又打仗了。安王作为三军统帅,他王府里的侍卫或许也是要上战场的。战场上刀剑乱舞,比起江湖,更是凶险。”
这年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银子要赚,但倘若有命赚没命花,就有点顾此失彼,得不偿失了。
低沉了少时,他又意识到这种国家大事还是少议论为好,以免惹祸上身。
“算了,不说这些我们也不懂的国家大事了。”
他又说回了最近的江湖,侃侃而谈。
暗器世家闫家一门八十七人一夜之间离奇失踪,震惊整个江湖;江湖四大世家的排名又出现了变化;天霜馆有了江湖上最神秘的云川天的消息……
回去只有人没有镖,不用担心遇上麻烦,三人脚程比来时快了不少。
第五日黄昏,三人准时回了繁城。廖云崖是个很体谅人的东家,见时辰不早,一切整理好,就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水乔幽和吴江出门,吴江要往西,顺口问她,“你住哪?”
水乔幽还没留意过自己住的那条街现在是个什么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