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们想将人家从马背上拽下……”何嵩轻笑了一声,“也不知人家会不会同意。”
李墨染抬眸望向何嵩,对于他的态度也并不生气。
她道,“那按照何统领的意思,我们得从哪个地方入手呢?”
何嵩一顿,没有立即接话。
显然,这一点他也并不清楚。
李墨染道,“两军交战之事,何统领自是比我这个门外汉要清楚得多。若是何统领对此有所看法,大可畅所欲言。”
何嵩轻咳一声,他抓了抓腮帮子,道,“我没什么看法,只是觉得这个法子并不可行罢了。”
“那何统领觉得应该如何?”李墨染追问道。
见众人的视线全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何嵩又不由拘谨了不少。
他并没有想什么法子,只是单纯的想要和李墨染唱反调而已。
第499章
等了半晌,见何嵩迟迟未吭声李墨染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她自然知晓何嵩的那些小心思,无非是觉得她不配站在这儿发号施令罢了。
何嵩作为恭州守军的统领,这些日子以来苦守恭州有功,这么一点小事李墨染也不想与他计较。
一个人内心的偏见并不会因他人的三言两语或强权而改变,不仅如此还会因为某些原因而使偏见越来越深。
李墨染也不想过多解释什么,除非她做出令人信服的事,不然即使解释再多何嵩也不会对自己改观。
再者,李墨染压根就不在意何嵩如何看她。
柳听澜原本想当和事佬从中调和几句,但见李墨染三言两语就将何嵩问的话也说不出,他便也就没有开口。
李墨染指着案上的地图,再次将话绕回之前所说的话题上。
恭州的东面有一片树林,若是能将突厥人引到这片树林内,那一切就没有问题。
听到这话,何嵩又坐不住了。
他就知道这些娇生惯养的公主能有什么常识,竟开始打这些不切实际的主意。
他道,“突厥人自小就在马背上长大,树林于他们而言算不上什么,反倒是我们会受其影响。这种杀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法子,还是少想为妙。”
一旁的柳听澜也觉得这个法子有些冒险,树林虽会在一定程度上降低突厥人的速度,但这对他们的影响算不上大。
真要说起来的话,恐怕他们这边受的影响会更大一些。
见众人有些误解,李墨染便解释了一番。
她的本意是将突厥人引到树林后,用绊马绳来对付他们,并非是想要在树林与其交战。除了东面的树林以外,其余的地方可能没有这么方便。
待听了李墨染的想法后,柳听澜觉得可以一试。
只是如何将突厥人引起树林,这是个问题。
几人商议了许久,最终才将此事定下。
待到其他人离开后,李墨染这才长叹了口气。
白蕊端了杯热茶放到李墨染手边,让她能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李墨染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双眼看向院内飘零的落叶。
“沈是之呢?”李墨染突然出声问道,“他在哪儿?”
白蕊道,“是之大师应当还在军营里。”
“军营?”李墨染下意识蹙眉,她放下茶盏道,“他在那儿做什么?”
“应当是在给军营内受伤的官兵们治疗吧。”
李墨染没想到沈是之竟真的跑到军营里去医治那些受伤的士兵,只不过他向来不会撒谎,既然说过会这么做,那自然不会食言。
一想到这一点,李墨染脑海中突然冒出青石镇时与来恭州路上所发生的事。
若说沈是之不会撒谎,倒也不一定……
只不过沈是之这两次撒谎,似乎都有她的缘故。
李墨染晃了晃头,连忙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赶出去。一旦脑海中浮现“沈是之”这几个字,她的思绪便会不由自主的开始惦念着那个人。
李墨染默默握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轻叹了口气。
第500章
处理完手头上的杂事后,李墨染便打算去街道上看看。
连日来的战事折磨着恭州百姓,但随着援军的到来百姓们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
李墨染上街想看看百姓们是否有缺衣少食,或者是否有其他情况。
恭州的粮食储备本就不多,百姓们也是尽量将手头上好的东西全都给了守军。毕竟守军是在用生命保护他们,他们自然不能让一个饿着肚子的人上阵杀敌。
街道上李墨染一出现,所有人的视线便汇集在她身上。
百姓们不敢贸然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李墨染,向她行礼。
对于李墨染,百姓们心中更多的是敬畏。虽身在边陲小镇,他们也听说了些有关李墨染的事,也知晓眼前这位六公主是位在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样一个大人物亲临恭州,那便说明事态还没有严重到无无可挽回的地步,朝廷还没给放弃恭州。
不然的话,也不会让这些大人物来恭州。
李墨染对白蕊耳语了几句,示意她去打探一下如今恭州百姓的日常情况。
正当李墨染想找个地方小坐时,恰好在一处墙角看到了沈是之的身影。
此时,沈是之正搀扶着一位乞丐模样的女子。
女子面色惨白,模样十分虚弱。
沈是之正与那女子说着什么,李墨染离得太远听不到二人之间的对话。
李墨染本想直接走开,但却还是朝沈是之所在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她来到两人面前,出声问道。
见是李墨染,沈是之先是一愣,随即解释道,“她已经几日没有吃过东西了,有些不舒服。”
沈是之本想带女子去回州府,还未动身便碰到了李墨染。
“先将她带回州府吧。”李墨染道。
一听这话,女子连忙出声道谢。
在沈是之的搀扶下,几人回到了州府。
李墨染命后厨准备饭菜,又让人带女子下去沐浴更衣。
女子被带走后,院内只剩下李墨染、沈是之二人。
两人就这样坐在亭内,谁也没有开口。
沈是之微微低头,视线便不经意看到了李墨染手腕处的那个玉镯。
先前一诚曾与他说过已将玉镯还给了李墨染,如今见李墨染还戴着,沈是之心中不由满是暖意。
察觉到沈是之视线后,李墨染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她抿着嘴角下意识整理了下衣袖,将玉镯掩在衣袖之下。
见状,沈是之只是垂眸笑了笑。
玉镯上金粉所绘制而成的图案,若是这世间有人能一眼将其认出,那必定是李墨染。
若是她能看出玉镯上头的图案代表的是什么,那说明当年两人在村庄内所经历的一切并非只是他一人的美好回忆。
虽说玉镯即使修补的再好还是会有裂痕,但若是将这上头的裂痕变成一幅画,那便能赋予其新的生命。
青石镇发生的一切便是两人心头的裂痕,沈是之知道这些过往无法抹去,但他希望自己总有一日能为这些裂痕赋予新的含义。
第501章
陈幼沅穿着干净的衣物,模样局促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待看到沈是之时,陈幼沅双眼一亮拘谨的面容才有了丝生气。她快步上前,来到沈是之身边。
可能是由于走的太急,也可能是因为太饿的缘故,陈幼沅眼前发黑差点摔了下去,好在沈是之及时将人扶住。
陈幼沅缓了一阵,眼前发黑的情况这才慢慢好转。
“还好吗?”沈是之出声问道。
陈幼沅愣愣的点了下头,面颊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见陈幼沅已经恢复了些,沈是之松开手道,“六公主特意让人准备了饭菜,先吃一些垫垫肚子吧。”
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陈幼沅不由咽了口唾沫。
她实在太饿了。
陈幼沅怯怯的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李墨染,有些不敢动筷。
“吃吧。”李墨染道,“这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有了这句话,陈幼沅这才开始动筷。
待到吃饱喝足之后,陈幼沅忽然起身来到两人面前跪了下去。
她一边表达着对两人的感谢,一边开始说着自己的遭遇。
在战事还未开始之前,突厥便会策马来到恭州城外抢夺当地百姓们的东西,不仅如此若是遇上抵抗的百姓便会残忍杀害。
而陈幼沅的父亲便是其中一个。
陈幼沅自幼与父亲相依为命,母亲早亡。她家中贫寒,靠着父亲去城外打渔为生。
那日父亲出城打渔,一直到城门落锁后也未见他回来。陈幼沅在家中左等右等,一直等待天明。
次日午后,她这才从街坊四邻口中听闻自己的父亲死在了城外,死在了那些突厥人手中。
不仅是陈幼沅的父亲,听闻还死了好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