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卿未白毫不掩饰自己对李墨染的关心,他在宫内听到李墨染感染瘟疫的消息后,恨不得插上两个翅膀直接飞到益州去。
好在后来听说李墨染已经痊愈,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李墨染轻声笑着,面对卿未白的关心还顺带道了声谢。
她瞥了眼卿未白有些消瘦的脸颊,问道,“怎么瘦成这样?难道是宫人苛待你了?”
“这倒没有……”卿未白撇了撇嘴,“我只是太担心你,所以才会茶不思饭不想的变成这般模样。”
李墨染嘴角一抽,这大半年未见,卿未白何时变成了油嘴滑舌之辈?
面对李墨染异样的眼神,卿未白十分不解,“你这样瞧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奇怪而已。你这些日子在宫中真没遇到什么事吗?我怎么觉着你有些奇怪啊……”
身为李墨染的伴读,平日里卿未白一直都是跟在李墨染身边。
李墨染这一离宫就是大半年,从前他还不觉得,如今越发难以习惯。
“你能不能不要总往外跑啊?”卿未白坐在一旁,别扭了半天,答非所问道。
“嗯?”李墨染被这话说得一愣,“我怎么了?”
“没什么……”
见卿未白似乎没有说的打算,李墨染也没有再问下去。
正当她起身想要去屋内拿点东西时,卿未白又再一次开口。
“再过不久我就要回去了。”卿未白抬头,看着李墨染的背影,“回黎国。”
李墨染的身影一顿,似乎并未意识到这个问题。
卿未白低头一笑,“虽说是再过不久,但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呢,我可能说的有些早了……”
李墨染脚步一转,来到卿未白跟前,“这种事确实应当早些说出口,在离开大冀之前你若是还有什么心愿或是想做的事,都可以尽数告诉我。若是我力所能及之事,我都会为你完成。”
第107章
卿未白仰头看着眼前这张精致的面孔。
想了想,道,“你别总到处乱走就可以了。”
李墨染本是有心想要完成卿未白的心愿,一听这话她就不乐意了,怎么还牵扯到她身上了。
“什么叫到处乱走?”
“你每次……”卿未白顿了顿,继续道,“都是去到我不能去的地方,除了在宫里等你的消息以外,我什么都不能做。这一次如此,失踪的那次也是。”
“我在这宫里就只有你这么一个相熟交好的,你这一走,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李墨染了然,“原来是因为这事……”
“不是,最主要是因为我喜欢你,之前不是同你说过嘛。”
李墨染被卿未白如此直白的话语哽了一瞬,哪有人会将“喜欢”二字这么直白的挂在嘴上。
她上下打量了卿未白,直接问道,“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卿未白有些不明所以,难道他说错什么了吗?
李墨染问道,“你喜欢我什么?脸?身份?”
“我喜欢你这个人。”
“人?”李墨染蹙了蹙眉,“不明所以。”
世人皆有所求,求的是如花美眷、求的是权势加身。
这些李墨染都能理解,利益、权势,谁不想要?
但若是其他抽象的东西,李墨染却有些想不清楚。
她起身道,“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回黎国之后的事吧,过去这么久,很多事恐怕早已物是人非。既然回去,那一切就都得早做打算才行,这样才不至于太过被动。”
眼见着李墨染就这样进了屋,卿未白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下。
“她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卿未白嘟囔着,语气中满是无可奈何。
……
益州之事得以解决,几人功不可没。
李皇特在宫中设宴,以此款待。
自益州返程之后,沈是之并没有径直回护国寺,而是跟随大队伍一同回到汴京城内,等待进宫复命。
他没有同李墨染一行人进宫,而是选在宫外的一家客栈中等待传召。
佛堂是给国师暂住的地方,而他不是国师,自然不可宿在佛堂。
沈是之本想早些复命,这样也好早些回护国寺,可等来等去却先一步等到设宴的消息。
他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一心只想着推辞。
但天子的命令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推辞得了的,思前想后,沈是之还是出现在了宴席之上。
自古富贵迷人眼,皇宫之内更是如此。
沈是之坐在宴席一角,看着身旁人们觥筹交错,耳边回响着丝竹之音。
他就这样穿着一件僧袍坐在一众华服之中,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他既不动筷、也不端杯,只是微垂着眼,仿佛身旁一切皆与他无关。
李墨染就坐在皇帝下首,面对大臣们的奉承皆应对自如,让人挑不出错处。
她端着杯中的果酒,轻轻抿了一口,趁着应对大臣的间隙,视线悄悄朝沈是之所在的位置瞟了一眼。
见沈是之什么也不吃,她又留心望了一眼他桌上的吃食。
第108章
待看清小桌上的食物后,李墨染下意识蹙起了眉。
沈是之是出家人,碰不得荤腥,可这桌上的全都是肉菜,连一样素菜都没有。
膳食局的人难道连这样一点小事都考虑不到吗?
李墨染对着寻桃耳语了几句,让她叫膳食局的人给沈是之重新换一桌斋菜,将桌上的果酒换成普通的水。
得了李墨染的吩咐,寻桃连忙下去寻了膳食局。
见沈是之孤零零的坐着,李墨染很想过去陪他说说话,但她心里明白若是此刻出现在沈是之身边,势必会给他带来麻烦。
李墨染收回视线,早已没了应付旁人的心思。
片刻后,沈是之面前的碗碟被撤了下去,重新上了一桌斋菜,就连桌上的酒壶也被换作了茶壶。
沈是之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切,下意识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李墨染。
此时的李墨染正低头浅笑着,似是在听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请慢用。”宫人将菜肴摆放后,躬身退了出去。
沈是之轻点着头道了声谢,随即拿起碗筷尝了几口。
在看到宫人更换菜肴的那一刻,沈是之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李墨染。
在这皇城之中能如此挂念他的,也就只有她一人。
沈是之心里明白,可就是因为太过明白,所以才害怕。
循规蹈矩不逾矩。
这是他对自己的自我约束,也是他始终牢记在心的话。
李墨染点头应着,在回应完李予笙之后,她悄悄的朝沈是之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见他已经开始用膳,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笑意。
“小染在看什么?”李予笙顺着李墨染的视线望去。
见是沈是之,他笑道,“要不我们将是之师父过来坐吧。”
“不用。”李墨染制止道,“他坐在那儿就挺好的。”
顾及到李皇在场,李墨染有意和沈是之保持距离。若是贸然将沈是之叫来,恐会给他造成麻烦。
李墨染有自己的考量,有些事不宜摆在明面上,眼下有这么多大臣在场,她与沈是之太过熟稔也不好。
虽说她身为公主与皇储之位无缘,但她身后还有她四哥,在这种场合还是得多少注意一些。
李墨染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既没有四处走动,也没有再多看沈是之一眼。
丝竹声,声声悦耳。
等到宴席结束,沈是之便会启程离开汴京。
这一离开,又不知何日才能相见。
李墨染捏着指尖,心中思绪杂乱。
席间,众人开始说起益州。提到开渠排水一事,众人纷纷开始称赞起李墨染来,皆叹李墨染才思敏捷、杀伐决断。
“开渠排水不是我的主意,是二哥想出来的法子。”
此话一出,场面一度陷入寂静。
于临为了讨好李皇,擅自将整治益州的所有功劳全都安在李墨染头上,而对于李予笙在此事中作出的贡献一概不提。
李墨染是几个皇子公主中受宠的那一个,而李予笙则是其中最不受宠的那个。
该如何抉择,这显然再清楚不过。
即使之后李予笙跳出来说开渠排水一事是自己提出的,这也得看众人承不承认。
若李予笙真这么做了,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第109章
至于李墨染这边,他就更不担心了。
毕竟谁会嫌功劳多呢?
可让于临万万没想到的是,还真有人嫌功劳多。
众人沉默了一瞬后,不尴不尬的提了几句李予笙。
“原来是二皇子啊,但微臣听说六公主在这件事中也功不可没,甚至还亲自下河道与百姓们一起劳作,这份爱民之心值得我们大家学习啊。”
“就是说啊,六公主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胆识和如此觉悟,吾等真是自愧不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