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摔的。”
  “摔出了五个手指印?”
  “……”卿未白抿着嘴角,挠头道,“不碍事的,就是跟别人起了点冲突……”
  “你还会跟别人起冲突?”李墨染挑眉问道。
  她是知道卿未白的,身为质子他在皇宫里夹着尾巴做人都还来不及,除了在自己面前肆意一些以外,何曾主动去招惹过别人。
  “呃……”卿未白顿了顿,没能接上话。
  “谁?”李墨染问道。
  “相府……的那位小公子。”
  原来是方子勋。
  李墨染继续问道,“身上呢,可有其他地方受伤?”
  卿未白不想将事情闹大,便谎称没有。
  李墨染看了卿未白一眼,转身朝前走去。
  国子监内,李墨染与李听宜坐在众人之首,左侧后方坐着她们各自的伴读,她们之后便是各世家子弟的座位。
  起初李墨染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位置上听着夫子讲课。
  待到夫子离开,李墨染才起身来到方子勋面前。
  方子勋本打算跟着玩伴一起离开,却被拦去了去路。
  他看了眼李墨染,又看了眼她身后的卿未白,面上闪过一丝了然。
  他就不相信李墨染会因为这个一个质子而找自己的麻烦。
  方子勋双手一摊,“六公主您这是做什么?我可不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
  李墨染一笑,“听说方公子胆子大的很,所以我特意来见识见识。”
  李墨染只字不提卿未白被打之事,这让方子勋有些懵圈。
  看着李墨染嘴角的笑容,方子勋心中竟有丝忐忑。
  他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墨染一抬手,小春子立即拿了个竹篓出现在众人面前。
  李听宜本一下课就打算离开,但见李墨染拦下方子勋,她脚步一转又留了下来。
  方子勋看着那个竹篓,心头不知怎的有些不安。若李墨染气冲冲的控诉他伤了卿未白他可能还没这么害怕,可眼前人却一脸笑意盈盈的模样,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方子勋问道。
  “蛇。”李墨染弯着眼,眼里还是满满的笑意,“素来听闻方公子胆大,区区一条蛇而已,你应该不会怕吧?”
  一听到是蛇,方子勋双腿不由有些发颤。
  “你、你……你竟然带蛇来国子监?”
  “我这不是想让方公子你看看嘛。”李墨染笑道,“这蛇是由南疆那边的使者上供而来,据说只要被它咬上一口就会四肢溃烂而死……”
  第52章
  方子勋被李墨染的描述吓了一跳,他打小就怕这种东西,别说是看了,就算是想起来也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颤着声嘶吼道,“快、快把这东西拿走!快点!”
  李墨染也懒得说废话,直接命人将方子勋抓住。
  她道,“抓稳了,把蛇从衣领里放进去。”
  “李墨染!你敢!”方子勋被吓得语无伦次,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这么多,他扯着嗓子大喊着,手脚不停的奋力挣扎。
  太监们一时犹豫了,若真将这蛇放进去出了事后相爷可不会放过他们。
  但眼下若是不做,六公主这儿也不好交代。
  正当他们迟疑之时,小春子直接将手伸进竹篓把蛇抓了出来。
  只是看了一眼,方子勋便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李听宜见情况不对,连忙上前拉了李墨染一把。
  她低声道,“你这是做什么,犯不着为了这么一个质子而得罪相府吧。”
  “五姐姐这是在担心我?”
  李听宜不屑的切了一声,嘴硬道,“我只是怕你自找麻烦连累到我。”
  那边方子勋还在鬼哭狼嚎的嚎叫着,眼见蛇离自己越来越近方子勋一个激灵竟被吓得失禁。
  众人先是一顿,随即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此情此景方子勋羞愧难当,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儿。
  李墨染没开口,几人依旧架着方子勋没有松手,小春子扯开他的后衣领直接将蛇放了进去。
  随着一声尖锐的嚎叫,方子勋彻底晕了过去。
  李墨染冷冷瞧着,嘴角依旧挂着笑意。
  她吩咐小春子准备一辆马车,将人送回相府。
  随着人群散去,李听宜本还想和李墨染说上几句,但想想还是算了。
  这种时候她应该考虑的是明哲保身,而不是去趟这摊浑水。
  她已经提醒过李墨染,是她自己一意孤行,若真出了事也怨不得别人。
  回宫的路上,卿未白独自跟在后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走着。
  李墨染也没有特意找他搭话,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
  突然,卿未白上前走到李墨染身侧。
  他看着李墨染的侧脸,开口道,“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李墨染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你没事吧?”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换做任何其他人也不会相信。
  她是不知道卿未白又抽了什么风,反正她是不会这么轻易相信这些话的。
  “我是认真的。”卿未白道,“等我回去之后,我就向父王求娶你。”
  “别。”李墨染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我对你没有兴趣,而且我不会成为两国联姻中的棋子。”
  卿未白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仰着头,喃喃道,“棋子啊……”
  说着他长舒了口气,“我不懂什么棋子不棋子,反正我只是将心中想法说出来而已。你日日说讨厌我,但是遇到我有难时你都会出手相帮,也许在你的潜意识中对我也有意思也不一定啊。”
  “你多想了。”李墨染收回视线,“来者是客,自然不能太过亏待于你。再者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虽说黎国如今势弱,但今后的事谁又能知道呢,我只是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而已。”
  第53章
  “你这人……”卿未白无奈的摇头笑着,哪有人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
  即使真有这个念头,一般来说也不会将这话说出来吧。
  之后不管卿未白如何说,李墨染都一律拒绝,压根不给他一点发挥的机会。
  傍晚,李墨染抽时间去了一趟佛堂。
  她与李予笙已经许久未见面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去护国寺之前。
  事发突然,去护国寺之前她都没能和李予笙打一声招呼,也不知他会不会怨自己。
  这些年来李予笙依旧住在佛堂内无人问津,他在皇宫中的存在感越来越低,有时若不是特意提起恐怕真没几人能记得这皇城中还有一位二皇子。
  但李墨染时时惦念着他。
  对于李予笙来说,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便也能抵过漫漫长夜。
  “傻丫头,二哥怎么会怪你呢。”李予笙笑道,“听闻你出事二哥担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而去计较。你的身体呢,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二哥呢,这段时间在宫内可还好,没人欺负你吧?”
  李予笙失笑道,“在你眼里二哥就这么容易被欺负吗?”
  “这宫里总归会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若是真有人欺负二哥, 二哥直接与我说便是。”
  在对待那些怠慢李予笙的宫人,李墨染从未手软过。
  只是有些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李墨染便只能寻了个其他由头惩治他们。
  一阵凉风吹过,李予笙立刻捂嘴咳了起来。
  李墨染连忙去房内拿了件外袍给李予笙披上,嘴里止不住的念着,“二哥近日可有好好喝药,若是实在不舒服,明日我便偷偷将太医带来……”
  李予笙缓了口气,笑着摆手道,“不碍事,都是老毛病了。小春子日日都会来给我送药,身子骨比起以前已经算是好了许多。”
  见李予笙百般推辞,李墨染也只好就此作罢。
  她知道二哥是不想给自己带来麻烦所以才极力拒绝,可若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迟早有一天他的身子会被拖垮去。
  “二哥有想过离开这个地方吗?”李墨染突然道。
  李予笙轻叹口气,笑道,“即使离开这里,我又有哪里可以去呢?”
  李墨染只想着让李予笙离开佛堂,认为只要离开就一定能有所转机。
  但就算李予笙真的离开了佛堂,只要李皇对他的态度一天没转变,在哪儿都是一样。
  李墨染心头涌现出一阵无力感,她没有办法改变李皇的想法,更没有办法改变李予笙的处境。
  她能做的除了给予一点衣食上的帮助以外,其他能做到的微乎其微。
  “这样就够了。”李予笙抬头看着轮廓渐渐清晰的残月,“这些年来若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可能我早就不在了。我不需要权势,也不需要万人朝拜,就这样普普通通的过下去对于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不是还有六妹妹在我身边嘛。若是真离开了这个地方,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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