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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杨知煦眉眼弯弯,斜看过来,又说:如此杏林高手,之前怎从未听过姓名?
  檀华道:别说话了。
  杨知煦能乖乖闭嘴吗?
  当然不能。
  他只静了一叶柳片落地的时间,瞧着檀华专注在他身上的样子,说道:如此精湛医术,春杏堂愿以厚俸相聘,只请神医屈尊一驻,不知神医意下如何?
  檀华没说话。
  风中飘来淡淡荷香。
  身侧的手向旁,搭在了她的腿上。
  檀华看向他。
  杨知煦笑着唤她:檀娘
  景顺的日光太柔了,顺着乌篷船的木缝挤进舱内,落在他领口细密的针脚上。他的目光不热不燥,拂过她的脸颊。
  就留下来,可好?
  春水柔,轻风吹过杏花洲。
  景色至极,几如幻象。
  檀华的手慢慢不敢动了,怕搅坏眼前之景,单单停在那平整的胸膛上。
  莺声温软,笑意情浓。
  他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动了动,她的视线被那发丝吸引,就在分神的一瞬,他也动了。
  他托着她的后颈,身向前,填满了咫尺之间。
  小船载着这一河的温软,飘进桥洞,连两岸的细柳也瞧不见了。
  清苦药引,牵着异香流动。
  他唇形生得规整,上唇薄些,下唇略厚,唇瓣下方稍凹,衬得那端正的下巴就微翘着,这样的唇,不语也带三分笑,轻启便热,沾上薄薄一层涎液,粘着唇瓣,弹开便清凉。
  檀华心底有个声音说,不该如此,这已然越界了。
  可桥洞里暗下的光线,把许多心思都遮掩了,双眼再一闭,盖住了多少前尘往事,只落得唇上的轻轻点点,随着轻波直到桥头。
  出了桥洞,世间又亮起来了。
  他的手从她后脑,移至面颊,拇指拨在她的下唇,额头抵着她的,鼻尖也蹭在一起,眨眼时,睫毛扫过她的眼尾。
  好热。
  粘凝的汗水粘在一块,空中都是潮润的。
  他摸着她的嘴唇,好似有些疑惑,怎是这种滋味?他的声音离得近了,再轻,也像响在她身体里,好生苦涩。
  檀华想起来了。
  我嚼了树叶。
  你是鸟儿吗?为何要嚼树叶?
  提神。
  这是檀华的习惯,如果在野外执勤,困顿之时,就会咀嚼树叶来提神。
  杨知煦移开一些,瞧她眼底的血丝,和一身的风尘,本是凌厉的轮廓,被日光晒出了几分倦怠,再被他碰着,又软下了几分。
  他摇着头道:苦煞我也。
  檀华能说什么,这人就这么怕苦,当初吃药也说苦,现在也说苦。
  她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个包裹起来的黑色布帕,从里面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东西,还来不及看是什么,她已经送到杨知煦的嘴边,随着一声张嘴,东西已经送进去了。
  唔一股酸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杨知煦是名医,对花花草草了解甚多,一尝便知,这是山间的野草莓。
  这也是檀华山林跟踪的习惯,碰到手边能果腹的东西,就顺手存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檀华想让他嘴里甜些,就放了这野果进他口中,却没想到,想要抽出手时,被他抓住了手腕。
  牙齿轻阖,就把那两根手指留住了。
  怎么?她问。
  他背靠到船身。
  那口腔如此幽闭,软舌,皓齿,在指尖上慢悠悠地纠缠了几次,吸着,腻着,合唇一裹,脸颊两侧就凹下去些,如丝的眸子,坦然地睨着她。
  檀华指尖像长了眼,几乎可以看到那灵根是如何搅动春水。
  太热了。
  这的天,怎么能这么热。
  躁得檀华想把那百花都揉碎了。
  你暖起来了吗?她问。
  他缓缓张开了口,她将手指拿出来,带出一丝金津。
  杨知煦说:没。他手撑着船板,歪过头来,漫不经心道,邪毒淤堵,脘腹冷痛,你这么简单揉几下,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
  简直岂有此理。
  檀华斜眼看着他,隔靴搔痒?她也不知下了个什么决心,一把托住他的背,这次上了点力气,另一只手扯开了他腰间的缠带。
  乌篷船轻轻摇,杨知煦浅声笑。
  咯咯的笑声响在檀华耳边,天大的事也该忘了,此情此景下,想其他的都是多余,都是败兴。
  她拉开他的衣裳,像剥开了一颗雨后的嫩笋,他们曾有过那一夜荒唐,但檀华蒙着眼,不曾真正见到他的身体。
  从前紧实的腰身,因为近些年疏于锻炼,化开了一层薄薄的软膏。
  脐旁两寸,有一道明显的伤疤,她问:这是怎么了?
  这吗?杨知煦回忆着,好像是当年夜探山寨留下的。
  你夜探山寨?
  怎么,意外吗?杨知煦笑着说,我不仅探了山寨,还偷喝了寨主的私酿,顺走了两壶,最后还救了被他掳走的姑娘。
  檀华:厉害。
  杨知煦道:可惜有点贪杯了,后来扛着人,握不住剑,叫他们划了一道。跑出来后,那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生怕我不行了。我同她说没事,划开多少道,我自个儿都能缝,哈哈。
  无话可说。
  杨知煦的皮肤其实不算白皙,他早年纵情山水,闯荡江湖,也不讲究公子排场,风里来雨里去,曾是一身暖阳般的蜜色。
  如今淡了点,粘了一层湿湿的汗,这色泽让檀华想起,曾经有一次她执行任务,夜晚偶遇大雨,到路边的酒肆里暂避。酒肆里有南来北往的赶路人,聚在一起玩牙牌消磨时间,不时传来热闹的谈笑声。那时,微弱的油灯照在他们玩牌的杉木桌上,便是这样的颜色。
  有人来叫她一同玩,她不发一言,那人悻悻离去。
  檀华忽然想到,如果那晚杨知煦也在,他一定会在那一起玩的。
  这样一想,她眼前几乎幻视了那一刻的景象,他翘着脚坐在窗边,手里还是拿着一把折扇,一手撑着一旁,闲散地歪坐着,身边放着一把剑。他或许穿着白色的衣裳,但没现在这般洁净,粘了风尘泥土,头发因为蓑衣斗笠,压得乱了。他原本是在看玩牌,但感觉到她的目光,就转向了她,在滂沱雨雾前,笑着看着她。
  光想象这画面,檀华脑袋发烫,就想在那张玩牌的桌子上,给他拆了。
  不知不觉间,掌心聚集的内力更加浑厚了,腹压加大,嗯杨知煦轻吟一声,抬起手臂,从后面揽住檀华的肩膀。
  衣衫又开了些,腹部上方露出一块圆形的红色印记,摸上去是硬的。他身上不止这一处红斑,檀华看一下位置,就猜出了缘由,斑块都是在穴位上,一定是针灸扎出来的,一个位置扎上千百遍,皮肤便硬了,像一块烧坏了的鳞片贴在身上。
  檀华瞧着这些伤,问他:这么扎,人受得了吗?
  杨知煦道:受不了啊,险些给我扎漏气了。
  檀华问他:疼吗?
  杨知煦闻言,揽着她的手往回缩缩,两人近了,他小声讲:我杨知煦这辈子活到现在,没对谁叫过苦,但是,若是你问,我就说说实话他抬起另一只手,蜷着手指,勾勾她柔软的下颌,调笑着道,好哄你疼我。
  檀华的心酥酥麻麻,是他指节勾的吗?还是他讲话讲的?笑的?或者是那股清苦药香熏的?
  世上哪来的这样的人。
  躯体满是伤痕,不能称好看,可檀华一眼看去,仍觉素白莹润,想来人之灵韵,实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
  腰带在他腹部缠压出了几道痕迹,常年坐卧,也褶出了细微纹路,脐下一列细小的汗毛,都乖乖地往中间长,形成一道深印,延伸至裤中。
  檀华瞧着瞧着,手就顺着那列绒毛,探了进去。
  杨知煦身子微颤,头抵着她,肩膀上的手更加用力揽住。
  檀华指尖摸到一片短麻似的曲卷,稍按一下,这边也是软的,肩头那只手微微一动,他喉咙里发出轻浅的呼吸。
  她的手到这就停了,在这附近重新凝聚内力,绕着按揉。
  嗯杨知煦的长腿不禁收拢,身体也轻蠕了起来。
  他身体是向上的,檀华猜想,他或许是想让她的手再往下一些。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岸边的女儿半曲清歌,声穿翠幄。
  嗯
  有点难受的声音,肩头的手越抓越紧,好像在催她,不知不觉,他的腿已经曲起来了,倒在她那侧,白靴踩着她的脚,脸贴得愈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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