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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其实这些酒,若在往日,绝对灌不醉她。就算是不久前那一晚,她喝的都比这次多,却远没有这样难受。
  这桌的酒已经被她喝光了,她看向院子里那坛,几个人正在那比武,檀华眼睛一眯,准备起身。
  哎徐庆远连忙按住她,你要去?可别!这整个镖局内,怕是只有徐庆远最清楚檀华的武艺,她心情不好,加之喝多了,万一手里没谱,再伤了人。我去,我去给你夺酒,好吧?你坐着。
  他怕控制不住檀华,撅着身子,两手抓着她肩膀往下压。
  我去我去,你快坐下。
  正说着话,身后忽然有人道:咦?杨家官人?
  檀华听清这四个字,瞬间回头。
  杨知煦刚好从她身边经过。
  徐胄迎上来,有些惊讶。
  杨公子?
  杨知煦来到徐胄面前,拱拱手,笑道:徐总镖头。
  徐胄连忙回礼,杨公子怎么来了?
  杨知煦道:过几日的那趟镖里,我想再加几样东西,来同总镖头谈谈。
  哎呦,要加什么差人来说一声就好,哪用您亲自来,快请进。
  徐胄将人迎进屋,院子里又恢复如常。
  对了徐庆远看着徐胄和杨知煦进屋,你育活迷驼丁的事,你跟杨公子说他说着话,转回头,看到檀华的神色,突然停下了。
  就像别人在做很专注的事,他不好出声打扰一样。
  第13章
  屋内。
  徐胄道:杨公子请坐,不知你想加些什么东西?
  他想请杨知煦上座,但杨知煦就留在了窗边的位置,夏日炎热,窗子开了道缝隙透风,外面环境嘈杂,年轻的镖师们又打闹起来了。
  杨知煦道:加只锦箱,三支老山参,重七钱;两封鹿茸片,重四两;天然麝香,一匣三钱
  他一边说,徐胄一边记录。
  那一桌,离屋子很近,加之徐庆远大嗓门,说话基本都能听清。
  别发愣了,还要不要喝酒?喝够了没?
  没喝够吧,那等下我去给你赢来那坛烧刀子。
  再等等,他们还没打够呢。
  旁边也有人听见徐庆远的言论,嚷嚷道:怎么?庆远,你说能赢就能赢?
  徐庆远笑道:我收拾你们还不是易如反掌?
  那边人道:嘿!净说大话!
  旁边又有人帮腔:庆远啊,话别说太满,到时候万一大意失手,可让檀姑娘笑话!
  大伙顿时起哄般大笑起来。
  你、你们!徐庆远被他们笑得脸涨通红,手足无措,转头看看檀华,她倒是没什么变化,他解释道,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喝多了!
  檀华听了他的话,也没什么变化,徐庆远又冲那伙人道:好啊,敢涮你徐爷爷!来来来!我一个个收拾!
  杨公子?
  见杨知煦有些愣神,徐胄唤他,院里太过吵闹,把窗子关上吧。
  不必,杨知煦转头看他一眼,淡笑道,真是热闹。
  嗨,也难得,徐胄笑道,今日小武生辰,就摆了几桌。小武是我在路边捡来的,刚来的时候像根豆芽菜似的,如今也是个汉子了。
  杨知煦道:总镖头硬骨柔肠,一身正气,令人敬佩。
  徐胄道:杨公子过奖了,没那么多说法,大家各有各的命苦,但进了威德镖局的门,就是一家人了。
  杨知煦喃喃道:一家人
  窗外爆发一阵欢呼,原来是徐庆远挑翻了一个人,夏日本就炎热,他又动武,搞得一身汗,领口扯开,袖子撸到大臂,露出健壮的体魄,院里围墙上吊着灯笼,照在他胸膛,蜜一样的色泽,气血澎湃。
  来来来,谁方才笑得最大声,小武!你给我出来!
  人家寿星!手下留情啊哈哈哈!
  两人对招,拳脚相交,小武身子灵活些,绕来绕去,徐庆远道:想跑?他拳走刚猛,改短打快攻,出手快得晃眼,左臂一闪佯攻一招,小武被骗过,叫徐庆远拿住了左肩。徐庆远臂力一沉,小武连忙嚎叫:哎!哎呦!徐爷你待兄弟好狠!
  装什么装!徐庆远道,我还没使劲呢!
  他打得口渴了,回桌边灌了一大碗水,将嘴一抹,有些兴奋地对檀华道:你等等,还有三个人,酒就是我们的了!
  徐胄还在研究杨知煦给列的单子。
  杨知煦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徐总镖头。
  哎,杨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有没有锁芯木小箱?这些药我想用锁芯木的箱子装。
  锁芯木嘶库房好像有。
  劳烦找一找。
  好好,我这就去找。
  徐胄离开屋子,杨知煦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皮制卷囊,不大,手掌长度,放到小桌上展开,里面是一排尺寸各异的银针。
  徐庆远又放倒两个,还剩最后一个,主动放弃了。
  我不同你斗,你今晚不对劲!
  旁边大伙瞄瞄餐桌旁的檀华,有人意味深长地来了句:哪是不对劲?今晚是太对劲了吧!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徐庆远去取酒,他本也是被笑得脸上发热的,但这一番比武让他气脉舒张,出了一身汗,脸上倒没有那么明显了。
  他拿起酒,回头冲那堆看热闹的人:有些人比武场上不使劲,就在嘴上使劲,徐爷爷再怎样也比你们对劲!正说着,忽然感觉双手一松,一股轻巧的力从坛子底一抬,酒坛从空中画了道弧,落到另一个人手中。
  杨知煦长身玉立,背过挑起酒的扇子,拿起小酒坛颠了颠,面带笑意。
  大家一愣,徐庆远更是一愣。
  杨公子你怎么
  杨知煦笑道:你们争来争去,争得我都好奇了,这酒有这么好喝?
  杨知煦神色放松,其他人一愣之后,也松弛下来。毕竟杨玉郎名声在外,他跟其他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不同,从不高高在上,他几乎是景顺城里最好的大夫,这双手既给朝中大员切过脉,也给寻常村妇看过诊,就连镖局里的众人,也有不少用过春杏堂的药。
  徐庆远道:杨公子,你这就说笑了,我们喝的都是粗酒,肯定入不了你的口。
  杨知煦道:哎,藏东西是吧,不舍得我来争?
  当然没藏徐庆远说着,看了檀华一眼,本想眼神传达一下自己的无奈,没想到檀华目不斜视,紧紧盯着杨知煦的背影,就像刚才,她盯着那扇关紧的门一样。或许是酒力作祟,那一向沉默的目光里,竟让徐庆远看出了几分伤情。
  他心头一酸,莫名起了点不受控的脾气,他对杨知煦道:没什么舍不得的,我们这些粗人倒没什么,但杨公子金贵,实在是怕
  杨知煦笑道:没事,我长嘴了,打不过我也会喊徐爷。
  旁边大伙听了,都被逗得哈哈笑。
  徐庆远知道杨知煦会武,只是没有见过他出手。他也知道杨知煦受了伤,一直要吃药。他心想,他不用内力,只使拳脚功夫,把酒抢回来就好。
  杨知煦将衣摆拉起,团了两圈,随手插在腰带间。
  徐庆远点点头,道:得罪了,杨公子。他话音未落,一掌袭出,直奔酒坛而去,杨知煦侧身将将避开,徐庆远掌风一转,回袭过来,杨知煦弯腰一绕,又将将避开。周围人见了好不捏把汗,怕徐庆远真失手伤了杨知煦,有人喊:当心啊!
  外人看,只道是杨知煦勉强躲避,只有徐庆远越出手越心惊,因为不管他如何变招,是快是慢,是何角度,杨知煦永远躲开大概一寸半到两寸的距离,不多不少,反倒像是在喂招似的。
  两人在院中辗转腾挪,杨知煦一手抓着扇子,一手拎着酒,只显身法,他掀开的衣摆下,是白裤白靴,和一双灵活有力的长腿,他的花罗衫上有墨绿色的纹路和水绿色的绣边,被主人家带着利落翻飞,离远看,就像是夏夜里被狂风吹散的荷花池。
  徐庆远越来越急,越急越没有章法,但就算是他再全无章法的烂招,杨知煦也只躲一寸半。
  徐庆远咬牙,一提气,掌心猛催内力,向前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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