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庭年不快道:这话也太敷衍。他不好这口,从前也常来跟你喝茶谈事,左不过离开得早些。
少侠被追问得无奈,只好说些实在话:他如今不在乐阳了,回了掸国。
晏知莲眼中一震,又听庭年疑惑追问:他都封侯了,怎么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倒回掸国了?
少侠嗤笑:这侯位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他在掸国的势力大得多。
庭年诧然:他在掸国也有爵位?
那倒没有。少侠摇头,掸国那地方连国王都没什么实权,封爵也没意思。说到此处,他噤声不再多言。
庭年发觉他有所戒备,并不着急继续追问,笑着捧了两句就取了酒来,与他闲聊江湖轶事,顺着他的话又作几番吹捧,夸得人飘飘欲仙,晏知莲听得牙都发酸,但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会说话。
待到酒过三巡,庭年的话题顺着江湖再度绕回掸国的事上,蕴起一脸真诚的好奇,探问忠信侯是不是掸国的什么江湖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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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忘了设更新时间了,十点多才发现不好意思!!!
第119章 游商传言 这叫什么话?!祝雪瑶满
这个问题把晏知莲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
依那少侠先前的谨慎, 这该是问不出来的。但现在几壶酒下肚,他早已喝上头了,又被庭年捧了几回、撩了几回, 也聊上头了。
晏知莲就听他一声笑:高手算不上,有权有势是真的。掸北山中尽是他的人, 连暹国边关也受他影响极深。去年那水患你当是为什么?不过是他想让大长公主动身回迤州罢了。此等天灾尚能被这样左右,你自不必担心我们的安危。
晏知芙瞳孔骤缩, 惊得捂住嘴巴。
一墙之隔的庭年也露出同样的错愕, 他刚才的一言一语都是有意为之, 现下的错愕却完全是真情流露, 不敢相信牵扯几十万百姓的天灾竟是人祸!
少侠在他的惊异中酒醒了两分, 惊觉自己说得太多。不过他反应倒也很快, 马上露出嘲笑, 打量着庭年说:哈哈, 你信了?
庭年一怔, 旋即也笑道:拿这种话骗人, 真有你的!
也就你会信,这么好骗。少侠心下稍松,饮了口酒,又言,不过他在掸国也确非等闲之辈,你放心吧。
那就好。庭年释然, 笑容纯粹明朗,朋友一场, 你们都平安我便安心。
话虽这么说,但阅人无数的庭年自然知道他最后找补的话半分也不可信。晏知莲亦知不可信,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在发冷, 彻骨的寒凉让她直发抖。
殿下?霁云发觉她的异样,习惯性地向搂住她,但手刚抬起来,他又顿住了。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视线,想了想,最后给她沏了盏热茶。
好在淑宁公主沉浸在震惊之中,并未察觉他的动作转变,木然地接过茶饮了一口就放下了。
过了小半刻,隔壁屋里叫了膳,还另唤了几个人作陪,房里的氛围愈发有种纸醉金迷的热烈。
淑宁公主也冷静下来了些,便又戴好帷帽,唤来玉笼坞中的侍婢,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二人回到暗道里,淑宁公主脸色发白,一路薄唇紧抿,没说一句话。
许是惊魂未定,没心思说话。
霁云心下自言自语。
两刻后他们回到那茶楼里,淑宁公主半步未停,径直走出茶楼,上了马车。
霁云随在她身侧,行至车边时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往常般也上去了。
二人一同坐在车厢里,淑宁公主犹自静默不语,霁云便也保持了安静。
不多时,马车在淑宁公主府门口停下来,淑宁公主抬眸缓了缓,终于启唇:我要尽快去行宫禀明父皇母后,你先回去吧。
她说这话时凝神看着车厢正前方的帘子,没有看他。
霁云心下一沉,道:奴陪殿下同去。
他很久不这样自称了。
淑宁公主有些心不在焉,强自稳着神,想起几个孩子都在府里,还有福慧君府的三个也在,便摇了头:你别去了,帮我照应着府里。说罢不由分说地催促道,快回吧,我不能耽搁了。
霁云无话可说,几近认命地下了马车。几是他才站稳,身后的马车就已驶起来,在夜色中绝尘而去。
霁云的目光跟着马车飘出去,飘了很远。直至巷子里完全失去马车的痕迹,他犹自在那里站了许久才转身回府。
天色已经很晚,晏晓妙和祝岁安早已睡了,几个大些的孩子还在竹林里玩捉迷藏,黑灯瞎火格外有氛围。
霁云到竹林里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刚结束一局,正商量下一局谁来找谁来藏,霁云打着灯走过去道:天色很晚了,该睡了。
四个孩子一同望过来,晏明柳一贯对他比较疏远,只望了他一眼,没有作声,岁祺岁欢作为客人,下意识地听话点头。
晏晓如开口道:我们再玩一会儿。她高举起手,伸着一个手指头,就一会儿!
明天霁云想说明天一早要去学宫读书,话刚出口又噎住了,继而点头,好。他觉得心里既乱又无力,便也没心思在竹林里多留,嘱咐守在旁边的侍女仔细伺候,自己就先走了。
晏晓如松气地笑起来,招呼大家:快,我们速战速决!这局我来找吧!
好!岁祺岁欢一起应声,晏明柳拉了她一把:霁云好奇怪啊。
晏晓如皱起眉头。
她一直乖乖管霁云叫叔叔,但哥哥一直直呼其名,她总觉得这不太礼貌。但当下她也没再和哥哥争,因为哥哥的话更让她在意:怎么奇怪?
嗯晏明柳眉头紧锁,歪着头思索道,你没觉得他刚才答应得太干脆了?
晏晓如茫然:干脆还不好?
她真的很想再玩一会儿。
可顺着晏明柳的话仔细想想,她犹犹豫豫地点头:好像是太干脆了
他们先前也有玩到很晚仍意犹未尽的时候,霁云也来催过他们睡觉。而他们既没玩够,当然会不甘心地磨一磨霁云。
这种时候,若时间实在太晚,霁云通常不会松口,他们实在不听他还会搬出母亲威胁他们。但如果时间尚可,他们这样磨他,他就会哄他们明日再玩,又或者给他们设一个时限,比如一刻后结束,无论游戏是否结束一刻后都要回去睡觉。
像今天这样张口就是个好字的情况晏晓如认真回忆了一下,好像一次都没有过。
兄妹两个对视着陷入沉思,旁边的岁祺来了兴致,满目好奇地问:怎么啦?他和四姨母吵架了吗?
岁欢一脸天真地接口:为什么吵架呀?
晏明柳直挠头:不知道啊。
他还没见过母亲和霁云吵架,倒是对母亲和生父的争执有些模糊的印象。他因此听过身边的下人议论说霁云更配在母亲身边侍奉,那时他不太理解,只觉得从前没吵过,日后也未必?便私下里把这话跟乳母说了。
乳母笑着说,霁云跟母亲是吵不起来的。他现在不懂,日后自然会明白。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他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一点:霁云和母亲身份悬殊,如果惹恼了母亲,霁云就什么都没了。
这也是他一直和霁云亲近不起来的原因。他觉得霁云在母亲身边是贪慕荣华,图谋不轨。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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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阳南边几十里之外,祝雪瑶和晏玹带着兵马,日夜兼程地赶往迤州。
这是祝雪瑶第一次出远门。上一世从生到死她都没离开过乐阳,最后那几年她更是连东宫的宫门都很少出了。
许多事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凭空设想是想象不出的,如今离了乐阳,她才觉得这大千世界属实精彩,各地所见皆不相同。
比如在政务上,二圣治国有方、各地都算安定祥和是真的,但大邺到底是幅员辽阔的国度,祥和与祥和也不尽相同。富庶之处真能做到岁月静好,繁华安逸恰似书中盛世之景,但贫瘠些的地方日子虽过得去,却也会见到卖儿卖女的,民风往往也彪悍些,欺行霸市之类的事也见过几回。
是以这般一路往南赶,眼瞧着迤州尚远,倒把民间纷争料理了好几回,主打一个来都来了,顺便扶匡正义吧。
如此一来民间自然又传开了对二人的赞誉,祝雪瑶对此并无太多波澜,只是认真地将沿途所见都记了下来,打算等回乐阳之后呈给帝后看看,因为这种事常能以小见大,她和晏玹都看得出有几处明摆着是官员不行或者赋税较重,只待二圣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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