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沈雩觉得太子现下才是昭明大长公主实打实的敌人。
有那么一瞬,祝雪瑶挺想顺水推舟地说可能是太子的,毕竟晏珏在她眼里真不是个东西。
可仔细想了想,她还是摇了头:应该不是。
晏珏不是个东西,但也没混账到这种草菅人命的地步。几十条人命他或许还能咬咬牙不当回事,几千几万条人命可不一样。
沈雩对祝雪瑶和晏玹是有信任的,见她否定得坚决他便打消了疑虑,复又沉吟了片刻,犹豫道:女君若不放心,不如直接差人去暹国查查那堤坝?暹国国王知道是乐阳差去的人理应不会拒绝,而且那地方在暹国边疆,又在闹水患,暹国朝廷也未必顾得上。
祝雪瑶一愣:都决堤了,再被大水一冲,还能查出什么?
沈雩只说:寻常官衙或许查不出,但暗卫自有暗卫的办法。女君若信得过,属下跟大长公主借几个人去办这事。
祝雪瑶动了心,但仔细想了想,没把这事交给沈雩。
她的确不是很信得过沈雩。
这倒不是质疑沈雩的人品,而是她怕沈雩为情所困,万一这事真跟大长公主有关系,他极有可能病急乱投医,还是找个跟大长公主没沾染的人更安心。
只是这样,她就不得不跟晏玹要人了。前生今世的瓜葛又不能说,祝雪瑶只能跟晏玹说:五哥,我觉得暹国决堤的事不对劲,想让你差暗卫去查查。
晏玹不出所料地一脸茫然:为什么不对劲?大雨决堤不正常吗?接着想了想,又道,我知道今年的雨水并没有多夸张,可户部说了,暹罗那边不比咱们国力强盛,堤坝若疏于修缮
我知道。祝雪瑶颔首,但我就是觉得这事不对,想去查查,五哥肯不肯帮我?
那没问题。晏玹马上就答应了,一下下点着头道,你若这么说,让他们查便是了,一会儿我就告诉于轻。
这么顺利?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祝雪瑶倒有点迷茫了,她还准备了一些拿来说服他的话都还没用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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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雪瑶:查!
晏玹:没道理啊,你看这事啊它是这样
祝雪瑶:我想查!
晏玹:那查!
第98章 对骂 读书人自命清高,断不肯落人下风
当天晚膳后晏玹就找来了于轻, 将去暹国查案的事跟他说了,祝雪瑶心存怀疑地问:这种事真能查么?
虽然沈雩说能,但她想象不出, 因为这和邱定风出去打听水患事由是截然不同的。
邱定风只是打听水患的大概缘故,而且手里有二百号人, 离开乐阳后将这些人散出去,迎着受灾的方向走, 用不着真到迤州就能从流民和往来商贾里打听到情况。
但于轻是要去查水患的隐情, 那就必须得到暹国边关才行。这一路过去快则四五个月, 慢的话能耗上七八个月, 季节都能更替好几回, 还能查到水患的事?
而且祝雪瑶怀疑的是决堤另有缘故, 但是都决堤了, 汹涌的洪水一冲, 就连房舍都能冲出几里地, 现场还能留下什么?
于轻却是十拿九稳的态度:总会留下些东西的。
祝雪瑶听他这么说就派他们去了。晏玹比不了昭明大长公主府里暗卫满天飞, 除了沈雩之外只有六个人,平日也没什么正经的差事要他们办,索性就都派了出去,只将沈雩留在了蓁园,因为祝雪瑶怕节外生枝。
对这个安排,祝雪瑶还有点心虚, 因为沈雩先前是主动请缨过的。她为此还专门想好了应付沈雩的说辞,结果沈雩根本就没多嘴, 祝雪瑶几日跟晏玹聊起这事,晏玹直笑:你这是不懂暗卫,暗卫规矩最严了, 不该过问的话一句都不会问,就连喜怒哀乐都比常人少些。
言及此处,他顿了顿,又道:沈雩比起其他暗卫,规矩已经松多了。
祝雪瑶原本平躺在榻想着事,闻言侧首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幽幽一喟:我也盼着大姐和沈雩能重修旧好。说着默了半晌,又道,我觉得沈雩比忠信侯强多了。
罢了,咱们不管这种闲事。晏玹也叹一声,翻身将她搂住,接着就开始动手动脚。祝雪瑶忍俊不禁地斜睨着他,任他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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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大长公主府。
晏知芙近三天几乎没有睡觉,因为迤州又有新的消息送来了,水患远比她想象中严重。尤其在离暹国最近的地方,那里的几处村镇数年来贸易往来丰富,百姓们过得十分富庶,现下在一夜之间成了人间炼狱。
朝廷的赈灾粮还在送去的路上,她又远在乐阳,迤州官员们一时间失了主心骨,不乏有人想赶到乐阳来与她面议。晏知芙虽然心下焦灼,还是冷静地把这种糊涂的打算拦住了:来什么来!等他到乐阳,迤州百姓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她咬着牙吩咐柯望,飞鸽传书告诉他们,这时候谁也不许乱!开仓放粮、安置灾民、修整堤坝,若缺钱可开我的私库,若缺粮晏知芙面色一沉,暹国、越过、扶南、澜沧平素多受我迤州恩惠,如今也该他们出出力气了。派人找他们买粮去,直接告诉他们,此时若他们见死不救,休怪我日后翻脸不认人。
诺。柯望抱拳应声,许是因为忠信侯此时正陪伴在书案旁,柯望又下意识道,主上,掸国是否也
少招惹掸国吧。晏知芙烦不胜烦地摇头,掸王不把自己饿死在宫里就不错了,想来也没本事帮咱们什么。
柯望想想也是,再度抱拳:属下明白了。语毕便告了退。
忠信侯在她吩咐柯望时一直沉吟不语,现下见柯望走了,他沉声一叹,为她添了茶,轻道:灾情再令人心忧你也得顾惜身子,别累坏了。说着语中一顿,温声劝道,去睡一觉吧,无论如何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晏知芙只摇头,伸手就翻起了面前的账册:我还好,且算算还有多少余粮可应急用。
说话间翻到了想看的年份,正要细看,姜渝的手掌按在了账册上。
晏知芙一滞,皱眉抬眸:做什么?
姜渝的语气明显强硬起来:去睡一会儿。
晏知芙眉心微微一跳,身边的侍女们都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盯着姜渝。
她们自然知道眼前的忠信侯地位不同寻常,但眼前的大长公主可实在不是喜欢霸道男人的主儿。早些年也有过自以为是的面首想另辟蹊径地玩这一套,一刻之内就让人牙子给带走了。
现下的忠信侯倒不是大长公主能发卖的,但
侍女们噤若寒蝉地等大长公主的反应。
大长公主的脸色也不出所料地迅速冷了下去,她目光移回面前的账册上,淡睇着姜渝按在上面的手:这是政务,你少多嘴。
姜渝不料她会说这样的话,显而易见地一滞。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边收回压在账册上的手,边双手一并将她的手握住:我是担心你。若你真累病了,迤州百姓还能指望谁?
昭明大长公主沉默不语,姜渝喟叹道:我想了几日,若不然你回迤州一趟吧,此等大事总还是亲眼看看才放心。
晏知芙失笑:此时回去,到迤州都要年底了。
姜渝神色肃穆地摇头:我知道乐阳与迤州相距甚远,但这样大的灾情岂是水患过了就能结束的?往后要忙的事才多。
他顿声沉吟了一下,又说:回去看看吧,你亲自坐镇可以安心些。这一路上他们该送的信也都能照常送到你手里,不耽误事。
晏知芙静听着他语重心长的规劝,半晌才道:算了吧。正闹着灾,父皇母后也不会放心我此时回去。
姜渝即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我照顾你。
刚从紧张中放下心的侍女们对视一眼,皆是一脸复杂。
晏知芙还是摇头:不了。他们唉,不说也罢。
姜渝见她态度坚决,终是不再劝了。也觉出她还有话没说,但见她一脸烦乱,便也不急于追问,复又安静下来,心如止水地在旁边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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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晏玹也忙了起来。行宫的修葺如火如荼,他有意和工部提了几回,说人手不够,跟他们借了三名官员。过了些时日又把同样的借口拿到户部,也借了两名官员。到了入冬的时候,行宫有几处要紧的殿阁竣工,晏玹趁着这个机会又和兵部开了口,说常有贼人在行宫附近探头探脑,为免他们打错主意,请兵部借些兵马、再挑几个机警会办事的武将去行宫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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