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皇帝向乳母递了个眼色,拍拍岁祺的肩,笑道:祺祺先带妹妹出去玩啊,爷爷跟你爹娘有话说。
哦,好!岁祺乖乖点头,小心翼翼地托着那只菜青虫,和岁欢手拉手出去了。
孩子离开后,院子陷入死寂,直到皇帝开始遥遥地用手指点祝雪瑶:你你你你朕懒得说你!说罢就又蹲回菜地里了。
祝雪瑶死死低着头,小步蹭过去,声音轻得气若游丝:阿爹,儿臣不是有意瞒您的
皇帝抬眼瞅她:啊,这事还能是无意的啊?
祝雪瑶:不不是。
嘁。
祝雪瑶盯着鞋尖道:儿臣就是就是当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想、想、想晚几年再说她清了下嗓子,厚着脸皮续言:您看这不是这不是就如实上奏了嘛。
皇帝吹胡子瞪眼:那是你如实上奏吗?是小五来说的!
晏玹:父皇,我们夫妻一体同心。
你小子!皇帝站起来,作势要抽晏玹,皇后赶紧上前劝:好了好了好了,别打架。说着略带责怪地睇祝雪瑶一眼,你给本宫进宫安胎,孩子丈夫一并带上,还有猫。
哦。祝雪瑶还是那样低着头,诺。
诺。晏玹也应了声,心里一阵复杂。
母后说孩子丈夫一并带上,他是那个丈夫。
可他是母后的亲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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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在圣驾回銮的时候,夫妻二人带着两个女儿并七只猫就一起进宫了。按道理说祝雪瑶应该住回她先前的望舒殿,晏玹也在望舒殿照顾她。可望舒殿在长秋宫里,这算后宫的范围,全是女眷,晏玹一个已成婚的皇子住进来不大合适。
所以他们就索性都住到了晏玹在长乐宫的广阳殿,也好顺便陪陪太后。
在众人和猫入宫的当日晚上,长乐宫里热闹极了。小猫咪们对陌生环境有点紧张,个个缩在寝殿不出来,但两个孩子很快乐,满长乐宫的疯跑。
皇太后其实算是个喜欢孩子的人,只是大半辈子下来见过的孩子已太多了,当下便由着两个孩子自己玩,她兴致勃勃地跟晏玹说:等猫儿适应了,都抱来让哀家见见啊!还有白糖和黄酒,也回来了吧?
都在都在!晏玹笑着点头,改天一起带过来,皇祖母别嫌它们闹就好。
当晚一家人便一同在长乐宫用了膳,皇后还唤了贵妃和宣妃来一起用,主要是为了嘱咐她们帮着一起照料祝雪瑶,毕竟皇后还要忙政务,有的时候不得不分心。
宣妃答应得很干脆:圣人放心吧,臣妾和贵妃保管让阿瑶每天都舒舒服服的。
贵妃也应了,神色却很哀愁,咂着嘴道:还是瑶瑶乖巧哦,让进宫安胎就进宫安胎。瞧瞧阿莲,啧啧啧贵妃连连摇头,她一有孕臣妾就说让她进来,她偏不肯,找了八百个理由。她冷哼一声,谁不知道她就是想在府里守着霁云!
祝雪瑶和晏玹笑笑,都在心底暗自嘲笑了一下四姐一如既往的痴心。
不过话说回来
祝雪瑶坦诚道:贵妃娘娘别生气。四姐姐有着身孕,自然希望喜欢的人在身边守着,可霁云的身份别说在宫里住,就是时常进宫也不妥。她望了眼晏玹,若让我进宫养胎七八个月见不到五哥的面,我也不愿意的。
唉,罢了。贵妃惆怅叹息。
皇帝挑了挑眉,皇后促狭地扫了祝雪瑶和晏玹一眼。
晏玹满脸通红地闷头吃菜,不忘给祝雪瑶夹一块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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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大长公主府。
昭明大长公主在书房等到入夜,终于等来了柯望。
柯望进屋递上信,抱拳道:主上恕罪,路上怕有人尾随过拐了几道弯,耽搁了。
无妨。晏知芙淡然拆了信,一目十行地读完,沉思了良久。
柯望安静等着,晏知芙终于开口:他们做这样的买卖,谨慎是情理之中的,咱们做两手准备。这样她抬眸望向柯望,找个信得过的人,安排成穷人乍富的样子,放到迤州。履历、友人、亲眷、衣食爱好,都安排周全,看看会不会有人上门。
诺。柯望抱拳。
还有。晏知芙长甲笃、笃地敲了两声桌面,自上而下都给我管住舌头,一个字也不许透给沈雩。
诺柯望还是应了,但应得明显犹豫。
晏知芙眉心轻跳:有什么顾虑,你说。
柯望沉声:说不上顾虑,属下只是不大明白,主上何苦瞒着沈雩?主上若跟他说明白,他只会尽力办差,不会给主上添麻烦的。
晏知芙凝神听完他的话,笑了一声:你觉得沈雩是什么样的人?
这柯望觉得评价她的面首多少有点尴尬,想了又想,老实道,他功夫好,对主上也忠心。
晏知芙不置可否地又笑了笑,睇着他说:我说沈雩是个好人,是个简单的好人。
柯望坦然点头:是。
晏知芙抿唇:这样一个人,我知道他能为我去死,却不能指望他为我演戏不是他不尽力,而是他演不了。
她顿了顿,眸中添了几许黯淡,笑意也多了点苦涩:再说,你让我告诉他,那我告诉到哪一步呢?
柯望神情一滞。
我若都告诉他,他真的会为我去死。晏知芙靠向椅背,最常见的从容笑意又一次在唇角漫开,半开玩笑道,你放过他吧。
第89章 红绡馆 等等,红绡馆?!
长乐宫。
晚膳过后众人又闲聊半晌就散了。帝后走出长乐宫的宫门, 皇帝想了想,吩咐汪盛德:你先去替朕和皇后上柱香,就说朕明日下朝再带着孩子们一起来。
诺。汪盛德麻利地应了。
这是指给祝林阳夫妇上香。皇帝本是想带晏玹同去, 祝雪瑶有着身孕在蓁园安胎就好,不必奔波这一趟。
但现下祝雪瑶既然进宫安胎了, 给生身父母报喜当然要带上她,可今日时辰已经太晚, 又奔波了一路, 还是得让她先歇着。
可皇帝又迫不及待地想向老友报这个喜, 便先让宫人传个话好了。
皇帝这边的话吩咐下去, 皇后那边也没忙着, 在汪盛德带人告退的时候, 她正跟宫人说:散出去吧, 注意着点分寸。
身边的几位女官、宦官都是办事最得力的, 垂眸一揖, 无声地告退。
皇后又抬了抬手, 余下的宫人们便也暂且止了步,待和二圣拉开一段距离才又提步前行,远远地跟着。
夫妻二人半晌无话,走了得有小半刻,皇帝疲惫一叹:老二老三最近动作也很多。
我听说了。皇后淡然摇头,且看看他们做什么吧。还有老四皇后神情复杂, 太子是知道如何投其所好的,老四算是彻底让他哄住了, 宣妃气成那样也不顶用。
两个人说起这个都头疼。
康王恒王虽然展露野心已有几年,但先前基本都是在朝堂上和太子硬碰硬,与其说他们是要谋权, 不如说他们是想堂堂正正地把太子比下去。因此在那几年里,兄弟三个虽然偶尔也会弹劾彼此,但更多的时候都是拼了命地想把手里的差事办得更好,这于大局而言其实利大于弊。
但这一切的基础是太子之位稳固。现在太子之位有所动摇,局面瞬间就不一样了。
夫妻两个都感觉得到,儿子们真的掐起来了,长女在其中的影响也很大。朝臣们都在观察着各方动向,时刻准备着站队。
身为父母,他们不愿看到这种局面。但身为帝后,他们要权衡的更多。
夫妻间又沉默半晌,皇后道:你说,他们真会把事情做绝么?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说不要就不要了?
谁知道呢。皇帝轻哂,好像在嘲笑皇子们,也像在嘲笑自己。
他这些日子时常在想,兄弟阋墙,他这个父亲多少是做错了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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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大长公主府。
晏知芙忙完手头的事,终于走出书房,回卧房去了。柯望跟在她身侧,又说了几件琐碎的事情,在离卧房还有几丈远的时候不经意间一开头,立即止了步:咳,属下先告退了。
晏知芙正想着他所言之事,冷不防地听到这么一句,不由困惑地抬眸,定睛一瞧就知道了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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