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67章 焦头烂额 少碍你母后的眼,滚!
昭明大长公主不好糊弄, 祝雪瑶的吹捧她一笑而过,之后还又拐回了最初的话题上:你想让太子倒霉成什么样?
祝雪瑶与她的打算算是不谋而合的,但被她这样一问, 倒有点奇怪:姐姐,这要紧吗?
怎么不要紧?昭明大长公主轻哂, 不咸不淡地打量她,你若到一半心软了, 不帮我倒没什么, 倒戈去帮太子我岂不是两面不讨好?
谁不知道她差点嫁给太子。
祝雪瑶沉吟了一下, 坦诚道:我和姐姐一样, 是要把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的。
就因为他在婚事上辜负了你?大长公主步步紧逼。
祝雪瑶一滞, 蹙眉反问:姐姐觉得我不该恨他吗?
那倒不能说不该。昭明大长公主耸了耸肩, 复又轻笑我只是觉得咱们这样的身份, 为了一个男人大动干戈很没必要。
祝雪瑶无言以对。
她赞同大长公主的话, 倘使太子只是个两面三刀的负心汉, 而她又在婚前发现了他的秘密, 转而另嫁他人,她也很愿意与他就此一别两宽,不去纠结那点鸡毛蒜皮。
可他们之间是血海深仇,她的命、岁宁的命都折在这个男人手里。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负心,不要这个人的命她白重生了。
但这话没办法和昭明大长公主直说,祝雪瑶沉吟半晌, 抬眸道:姐姐放心,我既走到这一步就不会心软的。就像姐姐说的, 自己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太子也不是多有容人之量的人。得罪了他又由着他登上皇位,我输不起。
这番话也算实在, 但因有所隐瞒,她的底气明显不如说前面那些话时足。
昭明大长公主审视着她,少顷,又笑了笑:但愿这话是真的。也不怕告诉你,这样糟心的事我也经历过。我曾在迤州有个旧友,是在父皇母后征战天下时成的婚,婚后夫君寻花问柳,公婆一味地拉偏架。后来迤州成了我的封地,她便找我哭诉,我自有心帮她撑腰,下令将她丈夫一家下狱受审。可公堂之上,她又跳出来维护她的夫君,当着一众百姓的面泣诉她夫君的好,反说是我多管闲事,倒引得众人都来骂我毁她大好姻缘。
昭明大长公主的长甲又轻敲了两下桌面,微眯的眼眸里满是威胁:现在一家人在乱葬岗里朝夕相处呢,你可别步她的后尘。
祝雪瑶干笑一声,姐姐,我纵有几分好心,却也不是傻子。若善意没处使,我多建几间书塾好了,何必用给负心人。
那就好。大长公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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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晏玹和沈雩一同将几只猫送进百花堂的卧房关起来,这本就挺费时间,因为傍晚这会儿正是小猫咪们要找人玩的时候。他们关进去几只再去抓剩下的,一开门就可能有关好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房门,还得重新抓。
抓到最后还剩一个盘在桃花树上的树花,沈雩走出房门无声地听了听四下的动静,便知华英阁那边尚未谈完,于是纵身一跃跳上桃花树:树花!
树花本来眯着眼惬意吹风呢,被从前而降的人吓得炸着毛跑了,与沈雩前后脚出来的晏玹:
于是抓树花又花了一刻,关好后沈雩听到一缕似风声又非风声的轻微声响,直到华英阁那边该说的都说完了,若无其事地与晏玹回去。
晏玹想到刚才冲他俩嗷嗷大骂的树花,绷不住直笑:你不吓它咱们早抓到了!
沈雩说:奴以为猫没这么胆小,煤球还会躲在角落里窜出来吓人呢。
晏玹连连摆手:它们就这样,自己吓你行,你吓它们不行,你看树花刚才骂得多难听。
晏玹觉得那一定是脏话。
说话间二人走进华英阁的月门,穿过房前小院时又说笑了几句,然后迈过门槛,晏玹就笑不出来了。
他看到大姐和瑶瑶分坐在各自的案前,岁祺懵懂地依偎在大姐怀里,岁欢在席间空地处走来走去。
这惊悚的画面晏玹做梦都梦不出来。
他窒息地看向祝雪瑶,祝雪瑶低着眼,小声说:大姐自己查出来的。
五弟回来了,坐。昭明大长公主笑吟吟地招呼他,说罢侧首揽了揽身边的岁祺,岁祺爱吃什么呀,姨母喂你吃?
晏玹:
等等,为什么是姨母啊?
大长公主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大姐,怎么说也应该是姑姑吧?!
沈雩自顾坐回昭明大长公主身边,看着屋里的两个孩子一脸茫然,听到昭明大长公主那句话才猜出几分,讶异道:主上,这是福慧君的
嗯,他们收养的孩子。晏知芙笑道,别说出去。
沈雩应了声诺,想到自己已在蓁园住了好几日竟对两个孩子的存在毫无察觉,神情愈显复杂:奴竟全然不知。
晏知芙笑睇着他:你都乐不思蜀了,你能知道什么?
沈雩心下一紧,晏知芙倒没多逗他,悠悠摇头:我也没让你查,你在人家家里住着还四处打听人家的底细是什么道理。
说着又转向岁祺,指着自己说:来,叫姨母。
岁祺犹犹豫豫地看了眼祝雪瑶,祝雪瑶连忙点头:嗯,这是姨母,叫姨母。
岁祺又望一望昭明大长公主,很用力地吐出两个字:姨母!
这孩子不怕生哎。晏知芙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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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乔敏玉在入夜时分听闻沈侧妃情形不好,虽早已躺下还是连忙起身重新梳了妆,往锦华堂赶。
几名太医与众医女、宫人已在进进出出地忙着,乔敏玉有心进去探望,见此情形却怕自己碍事,便坐在堂屋里等。
屈指数算,沈侧妃已卧床八九天了。那天太子动手打了她,她就见了红,太医来看过后说胎像不稳,要尽量少挪动,沈侧妃自此便一连数日不敢下床,又每日施针、服安胎药,连膳食都换成了保胎的药膳,只为将这孩子保下来。
可就是这样慎之又慎,今晚还是又见红了。
乔敏玉隐隐觉得这一关恐怕难过,心里暗自祈祷了一遍又一遍,可在五更天的时候太医还是退出了沈侧妃的卧房,唉声叹气地向她禀说:殿下,臣等无能,沈侧妃小产了。
乔敏玉仅存的侥幸终是消散殆尽,她抿了抿唇,疲惫地摇头:退下吧。
太医和医女们安静无声地退了出去,乔敏玉稳住情绪,举步走进卧房。
沈侧妃平躺在榻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幔帐顶子,憔悴消瘦的脸颊衬得这双眼睛格外的大,但却黯淡无光。
侧妃。乔敏玉在榻边坐下来,不知该说点什么,在良久的沉默后干巴巴地说出一句,日子还长还会有孩子的。
沈侧妃依旧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正上方。
乔敏玉语重心长:我知你难过,但你得珍重身子。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别的都好说。
沈侧妃毫无反应,几乎连眼睛都没眨过,好似根本没听见乔敏玉的话。这副样子弄得乔敏玉直怕她想不开,正欲再劝,沈侧妃突然哭了。
她哭得悄无声息,连啜泣声都没有一点,但透出一种极致的压抑,压得乔敏玉喘不过气。
在这份压抑里,乔敏玉甚至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在太子动手当日没有去求圣人赐个御医来。
虽然这未必能改变什么,虽然若真的让她重选,她也决不能那样做,因为东宫现在已是焦头烂额,绝不能再有任何意外让东宫雪上加霜,但此时此刻她太心疼沈侧妃了。
这无声的压抑蔓延了很久,不止乔敏玉心生动容,沈云荷身边的宫人们也都低着头红了眼眶。
终于,沈侧妃用力抽噎一声,咬牙吐出四个字来:殿下,我恨
说罢她闭上眼睛,眼泪又无休无止地淌了出来。
乔敏玉一怔,想问她恨谁,但问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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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园。
祝雪瑶和晏玹在晨起用过早膳后依昭明大长公主所言写了帖子递出去,两份送去康王府,两份送去恒王府,邀康王夫妻与恒王夫妻来蓁园小聚。
祝雪瑶原本以为昭明大长公主会用个看起来更正经的法子跟太子翻脸,比如也上一本奏章弹劾太子,亦或挑个黄道吉日直接去早朝上把太子和东宫官都骂一顿之类的,以她大长公主的身份干这种事也说不上过分。
但今日大长公主要她写帖子邀康王恒王过来,她仔细想想便知这也足够表态了。毕竟现在各府都盯着大长公主、东宫、康王、恒王四家,他们任何一方有点风吹草动都会传遍乐阳。她这边邀康王恒王过来,满朝文武很快就会知道昭明大长公主也在,这就足够表明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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