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这话说出去,你不客随主便倒成了不给面子。晏知芙摇着头轻嗤,起来吧。宴席上都说什么了?
  沈雩低着头起身,将福慧君和瑞王试图探听她对朝中争辩的想法的经过详细说了,话毕半晌没听到晏知芙的反应,便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她的神色。
  晏知芙有点神游,察觉他的视线方回过神,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道:乾十六跟你有过节没有?
  乾十六?沈雩茫然。
  你不知道他?
  听名字知道是暗卫沈雩认真回想,还是摇头,应是没直接打过交道,主上何以这样问?
  没事了。晏知芙吁了口气,回到刚才的话题上,你就那么跟福慧君回的话?
  沈雩道:是。
  大长公主直摇头:你也太直了,然后呢?
  沈雩:然后福慧君说当她没问,说继续用膳。瑞王殿下后来又说他们打算去蓁园了,让奴禀奏殿下。
  大长公主哑了半天,就这样?
  沈雩:是。
  大长公主无声吸气:你是吃完宴席才出来的?
  沈雩:是。
  晏知芙沉默不语,她不想对祝雪瑶有什么好话,但
  罢了。她定住气,又摇摇头,她到底要你带什么话给我?
  ?沈雩愣住了。
  晏知芙一看他的神色也愣住了:你真没听?!
  沈雩倒吸凉气:奴去问。
  算了算了。晏知芙心下清楚暗卫的好奇心都是受训时有意磨掉的,也不好说什么,苦笑着摆手,折回去问像什么话。反正我不插手这事,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
  北宫。
  一个身影悄悄从后门摸进了栖雁居,和一年轻宦侍碰了面,由那宦侍领着去了前院。
  方雁儿正坐在房前石阶上发呆,见有人过来抬了抬眼,很快看出其中一个是生面孔,不由皱眉打量他:你是谁?
  那领路的年轻宦侍笑道:奉仪,这是杨敬。现在在咱们这儿管些杂物,但从前可是瑞王身边的掌事。
  瑞王?那不就是福慧君的丈夫!
  方雁儿一下子跳起来,横眉立目: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杨敬不急不慌地作揖:奉仪稍安勿躁,奴早已不在瑞王身边当差了。今日专程来见奉仪,是想给奉仪和太子殿下支支招。
  杨敬这话都说得肉疼。
  为了见方雁儿这一面,他把所有家底都贴进去了。
  方雁儿愁眉苦脸地坐回石阶上,唉声叹气:康王恒王要我死,你能有什么招?
  杨敬堆着笑,存心卖了个关子:东宫现在骑虎难下,奉仪以为症结在哪儿?
  方雁儿恹恹道:皇后气病了,孝字压死人。
  杨敬却摇头:不对。
  方雁儿蹙眉看他。
  杨敬眼睛一转,意有所指地道:今日太子殿下登门拜访昭明大长公主,在昭明大长公主那里碰了钉子。
  所以呢?方雁儿问。
  杨敬只笑看着她,方雁儿怔怔与他对视片刻,回过味儿来:你是说症结在昭明大长公主?
  杨敬无声地点头。
  方雁儿轻嗤一声:以前或许是吧,皇后气病之后就不是了。这几日昭明大长公主都是一语不发,康王恒王还不是照样弹劾太子?和昭明大长公主也没什么相干。
  唉!杨敬见她想不明白,上前两步,在她面前蹲下身,语重心长,奉仪想岔了!您仔细想想,现在要紧的麻烦真是康王恒王弹劾太子么?不是的,此事朝堂上虽争得厉害,却远不至于动摇太子之位。要紧的一直是您的性命啊!
  方雁儿悚然一惊,蓦地抬头。
  杨敬对上她的视线,肃然颔首:你得清楚,这事不论结果如何,太子都还是太子,区别只在于您这条命还在不在,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那又和昭明大长公主有什么关系?方雁儿还是茫然。
  杨敬耐心道:现下左右您生死的其实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您对昭明大长公主究竟是不敬还是行刺。前者罪不至死,后者神仙难救!
  杨敬顿了顿,压低声音:奴打听过了,太子殿下今日登门拜访大长公主,就是想求大长公主出面说您没有行刺的意思。可大长公主不愿淌这浑水,事情没成。
  那我又能怎么样?方雁儿一头雾水,转而便有些烦了,懊恼道,你真有主意就直说!别卖关子了!
  哎,诺。杨敬赔笑,又打了遍腹稿,慢条斯理地说下去,奴琢磨了几日,若大长公主肯出面说几句话,确实就能翻盘。可想让她说话,未见得要求她,也可以威逼利诱。
  他边说边再度与方雁儿凑近,附耳低语一番,方雁儿听得心惊肉跳:这能行吗?!
  实话实说,的确凶险。杨敬平静地垂眸,此事若成,您保住性命和位份;若不成,您必是一死。可反过来说,若您不敢走这一步,等行刺的罪名坐实,您同样没活路。
  可是方雁儿举棋不定。她并不是个胆小的人,可杨敬这一招还是过于大胆了。
  杨敬又说:您掂量掂量圣人和大长公主的分量吧!您也知道,圣人必是盼着您死的。若不逼大长公主替您争辩两句,您还有活路嘛?
  方雁儿动摇了,毕竟她就这一条命。
  可她不敢轻举妄动,也是因为她就这一条命。
  方雁儿怔在那儿,木然半晌,最后说:我去问问太子殿下的意思。
  杨敬低下眼帘:您若实在害怕,也可以祸水东引。这样就算事情败露,也牵不到您头上,您还能一石二鸟地除掉个眼中钉。
  方雁儿忙问:这话又怎么说?
  杨敬愈发地胸有成竹:现在为这事头疼的可不只是您和太子殿下,东宫官们也都焦头烂额。
  他语中一顿:那位沈侧妃的兄长,正是东宫官。
  -----------------------
  作者有话说:二月了,感觉还能继续日六
  先这么更着吧,不排除过年会请请假喔!!!
  【请假会挂请假条的,放心!
  第65章 威逼利诱 那就是说,你觉得姜渝这事
  昭明大长公主府。
  晏知芙并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尤其对这种关乎大局的事情,她很明白有时候不问不听比耳听八方更好。
  但人一旦深夜睡不着就会胡思乱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琢磨。
  暗卫出身的沈雩夜晚最是警觉, 晏知芙的呼吸没有归于安稳他是必然睡不着的。于是晏知芙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沈雩一直在黑暗里发呆。过了不知多久, 他听到她明显烦乱地重重吁气,想了想, 终于开口:主上有烦心事?
  唉晏知芙又那样吁了口气, 思索着启唇, 沈雩。
  在。
  你说她深沉地顿了顿, 福慧君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呢?
  语毕她等了一等, 没有等到沈雩回话, 但感觉身边颤了两颤。
  晏知芙挑眉扭头:你笑话我?
  没有。沈雩的口吻听起来无比正常, 奴怎么敢。
  但被褥随着这句话又颤了两颤。
  还说没有!晏知芙狠狠推了他一下, 沈雩没忍住发出一声笑音, 自知隐瞒不了, 他坐起来,向她颔了颔首:主上既想知道,奴明日去问问福慧君就是了。此事是福慧君有求与主上,想来也不会不肯说。
  呵,算了吧。晏知芙翻翻眼睛,摇着头背过身去, 当日傲气地不肯听,现下又折回去问, 多丢人呢。
  沈雩屏笑,凑过去扒着她的肩:奴只说是自己好奇。
  晏知芙乜他一眼:你当福慧君是傻子?
  沈雩反问:主上都好奇,奴为什么不能好奇?
  他平常并不会在她拿定主意的事上多嘴。晏知芙不由皱了眉, 语气也冷了三分:话太多了。
  沈雩身形一僵,垂眸轻道:主上恕罪。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lixiao/">荔箫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