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三人交换了一下视线,都表示并无异议,庆王说罢又露出些许迟疑,欲言又止的神色被太子看到,太子直言道:四弟有什么顾虑,但说无妨。
  庆王摇摇头:也不算顾虑,只是最后为劝那郑四太子就范时我们曾聊起过可保他一命,还可许个爵位给他这条件最后倒也没跟他说,现下自不必理会,只是庆王沉吟了一下,缓缓续言,现下细想起来,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此人所谓的叛军始终未成气候,风声大雨点小,远不足以动摇江山,左不过是借此招揽些兵马让自己过了几日逍遥日子,名为叛军实则更像土匪。咱们若网开一面,倒能显出胸怀和气度。
  晏珏心下不大赞同,但还是先问了问晏玹和楚唯川的意思:你们也这么想?
  晏玹当即道:我不赞同四哥。
  庆王挑眉看他,他道:若此人当真只是借此招摇撞骗,倒无伤大雅。可就如四哥方才所言,此人虽难称为叛军,却更像土匪。自他开始招兵买马以来,在湛州一带四处流窜,劫掠村庄、强抢民女之事不胜枚举,当地官兵人手不足始终未能将其彻底剿灭,不知有多少人家惨遭毒手。前年湛州大旱,百姓的日子本就艰难,这些人还频频抢劫,除了赈灾粮的粮仓和官宦人家他们不敢动,当地从家财万贯的商贾到家徒四壁的穷苦百姓哪个没吃过他们的亏?早先咱们要活捉他,不得不摆出保命和爵位当条件劝他就范,那是无奈之举。如今既然没应他这些,又何必这样一掷千金地养着他?要我说有这个钱不如给当地的百姓分了,同样换个美名。
  这番话和晏珏的想法不谋而合。
  除了最后给百姓分钱换美名的那句。
  庆王被怼一通自觉丢人,听到最后顿时也精准抓住这个漏洞,立刻反唇相讥:给百姓分钱换美名?你也知道遭其荼毒者众多,给谁不给谁?这王家被抢了粮、李家被杀了人,谁多谁少又怎么分?富商被抢了五百两但不伤性命,穷人家被抢了一吊钱但饿死了好几个,又该怎么分?
  晏玹其实说完那句话就意识到不可行了,但见庆王硬抓着这一点反驳又觉生气,即要开口争辩:纵是不提分钱
  好了。晏珏衔笑打断他们,视线在二人间一荡,说了句公道话,除了钱不能分,别的我赞同五弟。
  晏玹安静下来,庆王暗暗撇了下嘴,也不再说什么。
  晏珏继续说:除了他多年来为非作歹,还有一点你们呈给父皇母后的奏章上说他趁你们不备塞刀片割了舌头,可见他当时若想寻死也是能的。仍只是割舌,可见此人虽曾拿自尽威胁你们,实则却想苟且偷生。再想他威胁五弟的那些话,搞不好他还打算活下去好看五弟的笑话呢。
  晏珏一声嗤笑,手指轻敲案面:这么个东西,让他活着倒合他的意了。
  三人一听有道理啊!
  他们一直被他所说的谣言吊着胃口,都没细想这人能割舌就能自尽,怎么没真寻死?
  再往深想,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谣言呢?没准儿他演这一出也只是为了保命,拿准了他们想挖出真相就不会杀他?
  所谓杀人诛心,如果一个人拼命地想活下去,夺了他的命本身就是最大的诛心。
  三人皆心服口服,连刚才不服不忿的庆王也道:大哥说的是。
  晏珏颔了颔首:我还有话想问问五弟。
  庆王和小楚将军会意,对视一眼,一并起身告退。
  晏珏在他们走后将宫人也屏退了,打量了晏玹两眼,径自起身走到他的案桌对面坐下来,轻声问他:究竟是什么谣言?
  我不知道啊!晏玹一说这个就头疼,我要是知道,能瞒着父皇母后和大哥?
  晏珏沉了沉,又问:一点猜测都没有?
  这晏玹哑了哑,大哥要是说胡思乱想那种猜测,那有一堆,大哥要听吗?
  晏珏自知这种猜测并无意义,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道:那我只问你,若这谣言真闹起来了,你想如何应对?
  晏玹被问得低下头,沉默半晌,一声长叹:我不知道,见招拆招吧。现下既丝毫不知他散布了什么,也做准备也难。
  晏珏也叹了口气,只能说:若听说了什么,及时禀奏父皇母后。
  嗯。晏玹点点头,静默须臾,忽又开口,大哥。
  晏珏:嗯?
  你说这会不会牵连瑶瑶?他说。
  晏珏被问得一滞,定睛看他,只见他低着头,神情间含着方才论及自身安危时都没有的忧虑:这差事是我非要揽的,有什么后果我受着便是,可我不能拖她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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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珍珠 那可是足足十几万两银子啊!
  眼见兄长神情僵住, 晏玹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问得不合适。
  毕竟他也知道大哥以前和祝雪瑶是怎样的情分,更清楚大哥现在依旧对祝雪瑶旧情难却,抑或叫贼心不死。
  但他实在没办法了。两个人是夫妻, 他没办法不担心瑶瑶受牵连,这几天都坐卧不安。
  对他来说, 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手握重权的人护着瑶瑶,首先想到的自是父皇母后。可问题是现下一切都还不清楚, 凭父皇母后对瑶瑶的心, 现在他把这种担忧说出来只会扰得他们跟他一起坐卧不安。
  那二圣之下也就是太子了。
  晏珏盯着晏玹深深吸气, 缓了半晌才让理智和平和占据上风, 摇头道:不会, 阿瑶是公主, 又是功臣之后, 倘是自己犯了重罪便罢了, 别人的事想牵连她不可能的。就算朝中物议如沸, 父皇母后也不会让人伤她分毫。
  晏珏这话很让人安心了天下是二圣的天下, 祝雪瑶上面是二圣直接护着,还怕什么呢?
  晏玹薄唇紧紧一抿,又问:那如果郑四太子就是冲着瑶瑶去的呢?
  晏珏挑眉:什么意思?
  晏玹凝神道:比如他所谓的谣言是设计栽赃她,给她安些重罪之类的?
  晏珏被这话问住了,心里泛起一丝惊意,他努力缓解了一下, 反问:他知道你和阿瑶是夫妻?知道咱们一家和阿瑶的情分?
  晏玹清晰地从咱们一家这四个字里捕捉到了一丝别扭的情绪,但他现在没心思和大哥计较这个。
  他老老实实地摇头:我们成婚的事是父皇昭告天下的, 不难打听。别的我也不清楚他知道多少。
  晏珏点点头,忖度片刻,道:我想办法探一探他的口风。五弟, 他语中一顿,见晏玹抬头看他,语重心长地续道,你先别想太多,关心则乱。这天下早已不姓郑,他自可有他的算计,我们也有的是力气去应付。再说他蹙眉摇头,以阿瑶的分量,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阴谋能绕过父皇母后伤到她。
  晏玹脱口而出:可若是逼父皇母后
  你信吗?晏珏眉头一跳,打断他的话,继而慢条斯理地问道,逼父皇母后对阿瑶动手,你信吗?他们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你别太小看他们了。
  晏珏这话让晏玹冷静下来,重重舒了口气。
  晏珏心底的不安也缓和了些,温声道:先回去吧。别多想,别让阿瑶担心。
  多谢大哥。晏玹轻声道谢,然后起身施了礼,默不作声地走了。
  晏珏犹自在那张案桌前坐了半晌。他看得出五弟跟他说这些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五弟也显然觉出了他的不自在,但五弟大抵是没发觉,让他心情最复杂的一句话实是那句最简单的关心则乱。
  数月以来他始终觉得,他是不输五弟的。
  方雁儿的事是他对不住阿瑶,可不提方雁儿单论对阿瑶的心,他是不输五弟的。
  可方才五弟问起郑四太子之事会不会牵连阿瑶的时候,他却惊然发现他从不曾想过同样的问题。
  他担心过五弟因此吃亏,但没想过阿瑶是否会受牵连。
  可五弟他好像并不太担心自己会被这谣言中伤成什么样,议论这些的时候他始终轻松。直到提起阿瑶,他一下子变得彷徨不安、瞻前顾后,好像这才是整件事里真正性命攸关的重点所在。
  而他在听到五弟的话时才恍悟:是啊,五弟和阿瑶现在是夫妻,五弟若真出了什么事,阿瑶可能是会被牵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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