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贵妃听她那么说觉得也有道理,撇了撇嘴不打算抱怨了。但听她那句一步登天又让贵妃想起另一件事,当即起身,自己端着蒲团移到了皇后案桌对面坐下了。
  ?皇后抬眸,干什么?
  贵妃托着腮说:臣妾听说小五这趟回来有些挺棘手的事?具体是什么臣妾不清楚,圣人瞧瞧能不能交给东宫办?
  皇后听得黛眉直皱,搁下书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什么意思?
  哎,就是听老三提了一嘴,他说他想求这差事。贵妃连连摇头,臣妾知道陛下和圣人这些日子有意敲打太子,所以愿意让另外几个多办差。可老三这小子圣人也知道,本来就卯着劲要跟他大哥争高下有毛病似的。贵妃说起这个直撇嘴,最近您和陛下一器重他,更让他得意了,臣妾看这么着不是个事。所以这差事
  贵妃两手一摊:您爱给太子给太子,爱给康王给康王,要不让小五再历练历练也挺好,反正别让我们家老三碰。
  皇后无可奈何:行吧行吧,我知道了。
  贵妃听她这话应得敷衍,很不放心:您立字据!
  皇后杏目圆瞪,举起手里的书作势要砸,你看我像不像字据!
  臣妾告退!贵妃手脚并用地从蒲团上爬起来,拎着裙子转身跑了。
  皇后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被逗笑了,低头再去看书,又禁不住无奈一喟。
  贵妃来的还真是时候。若贵妃不来,她还真想把郑四太子一事的后续交给恒王打理。
  恒王的野心她是知道的,但她并不觉得需要为了这点野心对恒王围追堵截。虽然储位关乎国祚不能擅动,但不论恒王还是康王,若真有本事有谋略,来日做个手握实权的亲王辅佐兄长也没什么不好。
  说到底,她对他们的兄弟情分还是有底气的,这一点贵妃心里也有数。
  当下宫中的关系不同寻常,尤其是几个年长的皇子公主,都是十几年前跟着父母一路从迤州杀过来的。那时他们都还年幼,在战火纷飞里做过彼此的依靠,自此就有了难以撼动的情分。
  所以,后来他们即便年纪渐长,康王、恒王开始垂涎大哥的太子之位,可从不玩什么阴谋,争得都很坦荡。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想法明白基本都是虽然我眼馋你那个位子,但我们还是好兄弟。
  因此,皇后觉得贵妃大可不必这样紧张,孩子们都很君子,当父母的处处插手会让他们恼火,反倒更可能让局面失控。
  不过,既然今日贵妃直接求到了面前,皇后还是打算听她的。毕竟关系不错的不止孩子们,还有她们,现下贵妃把话说到这份上她不应也不好。
  皇后于是便命宫人将相关的案卷都理了出来,然后去东宫传话,命太子午后前来议事。
  .
  淑宁公主府。
  晏知莲枯坐在廊下已许久了。已入冬月,乐阳不仅天冷还刮风,人在屋外待着就算穿得厚实,猎猎寒风也会刮得脸疼。
  可晏知莲现下顾不得这么多。
  从发卖清辞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这两天里她始终被无名火包裹着,唯有这样吹着冷风,她才能让自己冷静一些。
  在衔川冒死跟她说出实话之前,她从没想过清辞竟敢骗她。
  这个男人从初见时望着她挪不开眼睛,在几个月的相处中对她唯命是从。
  所以她从未想过,他明知她不愿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在她这里过得不好,竟还敢用那样的手段折磨霁云。
  至于说霁云赌气不肯见她,她先前毫无疑虑,现下她便是不问也知道了,无非是清辞从中作梗。这种拙劣的谎言她只要亲自往霁云的院子走一趟就能戳破,可她偏生没去。
  母妃差来的太医说霁云已经病了很久了,她都不敢深想霁云这些日子有多绝望。
  卧房内,昏睡两日的霁云悠悠转醒。
  那天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央衔川替他去求公主,衔川并未直接答应他。
  毕竟这对衔川来说也是关乎将来的事。清辞太得宠了,余下的人全靠他分一杯羹,去告他的状若真能一举将其扳倒还好,若不能,下一个被清辞针对的就是衔川自己了。
  衔川也确是挣扎了大半日才拿定注意,彼时霁云已烧得晕了过去,身边的下人都等着给他收尸了。
  所以这两日公主府的震荡霁云不知道,衔川最后的决定他也毫不知情。
  现下他睁开眼睛,先是感觉浑身轻松,显是病情大有好转。再环顾四周,又觉目之所及的房间陈设都很陌生,马上就联想到一个结果:他被卖了。
  霁云怔怔望着幔帐顶子上的花纹,突然笑了。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被倒手卖掉本不是什么稀罕事,他只是忽然想起来最初在蓁园的时候,福慧君曾授意他用这种由头引起淑宁公主怜惜,那时候淑宁公主也真的心软了。
  可现下他还是被卖了,同样是因为淑宁公主。
  如果没有淑宁公主点头,清辞再得宠也是办不到的。
  霁云吃力地撑坐起身,觉得浑浑噩噩地扶住额头。
  他想,淑宁公主到底是不了解勾栏这种东西。
  她以为把他卖了就再没什么相干了,可这种唯利是图的地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他侍奉过公主,这就是他最大的噱头,只消把这个消息散出去,必有许多人会想来尝这道公主府里端出来的菜。
  他会因此名声大噪,淑宁公主这四个字也会在乐阳城里最腌臜的地方一次次被提及。
  霁云眼中颤了颤,举目再度环顾房中陈设,视线很快落在矮柜上的一只瓷瓶上。
  屋外,晏知莲沉浸在心事里,屋里突然震响的瓷器碎裂声吓得她一个激灵。
  她下意识地侧首望向两步外的屋门,又听房中疾呼公子住手!,惊得一下站起来,不假思索地夺门而入。
  屋内已然乱成了一团,霁云没料到外屋有人守着,忙不迭地去捡地上的瓷片,冲进来的宦官去跟他抢,他就更急,手在一地碎瓷片间划得鲜血淋漓。
  晏知莲闯进屋的时候正看到他将瓷片往颈间比划,已然划出了一道血口。
  她脑中嗡地一声,急喝:霁云!
  这个声音令霁云的手一滞,恍惚地看过去,以为自己看错了。
  晏知莲盯着那瓷片,不知他为何寻死,也不敢贸然上前,强定心神道:霁云你你别激动,你把它放下,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都应你你放下。
  霁云怔怔回不过神,半晌,茫然道:这是什么地方
  淑宁公主略一愣,虽不知他为何这样问,还是先答了:星河涧,就是我住处后面那座院子,日后给你住。
  霁云捏着瓷片的手一颤,瓷片应声落地。
  晏知莲松了口气,上前扶住他:回去躺着,有话慢慢说。
  霁云脑子有些懵,脚下一时没动,盯着她小心地问:殿下,清辞
  卖了。淑宁公主神情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
  这一切动荡都被很好地按在了淑宁公主府之内,晏玹差杨敬出去打听,一个字都没打听到,清辞被发卖的缘故只说是手脚不干净。
  这个结果传到蓁园,祝雪瑶和晏玹一听就都懂了。
  一般而言宦官去打听各府的事情是容易的,因为宦官们自成一方独特的势力,平日里常互通有无,除非上面严厉禁止外传的事,没有打听不到的;而手脚不干净也是大户人家发卖近侍最常用的说辞,这五个字搬出来,暗含的意思就是:真实原因不能说,别问了。
  各府遇到这种状况都会心照不宣地维持一种默契,两个人也就不好再打听。实在好奇也得等这一阵过去,最好过个两三年再问。
  东宫,晏珏与皇后议完事回来时已是傍晚,五弟带回来的消息让他一头雾水:郑四太子要干什么啊?
  他和当日和晏玹与楚唯川一样好奇,母后也准他去审郑四太子,可晏珏思前想后一番倒觉得没什么审的必要了。
  因为楚唯川已经审了一路,从郑四太子本人到几个有身份的手下都审了个遍,能问出来早就问出来了。
  所以虽然人人都好奇郑四太子的打算,但此事接下来的重点实是如何处置郑四太子及其党羽。前朝皇室在新朝的下场总能让百姓津津乐道,哪怕在晏玹出手后这郑四太子的戏越看越假,天下人也都盯着最后的落幕呢。
  于是晏珏花了三日工夫读完了所有案卷,然后召晏珩、晏玹、楚唯川一同到东宫碰了一下。四人在明德殿见面落座客套一番,晏珏开诚布公地抛出一个问题:若我要杀郑四太子,你们可有异议?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lixiao/">荔箫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