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晏知蓉语中带笑,祝雪瑶困得天旋地转,说话时口齿都不清楚:二姐我好困,别拽我
  晏知蓉猛一松手,祝雪瑶的脑袋一下就陷回软枕里。
  晏知蓉:母后亲自下厨了,你爱吃的蟹壳黄刚出炉。
  祝雪瑶睁开眼睛,迎上二姐的笑眼。
  晏知蓉笑意加深,信手拍拍她:吃不吃?
  祝雪瑶毫无骨气:吃
  那快起来!晏知蓉说着就脚步匆匆地走了,下一步是去贵妃宫里把三妹四妹也薅起来,然后再去宣妃那儿找五妹六妹。
  至于说这样四处扰人清梦有什么事那倒也没什么事,她就是觉得一家人现在聚到一起也不是很容易,难得聚一回别耽误在睡觉上。
  于是祝雪瑶哈欠连天地起身梳洗后直接寻去了椒房殿后的小厨房。
  温明公主倒也没骗她,皇后的确亲自下厨了,现在仍在小厨房中。一炉刚做好的蟹壳黄还在烤炉里温着,见她进来,皇后有些诧异:怎么起得这样早?说着看看那放着蟹壳黄的烤炉,惶惑道,不会有人为着这蟹壳黄专去叫你了吧?
  祝雪瑶又扯了个哈欠,从身后往皇后肩上一挂:二姐叫的,现在也不知干什么去了。
  皇后笑了声:那用膳吧,就在这里用,我这粥也刚熬好,倒省得再让人端去望舒殿了。
  好!祝雪瑶笑应。
  皇后便示意宫人在旁支了桌椅,将早上忙出来的几样吃食都给她上了些,一碟蟹壳黄摆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皇后也坐下来同她一起用,另让人用食盒装了一份送去给皇帝,吩咐完就苦笑道:说是他过生辰,其实他最累,我还睡着他就已忙着去见前来道贺的朝臣了。若我不亲手给他做点吃的,他忙起来必是由着性子不吃。
  这怎么行,长此以往身体受不住的。祝雪瑶端着小玉碗吃糖粥。
  皇后点头附和:就是啊。
  祝雪瑶下一句便是:阿娘也没好到哪里去,忙起来不管不顾的。说着便正了正色,望着皇后说,今年儿臣知道阿爹阿娘都在忙大哥的婚事,所以夏时也没再提去蓁园避暑的事,明年入夏阿爹阿娘必须来歇一歇。
  好好好。皇后哭笑不得地连声应了,一定去一定去。
  祝雪瑶只觉她这话听着跟糊弄小孩似的,暗暗瞪她一眼:一会儿都给我画押立字据!
  皇后正欲再言,外头的宫女进来福了福,笑道:圣人,温明公主带着柔宁公主、淑宁公主、怡宁公主和静宁公主一同来问安了。
  祝雪瑶和皇后至此才知道温明公主喊完祝雪瑶还去喊了别人,皇后无语凝噎:有她这么当姐姐的!让她们先去椒房殿歇着,本宫阿瑶用了膳就来。
  说着意识到柔宁公主等四人应是都没用膳,又吩咐宫人呈了早膳过去。
  吩咐完宫人,皇后又跟祝雪瑶抱怨:都是你姐夫惯的。平日里你姐夫在,她只管冲他一个人耍小性也还罢了。现下你姐夫出远门,她倒闹你们去了,不像样子。
  祝雪瑶吃着蟹壳黄但笑不语,忽而一瞬,一股低落毫无预兆的涌起,令她心弦一滞,神情也随之僵了僵。
  皇后敏锐地察觉她的神情变化,不由放轻了声:怎么了?
  祝雪瑶抿唇不语,皇后只能胡猜,于是又道:阿蓉害你没睡够是不是?一会儿我说她。
  不是。祝雪瑶连忙摇头,偶然而生的心绪让她有些惊异,她抿了抿唇,只说,我是在想也不知姐夫他们多久会回来。
  皇后一听,瞬间就懂了。
  她心里想笑,祝雪瑶低落的样子又让她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打趣她,便道:应该快了,想必能回来一起过年。说着往祝雪瑶的粥碗里夹了一筷小菜,又道,别总想这事。日子过得很快,你掰着指头数就显得慢了。
  嗯。祝雪瑶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心绪,继续用早膳。
  .
  千里之外,一行人对叛军的围剿也到了最后关头。
  众人皆知这日是天子寿辰,便有士兵笑称这是皇子们和驸马献给陛下的寿辰礼,但其实这真是巧合。
  他们九月末在这里扎营,十月初二找到敌营的位置,十月初三清晨开始进攻。初三傍晚便已经打完,敌军丢盔弃甲,他们凭服色判断抓了几个小有权势的,余下的多是附近的百姓,过来混口饭吃,倒也不必全拿回去问罪。
  之后几天他们都在抓叛军的主将,也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郑四太子。
  比起大刀阔斧的拼杀,这种抓捕实在是个苦差这么大的一片山,找一个人的难度跟抓一只兔子也没太多区别。
  众人便这样围追堵截了逾十日,其间竭尽所能地搜索叛军藏在山中各处的粮草,想通过断粮将人逼出来。
  直至今日黎明,终于有人发现了郑四太子的踪迹,他和一些亲信藏身在一处废弃木屋中,已然弹尽粮绝。
  他的亲信在过去的半个时辰里陆续阵亡,现在只剩他一个。主理此事的晏玹就命手下停止了进攻,因为这人最好抓活的。
  在前朝遗孤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之后,民间已经逐渐开始把此事当个笑话看了。存在十数年的郑四太子还算是其中较为可信的一个,越往后的越让人觉得是跟风。
  因此他们若能将这人抓回乐阳当众处刑便算最完美的结果,他的可信度本就已被撼动,再当众被处死,日后其他人再借这个名头胡作非为可信度就愈发的低,可免后顾之忧。
  只是这种局面下,抓活的比带尸体回去难多了。毕竟他们这边要抓活口就不能随意动手,但郑四太子躲在房子里一直在放暗箭,围上去的士兵片刻间又伤了好几个。
  若只是这样,大家一拥而上倒是也行。可郑四太子察觉出了他们的意图,便在房子里叫嚷出来,说他们若敢来硬的他就当场自尽,让他们的打算落空。
  不论晏玹、庆王还是小楚将军都不肯在这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几经商议后就命手下远远围着,差了副将前去劝降。
  三人商量的劝降底线是承诺保郑四太子一条命,甚至可以为了体面给他一个无关痛痒的爵位这看似天方夜谭,实则也有好处。毕竟这所谓的叛军直至被剿灭都未成气候,这般大动干戈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避免谣言愈演愈烈,那郑四太子当众人头落地和天下尽知他被当今的皇族养着,其实效果都差不多,后者还跟容易经营出一个美名。
  三人都觉得这样劝降必能成功。
  这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骗了十几年最后混个爵位安度余生,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庆王如是说。
  道理看似也是这样。就算他真是前朝遗孤,能在本朝混个爵位颐养天年都是新君大度;若只是个骗子,那这更是祖坟冒青烟了。
  然而过了半个时辰,差去劝降的副将却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见了三人,这位五大三粗的魁梧汉子禀话禀得像个文弱书生般毫无底气:那个郑四太子说说他知晓此行有一位二圣所生的皇子,他要求私下见面。
  这摆明了就是指晏玹了。
  三人相视一望,皆是无比诧异。
  晏玹不解:见我做什么?
  副将有气无力地摇头:末将问了又问,他一个字也不肯说,只说非要见您才行。
  庆王和楚唯川又对视了一眼,楚唯川道:去就去吧,我们三人一起,也不怕他玩阴的。
  他对这一点很有自信。直白点说,就算没有晏珩和晏玹,让他一个人打赢这个郑四太子他也不虚。
  可副将摇头:他说只见五殿下,若有旁人进门,他即刻自尽。
  三人眉宇深皱,楚唯川递了个眼色,让副将先退下,以便私下商量对策。
  晏玹略作沉吟,即道:我去会会他便是。
  楚唯川脸色大变:你说什么?绝对不行!
  晏玹并不太紧张:我也算自幼习武,且又不似他已断粮几日,不会让他伤着我的。
  可他是困兽之斗!楚唯川牙关都咬紧了,我便是让他死在这儿,也断不会让你独自去见他。
  晏玹听他这样说,方知这事半分也没的商量。
  对楚唯川来说这自然没的商量两个皇子都是第一次办差,二圣派他同行是什么意思还用问吗?
  现在他敢让晏玹自己去见着郑四太子,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别说二圣,就是温明公主都不会饶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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