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每次都专门叮嘱云叶裱框不能太厚太复杂,就是为了好收进本子里。
祝雪瑶抽屉里一直有个硬壳的缎面本,闲来无事时用来记些趣闻,有时能写一整页,有时可能就一句话,太忙的时候也会十天半个月想不起写。
上次的画和这幅画她都夹在了本子中,还有他最近些来的信,她都仔细剪裁后贴进了本子里。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干,但她就是想把它们都收好。
又几日后,祝雪瑶听到乐阳城里传来消息,说二圣下旨调整了南边几州,准确点说是把临近迤州的两州拨了几处城、郡给迤州,都算作昭明公主的封地。
这种调整并不常见,再加上本朝如今只这一位公主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封地,这旨意就更稀罕了。
而且早在半个月前,祝雪瑶就听说朝中已因此事掀起了争论,文武百官一度在朝堂上吵得脸红脖子粗。
因为迤州一地实有些特殊之处:它是晏家起兵前的封地,在许多朝臣眼中这就和潜邸一样意义非凡,不应擅动。
现下看来,阿爹阿娘还是顶住压力下了旨。
这也是昭明公主以回乐阳为由提的要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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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郑四太子 我还想活到死呢!
圣旨颁下意味着事情已经一锤定音, 而且总归只是个封地的事,朝堂上的争论也就很快烟消云散。
十月里,朝中最大的事情是二圣的寿辰, 皇帝生在月中、皇后生在月末,宫中要连贺两场。
祝雪瑶自然要入宫庆贺, 她在十月初八回到乐阳,十月初九在府中小歇一日, 十月初十午后就入了宫。
入宫后她先去向太后磕了个头便去了皇帝冬日居住的温室殿。
帝后都温室殿里, 皇后听闻她来一如既往地高兴, 早就让人备了她喜欢的茶点等她来用。
但皇帝好像有点阴阳怪气的。
这么说似乎不太准确, 因为皇帝一句刻薄的话都没说, 非要祝雪瑶描述他的言行举止的话, 她其实说不出任何异样。
可她就是感觉到了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自始至终都是这样!
这话她也不好当着皇帝的面问, 祝雪瑶便一直揣着疑惑捱到了傍晚, 傍晚时皇后带她同回长秋宫用膳, 祝雪瑶在路上问起来:阿娘,阿爹是不是有心事?儿臣看他今日怪里怪气的。
皇后听她这么问,一脸好笑地斜眼瞟她:小五一走你也跑得飞快,他气得要死。
祝雪瑶诧然不解: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皇后屏笑摇头:你没错,是他矫情。
祝雪瑶听到矫情这两个字,隐隐猜到一些缘故, 继而又意识到些细节,直咧嘴角:那阿爹都生了一个多月闷气了?!
那倒也没有。皇后又摇摇头, 示意她不必紧张,他这人你还不知道?朝堂上看着还有点九五之尊的样子,闹起脾气跟小孩没两样。那天气得跟我抱怨了一阵, 后来也就忘了。今儿个是看你来了,怨气就又冒上来,非得给你摆个脸色他才痛快,你别搭理他。
祝雪瑶听得也笑了,打算一会儿用完膳可要去哄哄这位闹脾气的九五之尊,接着又问:阿娘,我听说最近修葺公主府、加赐封地,是大姐自己要的?大姐要回乐阳?
这是她几经措辞之后精挑细选的问法。
是了,精挑细选之后她终是觉得一家人之间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尤其对这位大姐,她见都没见过,更谈不上什么利害关系,有此一问只是出于纯粹的好奇,直接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皇后冷不防地听她提起这个,被问得一怔,却也无意隐瞒,点头道:是,早些时候贵妃的兄长替她带话,说她愿意回乐阳看看,只是要提三个要求,我们若都能应了,她就回来住上些时日。
三个?祝雪瑶奇道,还有一个是什么?
不知道啊。皇后苦笑,封地这事是上个月才禀进来的,第三个还没说呢。
也就是说上个月朝中开始为此争论的时候,帝后也就是刚得到信儿,立刻就着手给办了。
又听皇后长叹说:唉,时间过得多快啊。你大姐离开乐阳时跟你差不多大,如今掐指一算,她都二十七岁了。
皇后没有明言思念,但眉梢眼底都是思念。
其实不止帝后这对当父母的,这些年来,几位年长的皇子公主包括晏珏这个在祝雪瑶看来丧尽天良的混账,提起这位长姐都很想念。
因为在帝后起兵打天下的时候,这几位兄姐都还是小孩子,唯有昭明公主年满十岁。他们跟着军队一路迁移,帝后在外拼杀起来常是十天半个月没有消息,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全靠这位长姐在军营中稳着弟弟妹妹们的心。
所以在这几位年长皇子公主心里,对这位长姐的敬重和感情都是实打实的。
而且那一战最初起兵时很有些突然当时皇后正身怀有孕,怀的正是如今的五皇子晏玹,他们本想等孩子降生再起兵,可一家人被前朝昏君逼得朝不保夕,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可妇人生产本就形同过鬼门关,皇后怀着孕行军更别提有多凶险。若没有这个长女一路悉心照料,皇后未见得能在那样的情形下平安生下晏玹,也难以在产后养好身子,那也就没有日后的二圣临朝了。
就这一点来看,朝堂能有如今的局面都离不开这位公主的功劳。
所以,谁能不想她呢?
祝雪瑶很遗憾自己上一世始终没能见到她,更好奇一家人既有过这样并肩作战的情分,她又为何一走就是十几年,连回来一趟都不肯。
这辈子终于可以好好见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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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里最近也为二圣寿诞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方雁儿之外的几名妃妾虽都早就入了宫,但都是宫女,这是她们第一次以太子妾的身份经历二圣寿诞。她们自是每个人都要备礼,虽然到时贺礼繁多,其中大多数二圣注定看都不会看一眼,可这份心意不表是不行的。
因此从上个月月中开始,几人身边的宫人就开始在六尚局进进出出,催工期、盯工匠,生怕交待过去置办的贺礼出什么岔子。
也就是在这些日子,北宫的局势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一方面是方雁儿接回了自己的孩子虽然这其实算不得一桩喜事,但个中道理晏珏明白、许良娣明白,却注定不是人人都能明白。
大多数人只能看到母凭子贵那一层,连皇家玉牒上这孩子仍是许良娣的孩子,方奉仪反倒是养母这种不同寻常的微妙细节都看不到,更不会去想个中深意。
许多人因而开始奉承方奉仪,更不乏有人觉得许良娣傻,竟因为一时置气连孩子都舍了出去,今后算是没指望了。
好在许良娣并不是真的没指望了。
哪怕是这些私下里嘲笑她的人也很快就发现,她养好身子之后竟开始得宠了。这份宠爱虽远不及方奉仪,可太子一个月去见了她四五回,其中还有两次留宿在了她房中。
这已是年中送进来的这六人中独一份的荣宠。
这总算让许良娣松了口气。在皇后来的那天,她忍着恶心口口声声为方雁儿和孩子做打算,为的就是这个。
她知道自己诉委屈扮可怜都是没用的,因为这套功夫方雁儿做得炉火纯青,太子大没必要喜欢两个同样的人。
所以她反其道而行,做出贤惠识大体的模样。
她赌太子至少会念她的好,如果再多想一步,他或许还会喜欢她的聪明。
她赌到了。
虽然太子自始至终没有对她表露太多的喜欢,留宿在观澜苑的那两晚也都兴致平平,例行公事之后便直接睡去,并没有什么情意绵长的戏码,可他说他喜欢听她说话。
许良娣仔细权衡过,知道自己能争的也就这么多了。
下一步,她要争的是在太子妃入主北宫后,在太子妃面前露个脸。
这应该也不难,因为以方雁儿的脾气势必会立刻与太子妃针锋相对,而她既被方雁儿视为眼中钉,被太子妃看重就十拿九稳。
哪怕这种看重里满是利用也无妨,被利用和借此自保毫不矛盾。
或者说,她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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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四,皇帝的生辰到了。
出嫁的公主们差不多都和祝雪瑶一样早几天就进了宫,驸马们和康王、恒王、王妃则是当日天不亮就开始往宫里赶。
祝雪瑶昨日被贵妃喊去打牌打到后半夜,本想着大家都还没进宫,她也没必要早起,正好睡个懒觉,结果温明公主一早就到望舒殿来找她,直接拉着她的手把她拽了起来:起床,快起床了阿瑶,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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