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没本事还学人装逼……
第111章 没本事还学人装逼……
容泠苦候许久未见邬辞云露面, 终于忍不住寻去她的卧房,却没想到见到的却实一副抬出来的棺椁。
邬辞云靠在门边望着下人离开,末了才将视线落在容泠身上。
她的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 可神情却前所未有的放松,那双冷如寒星的眼眸轻轻扫过, 容泠下意识抱紧怀中狐狸, 紧得那小兽发出嘤咛。
“你这是……”
容泠本来想要用王蛊感知邬辞云身体的情况,可是却发现原本和邬辞云之间的联系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斩断一般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邬辞云,看到她心口中缓缓洇出的血迹,他脸色骤变, 上前便欲扣她脉门:“你疯了!这法子极伤身子,你怎么能……”
阴阳蛊与情蛊有着些许共通之处, 靠着情蛊引阴阳蛊确实是个办法, 可这法子过分凶险,而且要取心头血,稍有不慎便是两者皆亡。
他连用王蛊帮邬辞云引蛊都迟迟不敢动手,只能想尽办法搜集药草试图将一切危险降到最低, 但万万没想到邬辞云比他想象的还要决绝,甚至不惜赌上自己一条命。
如今想来,早在邬辞云让他给梵清种下情蛊的时候, 估计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没什么不能的。”
邬辞云随手拂开容泠,她悠悠道:“如今心头大患已解,我唯有神清气爽。”
她不是傻子, 敢这么做自然是知道自己不会死。
至少系统所说的世界意识绝对不会允许她现在去死。
【你为什么要选梵清?】
系统也对邬辞云的所作所为感到震惊,它讷讷道:【这种事情其实你可以选其他人吧……】
哪怕是邬辞云随便去外面选了一个普通的男宠结束他的生命,系统或许都不会这般惊讶,可偏偏邬辞云选了梵清。
一个和她几乎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与她幼年时一起长大,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她走到她身边的人。
邬辞云当初在饥荒年间给了梵清一条生路,现在却又毫不留情杀了他。
邬辞云闻言平静无比,只是简洁道:【梵清很好,可惜他的体内还有一个萧伯明。】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身边有任何不稳定的因素出现,平南王一家皆亡于她手,于萧伯明而言,她便是仇敌。
即使是大部分时间梵清都能掌控这具身体,即使萧伯明出现的时候也从未真正伤害到她,她依旧不能忍受。
系统闻言陷入了沉默,邬辞云再度将视线看向容泠。
她望见了容泠怀里抱着的赤狐,挑眉问道:“这就是你给我找的狐狸?”
容泠闻言一急,连忙将狐狸护在怀里,解释道:“不行!这只不能给纪采,它是我的!”
邬辞云嗤笑一声,她直接拎起狐狸后颈把狐狸从容泠的怀里抓了过来,容泠不敢阻拦,只能放任她的动作。
在今日来邬府之前,他还抱着一丝幻想,可如今得知邬辞云已经除去了体内蛊虫,他便知道了结局。
对于邬辞云而言,他已然没了最关键的用处。
就像是前朝因家世而受宠的嫔妃,一旦家世没落,那便失了一切。
小狐狸没见过生人,偏偏又被捏住最脆弱的后颈,它望着容泠可怜巴巴叫了两声试图求助。
容泠看得心疼无比,只能又可怜巴巴看向邬辞云。
邬辞云许是今日还不错,她改抓为抱,把那只小赤狐像是抱婴孩一样抱在怀里,而后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笑道:“倒是挺有趣的。”
“你……你喜欢吗?”
容泠闻言受宠若惊,他小声道:“它还没有名字呢,你给它取一个吧。”
邬辞云轻笑了一声,她将狐狸交还给了容泠,淡淡道:“名字还是留着给陛下起吧。”
容泠动作一顿,他下意识抬眼看向邬辞云。
邬辞云面色如常,她笑道:“陛下快醒了,对吗?”
————
如今已经化身为柳絮的系统读档了解前过情,因而她给苏安下达的第一个指令便是写下一封情真意切的感谢信,然后附上重礼送到邬辞云府上。
对此苏安毫不犹豫选择了拒绝。
“不可能!”
苏安咬牙切齿道,“这等谄媚屈膝之事我绝对不做。”
献媚讨好于他而言本就不亚于凌迟,更何况对象还是他一向看不上的邬辞云。
“苏大人,卧薪尝胆你懂吧。”
柳絮耐心劝解道,“暂时忍上一时,日后自然有你的好处,邬辞云如今如日中天,你想和她斗,你拿什么斗?”
就苏安这两把刷子,能在朝中自保都已困难,更别说和邬辞云、温观玉这等boss级别的人物。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韬光养晦,暂时依附于邬辞云,待到他与温观玉两败俱伤之时,苏安再见缝插针捡个漏,这才是万全之策。
邬辞云女扮男装是个关键的把柄,这步棋若用得好,完全可让苏安反败为胜。
不过眼下柳絮并不打算告诉苏安这个杀手锏,以苏安的愚蠢程度,很可能第二天便在朝堂上当众嚷嚷起来,到时候直接被拖下去乱棍打死,连全尸都留不下。
“我为官清廉,向来不屑于此。”
苏安依旧不肯退步,冷声道:“若你给我出的只是这种办法,那不好意思,我们还是分道扬镳的好。”
“啧,没本事还学人装逼。”
柳絮脸色一沉,直接一巴掌甩到苏安脸上,她力气极大,这一掌直接将苏安掀翻在地。
苏安捂着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向柳絮。
柳絮冷笑一声,骂道:“老娘真是给你脸了,你到底做不做,要么继续做官活下去,要么你们一家上下全部都去死。”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发丝,不经意间露出手腕上的玉镯,苏安望见自己母亲的镯子竟戴在柳絮腕上,顿时脸色煞白。
“你……你到底是何方来的妖物?”
“妖物?”
柳絮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可是能帮你大忙的。”
“我知道你讨厌邬辞云,但你要想一想,如今你暂时隐忍,届时你登临御座,邬辞云不过就是阶下囚而已。”
柳絮轻叹了一声,而后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苏安眉心。
苏安恍惚一瞬,脑中竟当真浮现出柳絮话中的场景。
他梦见自己身着龙袍,端坐龙椅之上,堂下是行礼叩拜的文武百官,而一向颐指气使的邬辞云满面凄惶地跪在他面前。
一股难以言明的畅意涌上心头。
苏安甚至觉得事情本就该如此发展,原本他以为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应该会觉得不自在,可当他真情实感感受到时,却与梦中做出同样的选择——坐拥万里江山,实在妙不可言。
柳絮眼看苏安面上露出浅淡微笑,她轻哼一声,笑道:“怎么样,现在愿意去做了吗?”
苏安闻言顿时清醒,他连忙垂眼掩饰眼中澎湃的情绪,沉默片刻后又道:“你说的信我不会写,我从来没写过……这等书信,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他说这话倒是真的,苏安从前在付县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可那时他身边皆是君子之交,对方是因为觉得他人品贵重才与他相交,像这种讨好媚上之事,他确实不懂。
“你不会写不要紧,”
柳絮打了个哈欠,似笑非笑道:“我来念,你来写。”
说罢她将苏安拎到书桌前,把笔直接塞进他手中,洋洋洒洒念起内容。
苏安强忍心中不适,再三告诫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终于勉强将信写完。
柳絮检查一遍内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你家库房中可有什么珍奇宝贝能送的出手?”
苏安愣了一下,老老实实摇头,面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羞惭,委婉解释道:“我刚到梁都没几个月,平日俸禄全部用来维系府上支出,暂时还没有攒下什么家底。”
柳絮闻言也愣了一下,她皱了皱眉,没好气道:“你还当真是清廉。”
装模作样的人他见得多了,靠官位敛财的也不少,但像苏安这样的倒真是少见。
苏安府上没有钱,而苏父苏母此番上京,银钱虽说还算宽裕,但也确实没什么能送的,一家子上上下下可谓是两袖清风。
柳絮想了想任务成功后的积分奖励,她咬咬牙,还是浪费自己的积分在系统商店里兑换了一株红珊瑚、两对宝珠、一把古琴以及几匹上等捻金云锦。
系统商店有规则,若是宿主兑换则价格合理,但系统兑换价格便要翻上十倍,为的是避免系统帮宿主作弊。
然而苏安并非这个世界的攻略者,无法赚取积分,她身为系统只能自掏腰包,这些东西本身不贵,但翻十倍的积分还是让她有些肉疼。
苏安眼睁睁看着系统在自己面前变出一堆东西,他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柳絮冷声道:“既然不知道自己上官喜欢什么那就送贵的,你送这些肯定没问题。”
苏安迟疑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小声道:“邬辞云似乎是喜欢翡翠……”
“哈?”
柳絮嘴角抽了抽,她强忍住心中怒火,咬牙切齿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苏安见状连忙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再挨了柳絮的打,他讷讷道:“你没问过我……”
邬辞云喜欢翡翠是他之前无意间听旁人提起的,据说邬辞云有阵子向往佛法,所以对翡翠佛珠感兴趣,据说还特地去了趟南山寺,也是因此在南山寺碰见了割脸案。
柳絮有些烦躁地打开了系统商店,搜索起了关键词“翡翠”。
翡翠镯子,翡翠玉佩,翡翠珠串,翡翠大白菜,哪一个都不便宜。
她望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积分,心里要多不舍就有多不舍,她兢兢业业工作这么长时间,攒下的这点家当是准备留着日后娶媳妇的,她一直坚信自己可以在万千小世界遇见一位漂亮温柔香香软软的真命天女。
万万没想到竟然如今要拿来先花在苏安这个没用的废物身上。
“大白菜有点贵,玉佩和珠串倒是打折……”
柳絮捏着下巴想了想,决定还是兑换更实用的玉佩。
在她支付积分的瞬间,一枚上等翡翠玉佩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苏安见状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
柳絮拿了个锦盒将玉佩装了进去,见苏安一副便秘模样,她随口道:“有事就说。”
苏安尴尬道:“其实邬辞云信佛,送佛珠比较好……”
“……”
“你他爹的是癞蛤蟆吗,我一戳你一蹦跶?!”
柳絮咬牙切齿忍痛又重金购买翡翠佛珠一串,她冷声道:“苏安,若是你失败了,我便拿你的命来赔我的积分。”
苏安不明白柳絮话中的积分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若真失败,柳絮很可能大开杀戒。
如今他已被逼上绝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忍气吞声按照柳絮的吩咐命人将书信连同宝物一起送往邬辞云府上。
————
容泠不知与邬辞云说些什么,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泪痕。
纪采见状不敢多问,毕竟今天府上发生的事已经够奇怪了,突然被抬出去的棺材,消失的梵清,哭着离开的容泠,以及受了伤的邬辞云。
旁的事情她不敢多言,只是见邬辞云伤得不清,连忙想请大夫包扎,但却被邬辞云拒绝。
纪采敏锐察觉些许不对劲,她想到梵清与棺材,心下总觉得泛着些许的凉意,只能转而给邬辞云端来了汤药。
“大人,这是药房方才熬的药,您趁热喝了吧。”
邬辞云随手接过,却不着急喝,她温声道:“过两日你回宫一趟吧。”
“什么?”
纪采闻言愣了一下,对邬辞云这番要求有些奇怪,结结巴巴问道,“为……为什么要回宫?”
她下意识以为邬辞云是还怀疑自己和宫里有联系,所以连忙辩解道:“大人,你相信我,我当真已经和宫里没有联系了……”
邬辞云垂眸将药一饮而尽,淡淡道:“陛下马上要醒了,你回宫去看看陛下,顺便帮我认认人”
纪采闻言当即僵在了原地。
邬辞云话说的很是轻松,陛下要醒了,是宫里的太医发现小皇帝病情有所好转,还是说小皇帝的昏迷本来就是邬辞云所主导的,这难道不是弑君……
纪采竭尽全力想让自己不要多想,她想像以前一样无比自然应下邬辞云的话,可是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在惊惧之下却吐不出一个字。
邬辞云将药碗搁在一旁,她看向纪采,眉眼弯弯道:“怎么了,是不太愿意吗?”
纪采下意识攥紧衣袖,她垂下眼帘,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道:“愿意的……妾身为大人……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邬辞云闻言轻笑一声,她伸手摸了摸纪采的脸颊,冰凉的指尖让纪采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觉得邬辞云现在这样有些可怕,但邬辞云难得的温柔又让她忍不住深陷其中。
“大人。”
阿茗在此时突然走了进来,纪采见状如梦初醒,连忙端起药碗告退。
阿茗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捧礼盒的下人,邬辞云见此皱了皱眉,随口道:“这些是什么?”
“大人,是苏安苏大人送过来的。”
阿茗挠了挠头,也纳闷道:“也不知道这苏大人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有一封信,苏府的人说是要务必转交给大人的。”
邬辞云听到苏安的名字明显有些讶异,她将信拆开扫了两眼,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陡然间陷入沉默。
以她对苏安的了解,本以为苏安会因今日之事彻底恼怒,直接退隐朝堂回老家,没想到苏安非但不走,反而开始向她示好,想为自己从前出言不逊和冒犯赔礼道歉。
“这回倒是我看走眼了。”
邬辞云轻嗤一声,她将信随手扔到一旁,又对阿茗道,“把他那些东西拿过来看看。”
阿茗命人将礼盒打开呈上,邬辞云随手拿起其中一颗宝珠端详,神色倒是有些惊讶
这颗珠子圆润硕大,成色极佳,好东西她见过不少,但这样的品质也是头一回见,万万没想到苏安还有这么厚的家底。
【这不是苏安的东西。】
一直没有吭声的系统突然出声,它笃定道:【这应该是系统商店兑换出来的东西。】
【什么?】
邬辞云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追问道:【系统商店的东西为什么会在苏安的手里。】
【不清楚,要么是苏安不知道在哪捡了漏,要么……】
系统顿了顿,轻声道:【就是苏安身边也有系统。】
邬辞云轻笑了一声,【那倒有点儿意思了。】
“大人,这些东西怎么处置?”
阿茗拿捏不准邬辞云的意思,只能问道:“这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夹杂什么毒粉毒药的……要不要先验一验,还是直接给苏大人送回去?”
“不必,古琴送去太傅府,珠子和云锦进宫送给贵妃,翡翠送去珣王府。”
邬辞云慢悠悠道:“有毒就是苏安送的,没毒就是我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