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余秋白脸上有些不好看,他实在不愿意再提及那人。不过看她今晚一身酒气,想必是喝了不少酒。
“就赵王府那人,你不是跟他……”他说不下去,脸上也没了笑意,“你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李书颜怔怔的,回过味来无声失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应该是错把贺孤玄当成了赵云祁!
也难怪,着两人身型有些相似,她曾经也差点错认!
不过这跟她都没什么关系,她轻声应着“好”,送了两步,脑子有些晕便半倚着房门目视白芷送他出门。
夜风送来阵阵凉意,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头疼不减反增。
她望着夜空出神,思索着要不要去寻李不移看看。突然记起他明日就要启程南下,现在早不在家中。
暗道一声,果然是糊涂了,李书颜拍着脑门往准备进屋,心头蓦然闪过贺孤玄……
如果,她赶在他回来之前嫁去余家,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阿颜!”
那声音来得太突然,李书颜浑身一颤,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她猛地抬头。
贺孤玄便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唯有那双眼睛亮的骇人。
“你…”她喉头发紧,“你怎会……在我房里?”
“朕要是不来,”贺孤玄剜她一眼,“怕还不知道,你竟要另嫁他人?”他上前两步逼近,“怎么?除了朕,就这两日功夫,你还招惹了哪个姓赵的?”
李书颜蓦的顿住,这是连他们说的话也被他听了去!
“跟你无关。”
“无关?”他冷笑连连,“阿颜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李书颜抬头迎上他视线,平静道:“你帮了我的忙,我也如你所愿,银货两讫的事,你又何必较真?”
“至于还有谁,似乎跟你也没什么关系,”李书颜抬脚进门,神情冷淡,“圣上身份贵重,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好个银货两讫?”贺孤玄怒极反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人拖到身前,“我竟不知道你大方至此,连这种事情也能拿来做交易,既如此……”
他话音未落,院中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贺孤玄抬眼朝院门方向扫去,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当真是难舍难分的很!连这一刻也分别不得,”他眼中寒光乍现,“朕倒要问问看,谁给他的胆子竟敢肖想朕的女人!”
说罢抬脚就往外走去。
李书颜心头大震,电光石火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拦在他面前。她死死抵着他往屋里推,情急之下力道大得惊人。
“砰——”
房门被重重甩上,震得窗棂都在颤动。李书颜后背紧贴着房门,胸口剧烈起伏。
院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屋内却静得可怕。
两人贴得极近,她甚至能看甚至能清晰完整的看到他薄唇上的纹路。
白芷望着紧闭的房门惊疑不定,刚才甩门的声音吓了她一跳,难道小姐不想见余公子?
她讪笑:“夜深了,许是小姐已经休息!”
余秋白显然也听到了关门声。他觉得白芷的话有道理,这么晚了是他太冒昧。
“有劳白芷姑娘,我就在这里说两句,说完就走。”
白芷呵呵一笑,来都来了,还有人管你说几句?
一门之隔,李书颜目露哀求。
贺孤玄玩味的俯身凑到她耳侧低语:“不是跟朕银货两讫?你怕了?”
自己前脚才答应不跟他见面,后脚又跟贺孤玄深夜独处,任谁见了也不免多想。
李书颜垂着眼眸,现在已经开始后悔把余秋白牵扯进来!
“除非你求朕?”
“你要如何?”她用唇形无声描绘。
门外,余秋白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我爹明日要随圣驾南下,婚事延期之事怕要等他回来再议。”
他等了片刻,没见里面有回应,又道:“我怕你多想,这就走了,你……你休息吧。”
原来是这事,李书颜只想快点打发他,又怕自己贸然开口挥惹恼了贺孤玄。
抬头去觑他神色,只见他竖起食指按在唇上。那意思不言而喻,李书颜指尖微颤,垫脚飞快一触。
见他没有再为难她,侧头朝门外喊道:“我知晓了,你快些回去。”
“唔!”话音刚落,李书颜耳垂一阵刺痛,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慌忙伸手捂住双唇。
余秋白本来准备回去,听到屋内异响又回头:“你怎么了?是哪里不适吗?”刚才隔着那么远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酒气。
李书颜的眼睛瞬间蒙上雾气,急急道:“没事……我没事,你快回去。”她仓皇转头,对上一双戾气翻滚的眸子。
捂着嘴的手被他一把扯下,力道大的她手腕发麻,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还不等她开口,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她连挣扎也不敢,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锋上起舞,炽烈而窒息。
门外,白芷看着他笑,就这两句话也值得眼巴巴跑回来?说话是假,舍不得才是真。
余秋白转头一见白芷神色,面上一热,总想着再见见她,却不知道会对她造成困扰:“我这走!这就走……”
白芷把人送走后,还是觉得有些心酸又好笑。只是这样一个人,小姐似乎不太待见他,还有今晚小姐也着实有些怪异。这样想着不自觉抬头。
屋内烛火映照出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影,身影之后,另一个虚虚的影子,明显高出一截,两个影子互相交叠厮磨。
白芷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半个字。
贺孤玄捧着她的脸,指腹刮过她水润的唇角:“不管你要嫁给谁,只有朕能对你做这些!”
嗓音低柔,却字字如同淬了毒一般:“你若执意要嫁,那就尽管去嫁,朕亲自上门替你主婚,倒要看看谁敢碰你!”
“小姐,”白芷走近了才发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她嘴唇颤抖,声音也颤抖,已经带上了哭腔,“小姐!”
……
白芷眼睁睁看着那人从屋里出来,她哆哆嗦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等人一走,跌跌撞撞冲进屋里……
两位老爷都不在,遇到这样的事,白芷六神无主。
“头还疼吗?”她拧了热巾子给李书颜敷在额头,“小姐……”
“这不是您的错,您不要把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李书颜闭着眼睛,悔意铺天盖地,她早该想到,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容忍自己另嫁他人!
“我知道?”她轻声应着。好在今夜过后,他就要离开。这段时间够她好好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你回去睡吧,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
白芷应道“好”,把巾子收进木盆,抬手将纱帐细细拢好,又吹了灯,出门还是不放心,又道:“有事一定要喊我。”
李书颜无声的扯了扯嘴角,自己倒没什么,只是想到余秋白难免心烦意乱。
她本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谁知道刚躺下就沉入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无意识的翻了个身。余光中瞥见床沿上一道黑影静坐如渊……
李书颜心脏骤停,猛地撑起身子,惊呼道:“谁?”
第185章 南下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不是才见过朕?”
话音刚落,贺孤玄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伸手把她拉到身前。随手扯过榻上的锦被,不由分说的往她身上缠裹。
李书颜猝不及防,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裹的严严实实。连双臂也被困在锦被里动弹不得,只剩一个脑袋可怜巴巴露在外面。她瞪大了眼睛:“你做什么?”
他充耳不闻,俯身把人打横抱在怀里,大步流星朝外走去。“朕改主意了,与其留你在长安日夜牵挂,倒不如带你一起南下。”
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贺孤玄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就用被角蒙住那张明显懵住的小脸。
眼前骤然一黑,李书颜气的浑身发抖。锦被里传出闷闷的骂声:“三更半夜摸上女子闺房,你还要不要脸?我不去……”话没说完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
她惊呼一声,转眼就被塞进了马车,盖在脸上的被角也被拿下。李书颜对上他的视线,目露凶光。
“这么不情愿跟朕同去,难道想着等朕一走就偷偷嫁人?你要是想,朕现在就可以下旨!”
这话单拎出来没什么不对,偏偏李书颜记起今晚他说的另一番话,脸色瞬间涨红:“你无耻!”
“你待如何?”
尽管骂就是,他要南下数月,难道还要日日惦记着他们是不是又见面,是不是又如今日这般难舍难分?光是这样想着,他就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
“马上就到,到了就放你出来!”贺孤玄垂眸看她,心底忽然漫起一丝异样的餍足。莫名觉得这样也挺好。
他抬手,掌心覆上她的发顶,慢条斯理地揉乱她的长发。直到杂乱毛躁,他又勾着滑落的发丝,轻轻别回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