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却像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着魔一般,嘶声力竭:“说你心悦朕,这一切是不得已而为之!”
李书颜闻言愣住,突然想起刚才高宽劝她的话。她微微颤抖,“我心悦你,这一切全是不得已为之...”刚才她真的以为他会杀了她!
这就够了!自欺欺人也好,他想。
等到她不再反抗,才小心翼翼的把她圈住慢慢收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回到紫辰殿,薛崇光正好办完他交代的事情前来回禀。
他带人过去的时候,长公主平静的不像话,像是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一个劲的追问傅长离的消息。他们之间的事情他有所耳闻,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时心软,就透露了傅长离已经逃脱的消息。
当然,这个他不可能上报。
“牢里那些人…”他要怎么定罪?
“杀了!”他连她都差点杀了,还会在乎这些人吗?
薛崇光“刷”一下抬头,这些老弱妇孺全杀了?
“恕臣多嘴,李书颜又当如何?”
死一般的寂静。高宽不得不给他竖个大拇指,这种时候,实属勇气可嘉。
贺孤玄冷下脸:“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
姓李的要是死了还好,要是没死…薛崇光眼神闪了闪,他得好好想一想。
这一夜,贺孤玄彻夜难眠,一闭上眼睛,全是她哭红的眸子,一遍又一遍的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待她!
事后,太医来的很快,李书颜脖子上被缠上一圈又一圈的纱布,脸颊上的伤也被宫人用纱布仔细的包了起来。
等到所有人都退去,她以为这事已经过去,顾不上难受,爬起来跌跌撞撞向楼下跑去。
画舫已经远去,岸边空无人影,只有池水不停的拍打着水岸。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岸边突然明白过来。这里像个小岛与世隔绝,贺孤玄要把她关在此处,圈进起来!
她一个人坐在露台上,看着夕阳收起最后一点余晖。
太医跟宫女来了又去,漫天夜色里,只有她靠着鱼缸席地而坐。
他们是这楼里唯二的活物,小鱼像是不知愁,被人从宽阔的河里逮到方寸之间照样神气活现。
她随手递给他的小鱼,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她又想到贺孤玄,她知道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对她动了杀心,李书颜叹气,她何德何能!
露台没有遮挡,她的发丝被露水打湿,夜色越来越深。这两日发的事情太多,她满脑子胡思乱想,半点睡意也无。
昨日在翰林院被匆匆带来,当时不知道会遇到眼下这种困境。李不移等不到她回去肯定担心疯了,还有她屋里的人,南星一定又哭了,白芷才来没多久,一直聚少离多....
还有傅长离....
只要还活着,总有机会再相见。
星月隐去,天空已经泛白,她脚步虚浮,慢慢回屋躺下。
夜里有些凉,再加上底下的席子她睡不习惯。到了天亮才渐渐睡去。
这一觉睡的极不安稳,贺孤玄掐着她的脖子一遍又一遍问她为什么骗他,她梗着脖子死活不肯低头,一阵痛意袭来,睁开眼睛已经天光大亮。
双手抚上脖子,李书颜清了清嗓子,里外都痛!
她起身才看到露台上站满了内侍。自己睡的是有多死,小楼上来了这么多人,又是梯子又是锤子的都没能把她惊醒!
不知他们架着梯子仰头做些什么?
送饭的宫人跟太医已经候在一边,太医表示刚才已经在她睡着时替她诊过脉。
这么一睡不起的没的把人吓死。
李书颜想了想,这才记起大概是因为她连着两天没睡的缘故。
太医交代了几句:别碰水,别碰辛辣,勿动气。
前面都好理解,最后一个可不是她说了算。
尽管喉咙剧痛,她还是勉强自己吃了些。
宫人收拾完碗筷,又替她重新上药擦洗。并送来了换洗的衣物,全是样式繁复的宫装,桃红,宝蓝,翠绿…鲜艳夺目。
宫人生怕碰到她伤口,动作轻柔细致解开她的衣衫。“姑娘喜欢什么颜色?”
上药的宫人非说不包纱布会粘上不洁之物,万一留疤那就不好了,于是她的脸被包成了一个0,这副样子穿什么有区别吗?等下等人走的一个不剩,她不穿都没什么问题。
最后,还是宫人替她做决定,挑了件墨绿色的宫装给她换上,昧着良心说她貌若天仙!
外面敲敲打打也已经停下,连同宫人跟太医,来的快退的也快。
不知道这些人搞什么,她好奇的跑到露台上一看,小楼新挂了一块匾额。
匾额由整块金丝楠木雕成,金色纹路如波浪般涌动,煌煌生辉。
“摘星楼”三字气势磅礴。
名字倒也贴切,李书颜抬脚准备回屋,突然一顿,仿佛意识到什么,退回去死死盯着匾额。
匾额右下角一方朱红御印。
李书颜脑子空白了一瞬!
“大胆,太后驾到也不过来行礼?”宫人厉声呵斥。
李书颜跟江絮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
琴心还想说什么,被江絮制止。她气质温和,说话时更是毫无架子:“李姑娘不是外人,不得无礼,上次一别,没想到真的能在宫中再相见。”
第159章 画作
她此刻造型奇特,可以用不伦不类来形容,却没惹来她多看一眼,看样子是知晓她的遭遇。
上次李家一别,江絮说的那些话她至今记忆犹新。李书颜对这品貌的端庄的太后生不出什么好感。
再说贴身侍女必定跟主人心意相通,琴心给她下马威,不然又怎么能成为心腹。
不知道堂堂太后为何要对她这么一个无名小卒煞费苦心。
李书颜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不喜,尽管她装的很好。
她楞神的间隙,江絮已经亲切的牵起她的手到一旁坐下,并解释来意,倒像她才是来做客的。
不对,她本来就是来做客的。
“圣上托我来照看你的伤势,他是无心之举,希望你不要怪他。”
没等李书颜反应过来,她又笑着回头吩咐:“把东西拿上来,宫人难免粗心,我就替你准备些用的着的东西。”
琴心默不作声的把东西一一拿出来,李书颜看了一眼,有镜子,脂粉,香露,熏香…全是些意想不到的小物品,连月事带也有…
真够细心的,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准备放她离去了。“多谢,”她哑声,嗓子疼痛,不愿多说。
“不用跟我客气。”
听到她的声音,江絮贴心的放下东西,略坐了会就带人离去。
第三日,第四日,申时一到,每日准时准点。
夏季昼长夜短,申时正烈日当头,顶着这么大的太阳,李书颜不知道她目的何在,左右自己这幅样子,也没什么好让她图谋的。等到她嗓子渐渐好转,两人也能聊几句。
实在是这些宫人跟哑巴似的,一问三不知。江絮是她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人。
今日无风无云,太阳火辣辣的烤着。
江絮领着宫人,顶着太阳先是水路,接着又爬到摘星楼上,这会鬓发全湿,汗出如浆。
宫人自觉去打了水来消暑,可是连水也是滚烫的,不过聊胜于无。
收拾妥当,江絮重新坐下,琴心过去把窗扉全部打开。
“有扇子吗?”
楼里不大,物品摆放一目了然。李书颜只好随手在案上拿了本空白册子递给江絮。
“先将就一下。”她倒一点也不觉得热,另捡了一本给琴心递过去。
江絮一怔,随即笑着伸手接过来:“这个倒是很别出心裁。”
“无奈之举,太后见谅。”
琴心:“李姑娘也太不讲究,等明日我们再来的时候一并带过来就是。”
“那就有劳太后娘娘。”
“这点小事也值得道歉吗?随手的事。”
李书颜笑笑,她这处东西越来越多,把原先放在案上的东西都挪到了一边。
琴心快要热死了,把书册甩的“哗哗”作响。她一边扇风,一边随手划拉,一张明显带着墨迹的书页突然被她抖落下来,晃晃悠悠荡到书案底下。
李书颜歪着脑袋去看,江絮也起身,琴心趴跪在地上。
“怎么还有东西?”江絮好奇不已。
这一摞书册没有一点使用过的痕迹,她已经翻过第一本了,谁知道琴心那本真有东西?
“是什么?”正好琴心捡起书页起身,李书颜本来不好奇,看到两人表情突变,一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看看。”她从琴心手里接过书页,一时愣住。
上面只是简单的几笔勾勒,女子眼神灵动,头顶乱糟糟,垂着两根大辫子。仔细去看,右下角还有小字。
“中秋后,贺孤玄跟阿颜同游桃源县田间”
这画出自谁手不言而喻,江絮扯了扯嘴角:“圣上巧手,寥寥数笔,阿颜神形兼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