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完结屋>书库>穿越重生>摘星> 第129章

第129章

  李书颜跟着来人,一步步爬上位于太液池中间的高楼。
  近日没招惹他,端午已经过去好几天,总不会到现在才想起来秋后算账,难不成是为了昨晚的事,他恼羞成怒了?
  但是也用不着出动禁军,李书颜忍不住询问:“高总管,圣上有说什么吗?”
  高宽犹豫片刻,扫了她一眼又一眼,这姑娘论容貌也不算绝顶,性子更是奇怪。也不知道圣上看上她哪点,这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禁军早就冲进家宅抄家灭门。哪能把人带到这里来,想到此处,他决定赌一把卖她个好。
  高宽趁她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压低声音俯身过去:“一会大人尽量说些好话服软!”至于别的,他不敢再说。
  没头没尾的,好歹多给点提示啊,李书颜抬眼:?
  她准备细问,高宽却清了清嗓子,目不斜视的拾阶而上。就这?说了还不如不说。
  李书颜突然开始忐忑,如果不是为了昨晚,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件.....
  许久没上来,小楼添置了许多物件,左右洞开的窗扉,吹的紫檀雕花床上的纱帐四处翻飞,床榻上不见被褥,只有清凉的象牙席泛着温润光泽。
  一张宽大的同色书案正对露台,贺孤玄身着冕旒华服,背对他们立在书案前,十二章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周身清冷孤绝。
  这身装束应该是参加祭天仪式所穿,李书颜脚步踌躇,心里越发紧张。
  高宽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上前。
  隔了些距离,李书颜慢慢走过去下跪行礼。案上书页“哗哗”作响,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叫起的声音。
  李书颜瞥向一旁高宽,希望他能再给点提示。
  高宽这个时候可不敢跟她眉来眼去,撇过头去只当没看见。
  越是如此,她越是紧张。
  “咚咚咚——”
  这时,木质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薛崇光一身肃杀之气,单膝在她身旁跪下:“臣未能完成圣上交托。”
  到底什么事?李书颜偷偷去打量,突然对视他视线。
  圣上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薛崇光扫过身侧之人,犯下如此大罪,说是谋反也不为过了,只是不知道会怎么处置她,他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臣带人追出五十里外,一直没有发现傅长离任何踪迹。”
  “五百余人今早卯时出发,照正常脚程,行动不会如此迅速,而且沿途上没留下任何痕迹,臣猜测他未按约定路线前往。”
  这是他委婉的说辞,实际上他想说傅长离或许没准备去漠北。
  “未按约定路线行军?”贺孤玄冷笑着转过身来,“看来是早有预谋。”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李书颜正了正身,不自觉吞咽口水。
  他只陈诉,不发表结论,薛崇光轻了轻嗓子又道:“臣在回程途中遇到武安县镖局一众老弱妇孺。上前询问得知他们一行人正是为傅长离送行。”
  “虎符被放在食盒中,长公主把它交托给一名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长公主曾吩咐过,一定要把东西交给傅长离,除此之外,还有李家的石青山也一并夹在人群中。”
  “这些人已经全部下到牢里。”薛崇光抬头,“圣上明示,是否还要继续追击傅长离?”
  李书颜脑中绷紧的弦“嗡”一声,彻底断掉,他全知道了!不单知道傅长离的身份,还知道她偷藏虎符一事。
  只怪她昨晚误事。本来想着从桃夭回来后再替贺元琳递话,可是后来已经人事不知!清醒过来时已经快天亮,她就想着让青山去城门口等着...
  她微微仰起头,诡异的看到贺孤玄正提笔蘸墨,手腕起伏间,不知在案上写了什么?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写字?
  贺孤玄满腔愤怒凝在笔尖,最后一横完成,五指骤然收紧,下一秒,“啪”,笔杆应声而断。
  “传令下去,沿途让各州县设关卡,活捉傅长离,若是反抗,死活不论。长公主干政,就地圈禁公主府,没有朕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臣领命。”薛崇光离去时向李书颜送去一眼。
  脚步声远去,她反应过来突然打了个寒战。高宽一动不动,凌云的高楼上只有风声不停刮进来。
  先是镖局众人,再是傅长离,接着是长公主,最后终于到她了!
  他会怎么处置她?李书颜心口发紧。这往大了说,给她套个勾结薛氏乱党的罪名怕是要连累李家。
  就是这个女子,把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朕可以给你个机会辩解!”贺孤玄眸中寒光凛冽,冷厉之色透骨而出。
  辩解?李书颜抬头迎上他视线,她吓的一哆嗦,这会才觉得有些怕,万一连累李家怎么办?想到高宽的话,她本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卡在喉咙里,连长公主都没能幸免,她服软会有用吗?
  一时犹豫,要不死不承认?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声巨响,炸响在她身侧,泥屑混着松针四散飞溅,飞起的碎瓷从她脸上划过,李书颜脸上一阵刺痛,低头看着脚下树根裸露的青松。
  第158章 摘星
  最可恨的是他曾经因为觉得冤枉了她,满心歉疚,像个睁眼瞎一般,为她漏洞百出的行为自圆其说!
  甚至为她大开方便之门,亲自撤走禁军,放她进来偷走虎符。她早就没了心,这一切,全是他自作多情,难怪她会在得到东西之后把他弃若敝履。
  哪怕到了此刻,也没有半句解释,他双目如同淬火,满腔怒火倾泻,弯腰猛的扣住她脖颈。
  “李书颜,你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盆景会枯死!”
  “唔”,李书颜双眸睁大,吃痛之下顺势起身。脖颈上的痛意让她眉头紧锁。她怎么也没料到盆景会枯萎。此时证据确凿,她再狡辩也没用。
  她呼吸不畅,仰头说的艰难:“是我做的,就在被你怀疑的时候。说到底我们半斤八两,你也从来没有相信过我!迟来的歉疚我并不稀罕。”
  “你不稀罕?”原来如此。
  “那么此后的种种示好也是为了接近朕偷回虎符?”
  “是。”事到临头,她反倒没了顾忌。
  贺孤玄恨自己既然怀疑了为什么不狠心到底,最后反着了她的道。一腔真心全当喂了狗,他怒极反笑,扣着她细嫩的脖颈,戾气丛生。
  心中猛兽出笼,手上力道加重。李书颜视线逐渐模糊,呼吸渐渐粗重,毫不怀疑下一秒就会捏碎她的骨头。
  指腹下轻微跳动的脉搏提醒他,只要再稍稍用力,就能一了百了,从此断了这点念想。往后再也不会有人让他眼盲心瞎,被人迷惑!
  高宽吓的屁滚尿流,他想阻止,可是他不敢!只有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李书颜嘴里呜咽着,发不出半点声音,眼泪汹涌而出,求生的本能让她双手不顾一切的去抓他手臂,试图缓解脖子上痛苦。
  泪水混着脸颊上的血水,一滴一滴砸在他手背上。贺孤玄看着她痛苦的表情,突然浑身一怔,如梦初醒般,猛的松开手。
  李书颜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气。
  贺孤玄心头茫然,明明是她背叛他,欺他,瞒他,甚至利用他的真心去对付他。
  为什么他还是不忍心,连看到她弯腰猛咳,哭的不能自持的样子,都心疼不已。
  他突然手足无措起来。刚才这是做什么?贺孤玄不可置信的摊开手掌,就是这双手,一念之差,他差点亲手杀了她!
  李书颜胸口闷痛,一手撑着书案,一手捂着喉咙咳了又咳,喉咙火辣辣一片,她抬手去擦泪水,可新的泪水又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眼泪,插了又擦,直到看到袖子上的血迹突然顿住。
  贺孤玄像是才注意到她脸上的伤痕,伤口细长贴近耳侧,不停往外渗血,血水跟泪水交织在一起,被她用袖子胡乱抹着,顿时整张脸血迹斑斑,狼狈又凄艳。
  他心尖一颤,伸手拂上她脸颊,试图替她擦去泪水。
  被她挥手重重拂开。
  贺孤玄僵住,盛怒之下的他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不管不顾想要毁灭一切!他想说这不是他的本意,他从来没想过要她的命,可是事情已经做下!
  莹白的脖颈处红痕异常刺眼,诉说着他刚才的恶行,这张让他深夜辗转反侧的脸上满是嫌恶之色。他突然意识到,比起虎符被盗,他更恨她的虚情假意。
  他是一国之君,只要他想,人人都当从之,凭什么她敢嫌弃他。
  贺孤玄突然向前逼近,不顾她的挣扎大力把人按进怀里。
  “说你心悦我,这一切全是不得已为之,是长公主以势压人,强迫你做的!”他高声喝道,“照我说的念一遍!”
  李书颜任由他抱着,眼睛哭的通红,一字一句哑声道:“我只不过用了你待我的方式待你而已,为什么你要这么生气?”
  她语带哭腔,压抑的哭声,一声接着一声,声声敲在他心头。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