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自从上次在山上赵云祈为李书颜说话,李家回来后便送了谢礼上门。
太后跟圣上都亲自上门,赵家拖到如今,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探望,正好裴语棠也说要去。赵有思虽然有些不情愿,架不住老管家一直劝说,三哥也发了话,她只好跟着跑一趟。
刚才还听到屋里谈笑声,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裴语棠向几人问好,接着道:宋公子也在,你们在聊什么?”
李书颜先反应过来,起身迎接:“稀客光临,有失远迎。”
宋彦有些心虚,把脚放了下去:“我们在可惜贺老将军年事已高,没想到落得凄惨收场。”
说起这事,让人唏嘘不已,薛氏叛军下狱后,留下漠北大军群龙无首。
朝堂上一直商量不出人选前往,这时皇室宗亲贺正明自告奋勇,愿意前往漠北收归遗军。
圣上应允。
朝堂上翘首以盼,等了几个月没有只言片语传来,贺正明更是音讯全无。贺渊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他们一族虽贵为宗亲,却是先皇堂兄弟,血缘已经稀薄,靠着一点余荫度日,家中唯一男丁生死不知,他请求圣上再让他去一探情况。
贺孤玄只好加封贺渊为辅国将军,带上圣旨前往漠北。
谁知也是一去不回,直到最近,终于等来一名士兵,他回禀:两位贺大人已经遇害,薛氏叛军放言,只认虎符不认人!
朝堂一片哗然,这是公然谋反!
可惜漠北山高水远,路途艰难,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兴师动众出兵去讨伐。
此事一直吵闹不休,暂时搁置下来。
贺渊一族人丁稀少,随着贺渊跟贺正明惨死,更加雪上加霜,只留下一个孤女贺无霜。
原来是讨论这个,裴语棠接道:“听说圣上加封她公主头衔,也算后半辈子有个保障。”
“这算什么,不是有人说要替她跟云祈保媒。”宋彦抬眼示意赵有思,“你们有提前收到消息吗,听说信件已经送往军中赵王手中,就等他点头。”
一说起这个赵有思差点原地爆炸,以为封个公主就是真公主了,什么破落户也敢来挨他三哥的边。
她满脸不高兴:“没有,圣上英明,并没有应允。”
圣上不是说会考虑吗,怎么变成没有应允了?他本以为还能听到点不一样的呢,原来她也不知道,宋彦懒得跟赵有思争辩按下不提。
聊完近日热闻,裴语棠上前关切了几句:“我听长公主说你瘦的厉害,现在看起来是好多了。”
李书颜呵呵一笑:“已经好了,而且光吃不动,很快就能养回来,你们看我脸都吃圆了。”
“哪有,”李书行看她如同看自家养的猪仔,怎么都不嫌胖,“多吃点才好,恢复的快。”
裴语棠笑着说是:“李大人骨架修长匀,再胖也胖不到哪去。”边说边不动声色的用胳膊碰了碰一旁的赵有思,既然来了好歹说两句。
赵有思知道她意思,跟李书颜虽然没有太大嫌隙,但也热络不起来,干巴巴问候几句就准备告辞:“李大人有伤在身,我们还是不要过多打扰,让她好好休息才是。”
李书颜从刚才宋彦来时一直坐到现在,其他还好,膝盖位置因着上次受伤,久坐有些不适。
大家看出她面露倦色,准备告辞。
李书颜起身送他们到门口,客套道:“等我好了再邀你们一起尽兴。”
裴语棠回头一笑:“那就这么说好了,我知道一处地方,等到四五月份,桃花盛开之时,我们在约着一起踏青赏花。”她像认识多年的好友一般,语气自然。
这种事就像改天请你吃饭一样,一般不会有下文,李书颜点头应下。
临出门时,裴语棠在袖中摸出一物递给她:“我知道李家不会缺这些,这是我一点心意,祛疤很有效果,李大人要是不嫌弃就试试。”
一只小巧且做工繁复的木盒躺在她掌心。
“怎么会,”李书颜伸手接过,当着她的面准备打开。
扣子看起来简简单单,拨弄半天也不得窍门,裴语棠笑了笑,伸手按了下盒子底部一朵装饰小花的花心:“怪我没说,这个锁是装饰用的,真正的开关在这里。”
大家都知道李家是做什么的,除了送些珍贵的药材外,绝不会送成药给他们。
李书颜哈哈一笑,这个裴姑娘总是能出乎她意料,木盒打开瞬间,一阵馥郁香气直往人口鼻里钻,她没想到味道会这么冲鼻,背过身去连打好几个喷嚏。
“失礼,”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多谢,裴姑娘说好,那必定是真的好。”
裴语棠跟赵有思都没忍住,转过头低低笑了起来。
赵家老管家送完礼,过来找赵有思汇合。
宋彦也跟着一起告辞,一行人临出门时好巧不巧,正好遇上谢瑶上门。
谢瑶一见是这人,差点把头扭到天上去,在山上时,姓赵的虽然出言相帮,但她还是没办法把赵有思看顺眼。
还是宋彦先招呼了一声。
谢瑶刚从孙拂晓那里回来,鉴于上次宋彦行为,看他还有几分顺眼,不过见到他又跟赵有思混在一起,她扬着高傲的头颅,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第106章 相残
公主府。
傅长离脸上纱布刚拆不久,原先坑坑洼洼变得平整,因为刚愈合,红的刺眼。
养伤的日子是他长这么大以来从未有过的悠闲,以前分派给他的养马事宜他还挺乐意,时不时来马厩转转。杨管事见到他十分高兴,觉得自己慧眼识人,通常一来就拉着他说个没完没了。
可惜今日才来就被长公主叫了回去。
今日风有些大,他把她吹乱的发带拨回原位。见她装扮了一番,料想是要出门,傅长离问道:“要去哪?”
贺元琳回头看了一眼,一会还是会乱:“刚才圣上派人来说,薛寒松在牢里苦苦哀嚎数日之久,指名道姓要见我。”
她扯着他往外走,“你跟我一起。”
只要跟薛家有关的事,圣上都不允许别人插手,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怪异,自己跟他们隔着生死灭门大仇,到底有什么事非自己不可。
跟她仅有的交集就是从苍山到长安那段时日,她被叛军挟持,决定去见他也是因为这人并不曾对她下死手,还试图保住傅长离。
“他找你做什么?”傅长离摊开她的手,牵住。
“来人没说。”
想起那人,傅长离心头有些异样,当初不过是随口一说,这个薛寒松竟然真的从头到尾在帮他。
两人上了马车,原先驾车的鲁卓恢复了他的本职工作。
牢里,薛寒松连喊几日,那一把嗓子跟破锣似的异常难听,偏还要鬼吼鬼叫,牢里狱卒不堪其扰,偏偏打又不能打,只好从家中自备棉花堵在耳朵上。
薛青柏眼眶凹陷,坐在角落里神色木然,对他的喊叫充耳不闻,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
光凭薛铮不可能指挥的了自己留下来的大军,他们除了等死没有任何办法。日子早就没了盼头。
他曾让薛寒松隔着栅栏结果了自己,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结果他吓的连连后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贺孤玄不杀人却诛心,故意把薛寒松关在自己跟薛兰音中间,老二胆小又怕死,不敢自杀也不敢杀了他。
薛兰音的疯症没有一点好转迹象,时不时的咒骂先皇后,偶尔还会带上先皇。
太医来的越来越勤快,几乎隔上几日就要来一次,尽管如此,三人还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贺元琳跟傅长离到时还能听到牢里难听的喊声,声音粗粝嘶哑,口口声声要见她。
薛青柏只在人进来时动了动眼珠子。
“你终于来了,”薛寒松眼睛一亮,喊叫声戛然而止,飞奔过去撞上牢门,因动作幅度过大发出“砰”一声巨响,待看清贺元琳身后跟着的人,眼睛突然瞪大。
见他衣料上乘,面色红润,连脸上骇人的疤痕也不见了踪迹,薛寒松突然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去,没想到还能再见到。
“你有什么话要说,现在可以说了。”一直盯着他做什么,傅长离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里不是煽情的地方,薛寒松不敢在看他,抬眼看向贺元琳说道:“你靠近一点,这事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贺元琳站着不动,面对杀害陆氏的仇人,还指望她真的为他排忧解难吗?
“我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若是不说我就走了。”自己跟他之间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薛寒松瞬间急了,扯的铁链哗哗作响:“别,别,别!我真有要事要说,你凑过来,我现在这副样子还能把你怎么样。”
他面露哀求:“你听了肯定不会后悔的,有关....”说到关键字,他声音低了下去,“你不想知道吗?”
尽管他没发声,贺元琳还是读懂了他未尽的话语,最后分明说的是傅长离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