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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极度的恐惧让石头浑身僵硬,瞳孔中倒映出那柄逐渐放大的利刃。
  就在剑锋即将落下之际,赵文良突然浑身一颤,本能地后退半步。一把长枪携着雷霆之势破空而来。“铮”的一声,瞬间折了他手中长剑,气势不减,擦着他的鼻尖深深插入靴边的泥土中。
  赵文良狼狈地拔出靴子,阴鸷的目光死死盯住傅长离。
  “住手!”傅长离的怒喝响彻全场。
  “傅大人,别来无恙!”赵文良故意咬中“大人”二字。
  钱丰松了一口气,这会也理解了他的用意,这些草寇,死了也就死了。只要傅长离还活着就能交差。
  他冷笑一声:“傅公子若是记得往事,怎么会在此蹉跎?”
  名动长安的少年将军?赵文良嗤笑不止,空有一身武艺,还不是受制于人。更别说如今落草为寇,半张脸爬满狰狞疤痕,倒比厉鬼还可怖三分。
  傅长离盯着哭喊的人群出神,七年前,他在军中被人暗害。身中奇毒,浑浑噩噩三年有余,清醒过来早已物是人非。
  乍然听到“傅长离”这三个字,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傅某愿跟你们回去,他们是无辜之人,还望手下留情。”这些人,断不能受他连累。
  赵文良挑衅地看向钱丰:“你看,傅大人这不是承认了!”
  钱丰心里直骂娘,这些人管他做什么,只要一口咬死不记得,谁能拿他如何?
  徐副将进去收拾残局,李书颜没敢进去,只知道赵文良看似花天酒地,该做的事一样没落下。他竟提前派人绑了镖局众人的家眷却不动声色!
  此人不但心狠手辣,还深谙人心。先用人海战术让他们知道绝无胜算,再用家眷用作威胁。
  李书颜心事重重回到县衙,行礼早在几天前收拾妥当。
  “保重,我走了。”
  陈主簿看着薛铮留下的东西,离别的伤感瞬间就淡了。
  “大人还回来吗?”话一出口,陈主簿瞬间意识到不妥,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能盼着人家回来呢。
  “呸,瞧我这嘴,大人此去定鹏程万里,一飞冲天!”
  闻言,李书颜“噗嗤”一下笑出声,赵文良带来的阴影淡了几分:“借你吉言,我向长安来的几位大人请示过,由你暂代县令一职。”
  去年喝醉时,他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名正言顺地当上县令,造福百姓。
  “若我飞黄腾达,定给你派正式的任命。”
  “多谢大人!”他跪下,竟认真给她磕了个头。
  李书颜一愣,车队已经动了起来。
  “快起来。”
  陈主簿一动不动,李书颜叹气,只好进了马车。过了好一会,她探出脑袋去,陈主簿已经缩小成一个黑点,却还保持刚才的姿势跪伏在地上。她心头微滞,探出头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用力挥手:“有缘再见!”
  “大人再见!”人已经完全看不见,呼喊声还是远远传来。
  第15章 惊变
  从春深到夏盛,这支蜿蜒的队伍已跋涉两月,终于临近长安。
  快马三日可至的路程,因队伍后方的老弱妇孺,硬是走出万里关山的漫长。
  这夜,队伍宿在桃源县驿站。驿站建在河道交叉处,年久失修。此地水网密布,恰逢雨季,潮湿的水汽裹着青草香扑面而来。
  李书颜躺在床上久久未眠,早几日收到大伯李不移的来信,信中询问她的近况与归期。她估算着,最多半月便可抵达长安。正要闭眼,南星匆匆跑来:“大人,石头又发热昏迷了!”
  自目睹周奶奶死后,石头整个人便如同失了魂一般,便时好时坏。昨夜骤雨,天气忽冷忽热,想必又着了凉。
  驿站狭小,薛铮等人各占一间,李书颜只在一楼角落分得一间陋室,其余人等都在院中将就。倒是谢瑶因为体弱,与方若烟一同借住在附近百姓家中。
  “来回奔波太费时辰。”李书颜扯过外衫裹紧石头,“我们直接去寻方姑姑。”
  楼上房里,薛铮眉头紧锁,强忍房间里难闻的气味。怀里的狸奴叫得他心烦意乱,两个多月翻山越岭,他夜夜睁眼到天亮,只在马车上还能打会盹,脸上都小了一圈。
  守在门口的士兵影影绰绰,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映在窗上。他翻了个身,暗暗想着,这是最后一次听他们摆布,以后就是拿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在做这种差事!
  这个破地方到底多久没住人了?
  他唤侍女把狸奴抱下去,直挺挺倒在新铺的被褥上。
  被褥不够软,味道难闻,处处不合他心意。心里抱怨,竟迷迷糊糊恍了过去,忽觉一阵寒意袭来。
  薛铮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一道黑影立于床前……电光石火间,他扬起薄毯奋力一甩,趁着这个间隙,滚下床铺,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门。
  慌乱中,脚下被桌椅绊住,一声巨响,薛铮整个人踉跄着向下倒去……
  完了!他想。
  看着不远,但要绕过一片水田,七拐八拐的竟走了好一阵。绿水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还没靠近村子,狗吠声便远远传来。
  “这狗真警觉,这会就开始叫唤了?”绿水小声道。
  青山走在最后,闻言只是默默点头。
  来到土墙外,里面一片漆黑。已过子时,实际上整个村庄都陷入了寂静。
  绿水上前拍门。李书颜有些奇怪,刚才还闹的凶狠的狗,这么大动静怎么反倒不叫了?
  等了半晌不见动静,倒是隔壁的老头举着油灯出来询问。
  几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青山一脚踹开院门。
  屋里,屋主跟方若烟三人怎么叫都不醒。
  李书颜气得浑身发颤,要不是石头生病恰好来寻,后果不堪设想。
  正待查看,驿站方向突然叫嚷开来。人影幢幢,喊声震天。
  “青山,南星,你们留下照看。”李书颜跟绿水夺门而出。
  回到驿站,只有院子空地上站着惶惶不安的镖局众人及家眷,连看守的士兵也不见了踪影。
  出了什么事!李书颜喘得厉害,飞奔上了二楼。钱丰跟赵文良都不在房里。
  “公子,”绿水指了指薛铮房间,小声道,“钱大人在此。”
  钱丰听见动静,转过身来。“你……”他一顿,视线落到她脚上,“方才去哪了?”
  田间小路泥泞,李书颜低头一看,她的鞋底满是烂泥,她如实告知始末。
  想了一下,又把方若烟被人迷晕的事也说了一遍。
  钱丰“哦”了声,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李书颜这才想起来,连傅长离也没在院子里!
  钱丰转过身来,长长叹气:“薛铮被人掳走了!”
  动静持续了一整晚,快要天亮时,赵文良竟跟傅长离一同归来。
  不多时,徐副将也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驿站。他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昨夜错失良机,如今再想把人找回来,怕是难如登天。
  一见赵文良跟傅长离,徐副将突然暴起,像头发狂的野兽般扑上去,死死拽住两人衣襟。
  “你们昨晚去哪了?”他双目充血,声音嘶哑。
  “你在审犯人?”赵文良隔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
  “审你又如何?”徐副将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除了你们两人,谁有本事能在众多将士眼皮子底下劫人?”
  “还有你,”他指向傅长离,“你为什么会跟他同行?你们这一身,难道不是劫人所致!”
  “放你娘的狗屁,”赵文良一掌拍在桌子上,木桌应声而裂,“老子追着黑影出去,折腾到现在才回来!”
  “这么晚,你在房间里如何看的见黑影?”徐副将寸步不让。
  “老子起夜不行!”赵文良怒极反笑,“你是什么东西,轮的到你来盘问我!”
  “要编也编个像样的理由,你看我像傻子吗?”
  赵文良咬牙,决定暂且先忍下这口气,指着傅长离道:“我跟他一起追的黑影,他也看见了。”
  “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可以互相作证?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徐副将连连冷笑,“反常必有妖,定是同党无疑,来人,拿下!”
  士兵将房间围的满满当当,“唰”地拔出佩刀。
  “放肆,”赵文良勃然大怒,他跟着赵王几十年,从来只有他仗势欺人,何曾受过这等折辱,“你我同级,谁给你的狗胆?”
  赵文良带来的十余人拔刀寸步不让,气氛剑拔弩张。
  听到这里,李书颜总算明白了来龙去脉。她目光狐疑地打量赵文良,既然他去追黑影了,难道方若烟一事不是他所为?
  钱丰适时上前,对傅长离拱手道:“傅公子,麻烦你把昨夜经过详细道来。”
  “你是哑巴了!”赵文良突然暴喝,“要不是他们放了船接应,我们已经抓到凶手。我有什么理由要害薛铮?就他那个德行……”他冷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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