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完结屋>书库>穿越重生>摘星> 第11章

第11章

  听闻是家眷,赵文良只清醒了一瞬。嗅到空气中飘来的药香,随即扶额道:“舟车劳顿,有些头晕目眩,劳烦替我请个大夫?”
  他心里打着坏主意。李书颜也知道这人肯定没憋好屁,正想法子推脱。
  方若烟冷冷站在门口道:“大人既然不适,那就进来吧,正好我略通岐黄之术。”
  李书颜对上方若烟视线,随即会意:“赵大人请。”
  总算瞧了个真切,赵文良心花怒放跟着进屋,顿时觉得此地人杰地灵起来。
  “大人何处不适?”
  “头晕,”他一双眼睛时刻黏在方若烟身上,“麻烦大夫好好瞧上一瞧。”
  方若烟奔波半生,见惯了各种嘴脸,这人有什么心思,打的又是什么主意,她心知肚明。
  “既如此,我替大人调理此症。”方若烟不动声色地取出针包,大小各异的银针一字摊开放在桌上,针尖寒芒闪烁。赵文良见状浑身一颤,猛地起身后退半步。
  “大夫,这不对吧?”真刀真枪他反倒不怕,这小玩意却渗人得很,赵文良强自镇定,“望闻问切,咱们慢慢来。”
  “就依大人所言。”方若烟收起银针,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腕。
  凉意的手指落在他腕上,整条手臂瞬间酥麻,他心口一热,热血直往下涌。
  “大人身体健康,并无不妥。”方若烟正要抽手,却被他按住。
  “是吗,”他直勾勾盯着,“不如再瞧瞧,这么一时半会怎么能看得出来?”
  “赵大人!”李书颜疾声怒喝,“这是做什么?”
  方若烟打断道:“别急,大人身有顽疾,是我没诊治清楚。”
  赵文良冷哼:“李大人不懂医理,还是不要指手画脚的好,大夫自有论断。”这个小小的县令,他想碾死她如同碾死一只蚂蚁,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李书颜强忍怒意,明知道方若烟有的是办法对付他,她还是忍不住出言打断。
  表面一本正经,没想到也是个知情识趣的。赵文良越看越欢喜,他心痒痒,手臂也痒。挠了一下又一下,突然一阵钻心的痒意袭来,从手臂蔓延至四肢百骸,甚至五脏六腑都痒了起来。
  方若烟却不理他,起身去取了药材,顺手碾磨起来。
  才过了片刻,赵文良整条手臂已经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红疙瘩,痒得挠人心肺。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压着火气问:“这是怎么回事?”
  李书颜懒得再装,幸灾乐祸道:“赵大人果然身有顽疾。”
  “你!”赵文良额角青筋突然暴起,死死盯了她几眼,又缓缓坐下。他能屈能伸,明明知道是这两人搞的鬼,此刻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
  “今日多有得罪,大夫莫怪。”他起身拱手,态度莫名恭敬。
  “赵大人运气真好,我刚磨好的药粉,大人恰好就赶上了。”方若烟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把刚研磨好的药粉包好,放到他跟前。
  赵文良咬牙忍着痒意,收了药粉,转身就走。
  “合水调敷,三日见效。”
  要忍三日?赵文良五指握拳,全身犹如万蚁噬心,任他如何抓挠,始终差一点不得缓解。他咬牙,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他能放下身段求药,此人心机不小。”方若烟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心紧蹙,“早知如此,我不该下此药激怒他。”
  李书颜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方若烟说的没错,可是光凭三言两语。
  “总不能直接毒死吧?”
  方若烟看了她一眼,没有作答,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这段插曲过后,又是三日过去。这日清晨,一向冷清的县衙门前,突然被一队望不到头的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两队侍女随从各十余人,如流水般从马车上搬下一件件物件。小到盆景、熏炉,大到一应生活用具,更离谱的甚至卸下来一张鎏金宝座。
  县衙众人早已恭候在此,现场却无一人出声。
  薛铮一身白色锦袍,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狸奴,面无表情地被簇拥着往县衙走来。
  他本在长安逍遥快活,实在想不通二叔薛寒松跟他父亲是怎么想的,非要让他来这个鬼地方。更难理解的是,傅长离明明是圣上心腹,薛家竟想着招安他,还要他亲自跑这一趟。
  对了,还有好友李书行托他照看族弟,但他此刻心情恶劣,一时忘了这回事。
  算了,明日再说。薛铮双手一摊,侍女立即上前为他更衣。
  “扔掉。”瞥见侍女把旧衣收起来,他不耐烦地挥手,“凡是在此处用过的东西,返程时通通扔掉!”
  第14章 胁迫
  多等了近十日,人总算来齐。
  镖局外,一辆特制的马车格外扎眼。薛铮懒洋洋地倚在软垫上,指尖不耐烦地敲着膝盖。
  “去看看,还要磨蹭多久?”
  徐副将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应了声“是”。临行前大将军特意交代过,只管让大公子跑这一趟,要怎么折腾全由他去。
  镖局内乱成一团,谢安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寒光凛凛。眼看这边损兵折将,他们一时竟不敢再战。
  李书颜背后沁出一层冷汗,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的消息没送到?再这么打下去,此消彼长,傅长离一共就这么十几人,指定会吃亏。
  “几位大人!”李书颜顾不上跟赵文良的嫌隙,上前道,“不如让我劝劝他?”
  钱丰面上异常难看:“赵大人,这是何意?圣上要他回长安受审!”
  “如你所见,”赵文良阴阳怪气,“他负隅顽抗,难道我们任他宰割?”
  钱丰道:“赵大人何出此言,到目前为止,傅长离并未主动伤人,反倒我们步步紧逼,不留余地!”
  “慎言!”赵文良脸色一沉。
  厮杀声震耳欲聋,两人再说什么李书颜没再入耳。
  赵文良竟然颠倒是非,她急得一脑门汗,却没有一点办法。薛铮跟随行的徐副将,只候在镖局外当甩手掌柜,赵文良一冲进来二话不说就喊打喊杀。
  此时,更是连钱丰的话,他也置之不理。
  薛铮带来的将士全靠人数取胜。倒是镖局里这些人,竟也能支撑这许久不落下风,傅长离更是以一敌百,所向披靡。
  李书颜扫过全场,趁乱偷偷往外溜去。却不料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突然从混战中飞出,直取她后心。刚进门的徐副将眼明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按倒在地。长剑无声扎入镖局大门。
  远处马车上的薛铮见状,随手将白猫甩给身旁侍女,飞身而下。
  “李大人?”徐副将把人扶起来,“你还好吧?”
  李书颜面色煞白,木然地看着眼前人,直到薛铮一把将她推到身后,厉声喝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薛铮的人,活腻了不成!”
  “刀剑无眼,或许是误伤。”徐副将小声劝着,把人带上马车,“大公子不必操心这些,此事马上就能解决。”薛铮让他去看着这个小县令,他本来还唾之以鼻,没想到……徐副将回头,看了赵文良一眼。
  “多谢薛大人。”李书颜向薛铮道谢,刚才要不是徐副将推了她一把,她现在已经命归黄泉了。
  这点小事也值得道谢,薛铮没理她,抱起白猫从上到下,惬意地抚着。
  天阴沉沉的,时间不等人。李书颜僵坐在薛铮的马车内,又道:“薛大人,能不能让他们住手,若只是带人回长安,我愿意上前劝说。”
  薛铮抬眸看她。
  李书颜惊觉有戏:“傅长离若是拼死顽抗,此举无异于两败俱伤啊,薛大人……”
  “不用急,马上结束。”薛铮懒洋洋地扫过她。哪怕是傅长离的死活,他也不是很在意,只要眼前这人不死就行。他答应了好友要照看她。
  一波又一波身披甲胄的士兵涌进来,傅长离蹙眉,这种车轮打法,纵使他武功盖世,也撑不了多久。何况自己始终留有余地,并没有痛下杀手。
  漆黑的眸子骤然一凝,他远远锁住赵文良的身影。擒贼先擒王,瞅准时机正准备纵身而起,突然,镖局门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傅长离手中长枪一滞,猛地回过头去,便再难挥动分毫。
  只见数十名老弱妇孺被麻绳捆成一串,如待宰的牲口般被驱赶进来。为首的士兵狠狠扯动绳索,一个白发妇人踉跄倒地。
  “卑鄙!”镖局众人眦目欲裂,手中兵刃越发狠厉。
  石头蜷缩在周奶奶身边,小小的身子不住发抖:“我要怎么才能扶起您!”
  “别怕,别怕。”周奶奶沾满灰尘的手掌覆上她眼睛:“有你谢大哥在,什么都不用……”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周奶奶捂住石头眼睛的手骤然松开。温热的液体溅在她脸上。
  “啊!”人群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从最老的开始!”赵文良手中长剑滴血,目光落在脚下抖成一团的小孩身上,“要么束手就擒,要么……”他嘴角带笑,举起长剑。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