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第244章
  怎么会被韩信奉为老师呢?
  嬴政抬手给了扶苏后背一巴掌:“少在那嘟嘟囔囔,快去干活,闲的没事把奏书都批了。”
  “我才刚玩了一会儿,阿父这是压榨童工。”秦律规定平民家的小孩子也得到了年龄才能服役。
  嬴政挑眉,戳歪了扶苏的脑袋:“那你去刑部、廷尉寺告寡人去吧。”
  “我要,我要……”扶苏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法子,最后窝窝囊囊地去批奏书了。
  三日后,王翦率领部分兵力回到咸阳,剩下的兵力由各个将领驻守赵地,等嬴政再做安排。
  李牧和李左车也随同秦军一起来到咸阳。考虑到祖孙两个都经历了巨变,精神和身体状态不算太好,王翦就让他们在战车里坐着。
  李左车扒着战车的架子,四处张望陌生的关中风景。他从出生起就生活在代郡,只听过往的客商说起过咸阳的繁华,也曾对咸阳很好奇,却从没想过自己也有机会来咸阳看看。
  李牧看着孙子来回摇晃的后脑勺,眼中浮现着温柔的笑意,转瞬又被痛苦取代。人不会一直沉浸在家破人亡的悲痛中,可偶尔闪现过,锥心刺骨丝毫没有减少。
  一阵风吹过来,风里夹杂了些许尘沙。李牧捂着胸口咳嗽了一阵。
  “祖父。”李左车也不看风景了,赶紧转过来帮李牧拍拍后背。
  李牧按住孙子的手,“一会儿到了咸阳,你会看见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
  “是太子扶苏吗?”
  “是。”李牧顿了下,“他非常聪明,但脾气不坏。你不必刻意讨好他,但也不能哄骗他,有什么话最好直接说出来。”
  李左车乖巧地点点头,紧紧依偎在唯一的亲人怀里。他掏出一卷竹简,朗朗背诵上面的兵法文章。
  整个秦军队伍里只有这么一个小孩子,一片肃静的秦军队伍中突然出现稚嫩的童声。旁边的士卒们听不懂小孩子背的是什么,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笑容。
  李左车慢慢眨着眼睛,小声对李牧说道:“秦人也没有那么可怕。”原来石头一样的秦人,竟然笑起来也是那么的亲切,和赵人一模一样。
  李牧摸摸李左车的头发,针对竹简上的兵法,随口考了李左车两句。
  李左车都能对答如流,显然在兵法上的天赋极强。
  “好!”一声洪亮的喝彩声突然在李左车的耳边炸开,他吓得呆了呆,嗖地缩进了李牧的怀里。
  王翦尴尬地笑了笑,“这孩子天赋不错,就是胆子太小,太依赖亲人了。”
  若是换做从前,李牧也会和王翦生出一样的感慨,甚至会骂儿子平时不会教孩子。可如今经历了家破人亡,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事情会比孙子能好好活着重要。
  李牧拍着李左车的后背安抚,微微笑道:“我还活一天,就能让他依赖一天。等到有一天我也死了,他想要依赖人,也找不到这么个人了。”
  “祖父......”李左车抱紧了李牧的脖子,整张脸都埋进了李牧的肩膀。
  王翦握着缰绳,一时竟也没办法接出什么话,跟着战车的速度慢慢走了半天,他才说道:“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这小娃娃很聪明,一定会得到太子的喜欢。”
  李牧的政治嗅觉并不敏锐,所以才会被算计得那么惨,可他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傻子。他知道自己以后为大秦在边境打匈奴,也得把唯一的孙子留在咸阳当质子。
  若是李左车能得到太子扶苏的喜爱,一个孤儿在咸阳的日子也不会太差。李牧鼻子一酸,闭上了眼睛,静静地靠在战车的扶手夹子上。
  李左车贴着李牧依靠,有点不想见到那个太子扶苏,甚至希望他们永远在赶路,永远都不要抵达咸阳就好了。
  可一切都不会因为李左车的想法而改变,行军速度就算再慢,也已经看见了咸阳城密密麻麻的房屋建筑了。
  他们还没有抵达咸阳,便已经窥见到咸阳的繁华一角。
  在咸阳郊外,两列卫兵夹道而立,一面黑色的大旗在空中猎猎翻卷。
  与军中的秦字旗不同,这面黑色大旗上的图案很独特,两条纹路繁复的巨龙缠绕相交,只看一眼便已让人心底生畏。
  越是走近,那面交龙旗的威压越是咄咄逼人,让李左车更加紧张害怕。
  “是太子的交龙旗。”王翦轻声道,“太子亲自过来迎接我们了。”
  李左车差点哭了,这个秦国太子好可怕,用的旗子也可怕。他想跳下车逃走,一点也不希望见到秦国太子。
  怀里的孙子紧张的身体都有些僵硬了。李牧仰头望了眼东北方向的高空,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早知道我就不该把你扔在代城。”
  李牧承认自己错了,没有当好一个臣属,也没有当好一个祖父。为了守住北境的关口,他几乎不怎么呆在代城,也没怎么领孙子去军营,如今养成了孩子如此胆小老实的性格。
  可最终李牧也没说出什么责备的话,只要孙子能好好活着就好,他也不期望李家以后能有多少荣耀。
  秦军奏响了鼓乐声,大军的步伐慢慢放缓,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李左车还趴在祖父的怀里,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战车停下了。
  一只小虫子掉在了李左车的头顶,还在滚来滚去,扰得他脑袋痒痒的。
  李左车伸手去抓,虫子没抓到,却抓到了一根软乎乎的手指。
  他茫然地转头去看,对上一张白嫩漂亮的小脸。
  或许是在风中久候多时,那张小脸被吹得红扑扑,好似抹了两团花汁,显得小孩子生机勃勃,好似浑身都带着活力和阳光。
  李左车下意识地抓着那根手指,没有松手。
  “.....”这个李左车看上去傻傻的,怎么会被韩信奉为老师呢?扶苏又试着抽回手,还是失败了。他鼓了鼓脸颊,这个李左车让他有点失望哦。
  刘邦戳破扶苏鼓起来的脸蛋,“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小花朵就是这样的,如果今日李牧也被赵王杀掉了,李左车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只能独自颠沛流离,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不过一个人的天赋是不会变的,好好培养必定也是良帅。”
  扶苏听到这话心里也跟着难受,也握住了李左车的手:“欢迎来到咸阳,过两天我给你办个接风宴,会有很多小孩子陪我们玩哦。”
  李左车抿着嘴唇,脸蛋也跟着红红的,小声问道:“你是谁家孩子呀?”
  “我是扶苏哦。”
  “啊。”李左车手一抖要收走,却被扶苏拉住了。
  “我们去比跑马!”扶苏拉着李左车跳下战车。
  李牧等人没听见李左车的回答,但两个孩子已经手牵手跑向枣糕马了。
  随行的护卫很识趣地给李左车让出了一匹马。扶苏先等李左车上马后,才翻身跳上自己的枣糕马,“看到那座小山丘了吗?后跑到的是小狗。”
  那座小山丘不算远,李左车下意识地先估算着距离,随即眼睛里也生出斗志。
  扶苏一声令下,两匹马一前一后地冲出去了。
  李牧吓了一跳,刚想出声喊住孙子,却被周巿拦下了。
  周巿笑道:“看李小郎君现在这样活泼,不也挺好的吗?李公不要担心,太子经常这样和臣属玩闹。”
  王翦想起家里那个更加胆大包天的孙子,一时有些闹心:“是这样的。”也幸好太子对属官们很宽容,但并不会松懈对属官的教导,王离胆子变得更大,但也更稳重了。
  李牧想起在邯郸城所见到的扶苏,刚产生的一点意外也打消了,他应该就是这样的小孩子。
  两个孩子策马比赛,偶尔扶苏在前,偶尔李左车在前。到了终点的小山包,两人竟不分伯仲,便又重新设了一个目标。
  就这样跑了大半天,后面的大军都已经被甩开了,扶苏终于领先一步到达新的终点。
  李左车崇拜地看着扶苏,“太子真厉害。”
  “当然啦,我可是上过战场的!”扶苏挥了挥拳头。
  刘邦嘲笑:“对,稳坐后方军帐中,怎么能不算上过战?”
  扶苏别开头不去看他,跳下马往旁边的草丛里一躺,翘着二郎腿看天空:“你的骑术很厉害的,只是我的枣糕马比你的马厉害。”
  李左车好歹也是李牧的孙子,从小的骑术教育肯定少不了。他本身天赋也很高,骑术厉害倒也很正常,就是没上过战场,缺乏历练。
  李左车老实道:“我以前在家里也很喜欢骑马,骑得多了就会了。”
  “努力和天赋一样重要。”扶苏摘下一片草叶子放在眼皮上,晃着小腿哼哼着歌谣。
  李左车从来没见过有人躺在草地上,看扶苏那副轻松惬意的样子,觉得似乎很舒服很好玩。他试探着摸着草地坐下,慢慢也躺在了扶苏旁边,学着扶苏的样子枕着胳膊。
  刘邦绕着扶苏转圈,“啧啧,你看看人家多像贵族出身?你看看你随地大小躺,还跷二郎腿。”
  扶苏扭头对刘邦做口型:“都是仙使教的!”他本来也是贵族小孩儿,无奈被仙使带到大,但他还挺喜欢这样的。
  刘邦讪讪地摸了下鼻子,往枣糕马的方向走,嘀嘀咕咕:“乃公教你唱歌,也没见你学得那么好。”
  扶苏翻个身,抱住了刘邦的脚腕,不让他离开。
  刘邦拔了两下,没能把脚拔出来,却也不用力气挣脱。他蹲下来捏捏扶苏的脸蛋,哈哈笑道:“行了,乃公又没生气。快点去找李左车玩吧,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端着架子有什么意思?”
  扶苏用力点头认同,拍拍草地让刘邦陪着他一起躺平,才滚回来继续和李左车聊天:“你学骑马都学得那么好,以后肯定也会像你祖父一样厉害的。”
  李左车抿了抿嘴唇,他知道很多人都恭维他,但背后却在说他太软弱,比不上阿父,更比不上祖父。想起祖父在路上的教诲,他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
  扶苏听完毫不在意:“我们还是孩子嘛,弱一点也很正常,我还经常哭呢。但是我们都很聪明,等长到他们那样大,肯定比他们厉害。”
  “真的吗?”
  “当然。”扶苏掰着手指头算,“我就是这样的,一年比一年厉害。我两三岁的时候都没有多少人喜欢我的。等我慢慢长大,才有很多人喜欢我。”
  刘邦侧身面对扶苏,注视着扶苏毫无杂念的纯净双眸,用手揉着他的脑袋道:“你小的时候也很招人喜欢的,不然乃公为什么要留下来陪你?只是你被养在深宫里,没有多少人见过你。”
  扶苏的脸蛋更加红了,草坪里开了一大朵红艳艳的喇叭花。
  李左车回忆着今日见到的那面威风的交龙旗,崇拜地道:“好,我也会努力变得一年比一年厉害。”
  扶苏鼓励道:“你现在年纪小,可以先去咸阳学宫里读书。等你长大一点,就可以去战场上实训啦。你可以考入我的太子属军,跟着辛梧他们一起去战场;也可以跟着蒙恬、韩柏、任嚣他们。”
  “我不可以跟着我祖父吗?”李左车有点为难,他喜欢扶苏的描绘,但也舍不得祖父。
  扶苏道:“等你长大了,你祖父就该退休啦。我们大秦不会压榨老人的,总在战场上很伤身体。”
  李左车闻言想也没想地回道:“到时候我接替祖父帮太子打仗。”
  “好!”
  两个孩子的悄悄话一点也不悄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旁边的麻雀都被他们给吵跑了。
  李牧和王翦等人也都追过来了,站在山坡侧面,听着两个大嗓门唠嗑。李牧眸光微动,低头掩去脸上失态的情绪。
  周巿笑道:“太子和大王都是明君,不会亏待每一个贤才,也不会辜负每一个贤才。”
  “不错。”任嚣立刻接上,滔滔不绝地称赞扶苏。
  周巿往旁边挪了挪脚步,跟这个一听见太子就狂热的同僚拉开距离,他们太子属官真的不是都这样呆傻呆傻。
  李牧没有嫌弃任嚣,安静地看着任嚣吹捧扶苏,他眼角笑纹泛滥。年轻真好啊,尤其在年轻时能遇到一个值得托付的明主。
  任嚣最后总结道:“李公可以放心把小郎君留在咸阳。”反正太子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带了魏国长公子的儿子魏大郎,现在多带一个李左车也没事。
  唯一担心的是,再来几个孩子,东宫都要被小娃娃们占领了。
  直到两个孩子的声音渐小,慢慢听也听不见。众人才绕过山丘过去看,原来扶苏和李左车已经脸对脸睡着了。
  周巿和任嚣各自捡起来一个,把他们放在扶苏的马车上躺着。除去大军在城郊驻扎,王翦等人咸阳去拜见嬴政。
  嬴政直接走下坐台,握着王翦的手盛赞,亲自把王翦送到了最靠近坐台的席子上。君臣二人好一番叙话后,他才转头去看站在门口的李牧。
  相较于上次相见,李牧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脸上也有了血肉,不似那些日子一样皮包骨头。可他身上却少了上次相见的桀骜,反倒是拘谨地把手都缩进了袖子里。
  嬴政本想敲打李牧一番,见状便改了话术,温声安抚道:“也是寡人派去的人做事不力,未能护住李公的家眷。”
  李牧没什么怨言,很庆幸顿弱能救下李左车:“臣留在代城的亲信尚且无法救下他们,在代城孤立无援的秦人又怎么能救下所有人呢?如今能保下孙儿一命,臣已经很知足了。”
  嬴政看向站在旁边的扶苏和李左车,两个孩子还手牵手,眼睛睁得一模一样,活像连体婴。他笑了一声道:“那个百夫长是个义气的人,寡人会下令重赏他。”
  “多谢大王。”李牧和李左车一前一后拱手拜礼。
  嬴政微微颔首,回到了坐台上落座,看向李牧道:“如今萧何暂时代管代郡的政务,可军务还需要另外派遣一名郡尉。李公驻守代郡多年,不知有没有推荐?”
  李牧刚想开口直言,却被王翦打断了话头:“王上,代郡毕竟刚刚稳定下来,又是北境要地。臣以为应该移师驻守,另调太原郡屯军驻守代郡。”
  王翦这提议倒是没错,在攻打赵国的时候,代郡守军是最大的抗秦阻力。如今秦国刚刚平定代郡,还是人心不稳的时候,若是不换掉这个地方的守军,早晚还会再生叛乱。
  嬴政看向王翦,对方如往常一样谦逊。可王翦突然插嘴进谏,到底是单纯害怕代郡反叛呢,还是帮李牧说话呢?
  李牧是个直率的人,只要他认为是正确的事情,哪怕是赵王的旨意也会违抗。若是没有王翦插嘴,可能真的会推荐一个熟识的代郡旧将。
  李牧估计是没有什么私心,但这么一说就多少容易惹人误会。一向懂得明哲保身的王翦瞬间看出不对劲,帮忙截住话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王翦为何要帮李牧?嬴政捻着手指沉思。
  李牧听完王翦的话,也意识到自己考虑欠妥了,直言道:“王翦将军所言不错,应该令换其他屯兵驻守代郡。不过臣不怎么了解秦国的人事......”
  嬴政闻言笑道:“那寡人再同尉缭先生商议吧。李公在咸阳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寡人打算派你去陇西郡任郡尉,为大秦驻守西北之地。”
  郡尉只能负责陇西郡军务,却无法干涉政务和税收。相较于在赵国的时候,李牧的权力是被大大削减了的。
  李牧却并没有什么怨言或遗憾,他的手已经半废,能背靠如此明君强国,继续施展自己的帅才很不错了。就像太子扶苏说的那样,就算半废之身,他也一定可以成为更厉害的将帅。
  嬴政又和李牧聊了几句,便让李牧带着孙子先去东宫安排的住处休息了。
  待殿内空下来,王翦跪了起来,“王上,臣此番平定赵国受伤后一直没有痊愈,偏偏年事已高,恐怕再难带军长途跋涉,想回频阳修养。”
  嬴政无奈又多了几分恼火,这个王翦聪明也是真聪明,滑头也是真滑头,寡人不过是多想了点,他就要辞官回乡。
  没等嬴政说话,扶苏抡起腿化作小旋风,顶着脑袋冲向王翦。
  像扶苏这样冲撞,肯定会把脑袋撞破。王翦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装病,赶紧接住扶苏。
  “小炮弹”一入手,王翦跪在地上连挪动都不曾挪动,下盘依旧很稳。
  扶苏用手指抵在王翦的鼻子上,把对方按出了一个猪鼻子:“哼,一般人都会被我顶飞。阿父说我是牛犊子,可王翦将军比牛都壮实。”
  看着王翦窘迫的表情,嬴政满心怒火瞬间被打散,哈哈大笑道:“这小崽子可比牛犊子还有劲儿。唉,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君臣不能开诚布公的呢?”
  王翦没想到嬴政如此直言直语,竟有点失措。
  嬴政的表情更加落寞,身上多了些许脆弱萧索:“明年大秦打算攻楚,如今却突然没了主将,怕是要败于楚国之手。老将军真的就打算这样抛弃寡人,独自回频阳吗?”
  王翦见嬴政如此示弱,怀里的扶苏也一直在揪他的胡子,哪里还能继续坚持退隐?
  王翦轻叹口气,恭敬道歉:“王上如此坦诚待臣,臣也当示王上以真心。方才臣的确有意帮李牧一把,并非出于私利,只是出于惺惺相惜的私心。”
  嬴政笑道:“下次这种事,老将军可以直接说,也免得寡人猜来猜去,使我们君臣徒增误解。李牧那样的耿直帅才,寡人也很欣赏。只要他不作出反叛之事,寡人会如用老将军一样用他。”
  “大王圣明。”王翦再次改变了一点对嬴政心胸的印象,一时有些羞愧自己妄自揣测嬴政。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很相信王翦,嬴政当即下令由王贲驻守代郡,兼管雁门郡、云中郡,将赵地北境的防守都交到了王贲手里。
  嬴政制止王翦再次惶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老将军若是实在害怕什么功望过高,就等平定列国后再退隐,到时候就留在咸阳当个上卿,没事儿帮寡人教教扶苏。”
  扶苏抱住王翦,他喜欢这个老师,一看老将军就不是那种喜欢随便加功课的人。聪明的老实人哪里不好了?这可太好啦。
  王翦见嬴政连退路都帮自己想好了,便知一切都是出自嬴政的真心实意。他怎么可能不感动呢?
  摸了摸扶苏的发髻,王翦决定退隐之后,必定竭尽全力教导太子,不辜负大王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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