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238章
  魏国献地
  韩柏大婚后,扶苏也就要准备返回咸阳了。
  如今天下未定,秦王和太子也不能同时离咸阳太久。王绾和隗状虽行丞相之职,却无丞相之权,无法调动各地兵马。各地有什么紧要军情都要有人出来处理。
  临走前嬴政和扶苏对攻打下来的赵地做出部属,把攻打下来的赵地拆分成邯郸郡和恒山郡;井陉塞以西的赵地划入太原郡属地;将部分秦地、韩地和赵地合并上党郡。
  扶苏拿着一根炭笔在地图上比划:“这样拆吧拆吧,各郡分界犬牙交错,方便管理。再把军事和政事分别由不同人来管理,也免得一郡独大,再复割据。”
  说完,他丢掉手里的炭笔,把这些想法写成奏书。墨迹还没干呢,就被扶苏递给旁边的嬴政,“阿父,快批阅。”
  “要不你直接自己把王印盖上得了。”嬴政接过奏书,先在扶苏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这孩子可怪会就方便的,连递交奏书的流程都不用走,写完就让他批。
  扶苏嘴一咧,“嘿嘿”赔笑,手一揣如憨厚老农。
  嬴政也板不住脸了,笑了出来。他摇摇头,把奏书翻看一遍,“写得不错。寡人和李斯商讨过,也有意这样划分郡县。”
  扶苏拍拍自己的肚子,“我是阿父肚子里的蛔虫。”
  孩子的比喻总是那么奇怪,嬴政召李斯来写诏书。
  邯郸郡的政务就交给郡守张良,军务交给郡尉韩柏。二人分别负责一郡政务和军务,平级分属,互不干涉,不似从前一样郡守军政一手抓。
  刘邦站在李斯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诏书:“邯郸这种国都是最容易发生叛乱的地方。若是乃公就给儿子兄弟封王去镇守,但那时候世道太乱了,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秦国经过改革,国中稳定,派几个能人镇守也行......而且你阿父肯定不同意分封藩王。”
  扶苏也不太愿意,秦国如今正是破旧革新的时候,一旦开了分封的口子,保不准直接倒退回周朝。就算有朝一日真的需要派藩王去各地,也要先经过这一场激烈的破旧才行。
  扶苏又推荐了几个选官考试中比较出色的考生,把他们分配到邯郸郡各县做县令,以后再按考计升调。
  “多出来这么多郡县,人手又不太够用了。”扶苏托着脸,“秋收之后再办一场选官考试吧。”
  嬴政当即同意,这批通过选官考试出来的官吏,用起来很顺手。他明显能感觉出来,这批官吏的能力更出色、脑子更灵活。
  扶苏听完嬴政的话,敲敲自己的脑袋:“当然啦,不是所有孩子都像我一样聪明。有些官吏贵族生出来的是笨孩子,那些笨孩子不经筛选,受父辈余荫入朝为官,能力自然很平庸。可是选官考试考的就是能力和脑子,而不是家势贵贱。”
  刘邦摸着下巴:“大聪明以后一定要好好培养你儿子。不然臣属都那么聪明厉害,还不得把你儿子耍得团团转?君主和臣属、咸阳和各郡县,不是你弱我强,就是你强我弱。”
  扶苏嘴巴一扁,他那么聪明,怎么会生出来笨孩子?不可能!
  刘邦不用看就知道扶苏在想什么,这小崽子有他们嬴秦的传统自信。他哈哈笑道:“胡亥会给每一个自信的父亲一点小小的震撼。”
  扶苏小脸一垮,扭头不再去看刘邦。
  刘邦绕到扶苏另一边,啧啧道:“话说回来,胡亥应该在这两年就要出生了吧?哎呦,他后年出世,那明年应该就怀上了。每年北宫都得有两个小崽儿出生,咱也不知道胡亥长啥样啊,你阿父给孩子取名肯定也避着‘胡亥’类似的名字。”
  扶苏不高兴地嘟起嘴吧,小声蛐蛐:“那肯定是长得好看的,阿父就喜欢好看的人。”能被阿父那么偏宠的孩子,肯定也是长得好看的。
  “太子说什么?”李斯怀疑自己年纪大了,耳朵出现了问题,听见太子说什么好看不好看。
  嬴政也看向扶苏,见孩子走神的模样,就知道扶苏又在和神灵交流。
  他捡起桌案上的一颗金黄小杏子,往扶苏的怀里一丢,把孩子砸回神:“嘀咕什么呢?”
  扶苏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慌乱,睁着大眼睛道:“我想起来有弟弟妹妹要出生了,不知道他们长得什么样子,肯定像我一样好看。”说完,他低头去掰开小杏子,往嘴巴里塞。
  北宫的美人都是容姿出色的,那些小崽子也没有一个难看的。嬴政也从来没操心过孩子的长相,就算长得不好也是王室公子,谁敢嫌弃他的儿女?
  李斯也笑道:“我们大秦的公子们自然都是相貌极佳的。”他儿子李由还和女公子有口头婚约呢,这个时候更要拍马屁,不能表现出丝毫不满。
  嬴政换了个轻松的坐姿,笑道:“一群小崽子,哪里就能看得出来容貌如何?”
  “哼!”扶苏嗓门响亮道,“我们本来就很好看,阿父要和别人夸奖我们......还有一群弟弟妹妹的名字还没取呢,最大的弟弟都被您拖了三年啦。”
  嬴政有点尴尬,没好气地白了扶苏一眼。他轻咳一声,直起身道:“谁说寡人没给他们取名字?等回去就给他们登名属籍。今天你不是约好了要和李由去看邯郸官学?”
  “哎呀,我差点忘啦。”扶苏赶紧爬起来,一阵风似的往外跑。
  听不见扶苏欢快的脚步声,嬴政才拐弯抹角地让李斯帮他给孩子取名,还不忘了叮嘱:“避开‘胡’和‘亥’两个字,同音的也不要。”
  李斯不太明白,自己从来没听说大王有这种忌讳:“莫非是这两个字不妥?”
  “不吉利。”嬴政顿了下又补充,“晦气。”
  能被大王如此厌恶,看起来真的很晦气了。李斯不再继续追问原因,立刻遵命照办,若不是大王信任他,又怎么会把给公子们取名的事情交给他?
  嬴政见李斯突然斗志昂扬,不知道这人又误会了什么。不过他还是很喜欢这种努力干活的臣属的,也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他端详气质愈发沉稳儒雅的李斯,想起李由那个小娃娃也已身长玉立,“一般到了李由这个时候也该议婚了,可惜寡人那群小崽子,年纪最大的老四也才十岁。”
  李斯也很关注几个女公子,忙道:“李由还不够稳重,还需要再磨练磨练,再谈婚事。”
  嬴政就喜欢听李斯说话,难怪扶苏总说他是夸夸工具人,确实说话好听。他可以说自己家孩子年纪小,李斯却不能真的表露不满。
  “唉。”嬴政的胳膊肘拄着凭几扶手,慢慢揉着额头,“孩子就像春后的麦苗,风一吹就长大了。”过两年扶苏也该议婚了,可他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给扶苏纳太子夫人。
  天下权柄皆归一人,前朝如此,后宫亦应如此。
  嬴政前朝不设封国,后宫不设王后,不希望再出现诸侯或外戚分权。
  他陷入了沉思。扶苏是他最重要的孩子,也是大秦未来的储君,日后是否纳太子夫人、立后都至关重要。
  李斯见嬴政不说话了,小心询问:“大王,可还有其他不妥?”
  嬴政看了李斯一会儿,还是把自己的纠结告诉他,询问李斯的意见。
  李斯很支持嬴政的想法,不给太子纳太子夫人。秦法废封国设郡县,最终就是要把天下权柄都收到国主手里,可历来贵戚和诸侯一样屡屡侵犯国主王权,如楚国的李园。所以没有贵戚那是最好的。
  但李斯怕得罪扶苏,也不敢直说自己的想法,只是委婉地道:“太子是聪慧之人。大王不妨把您的想法告诉太子,太子自会定夺。”
  嬴政也习惯了和扶苏商量事情,一时倒也没觉得和孩子商量这事儿有问题,点点头让李斯先下去做事。
  傍晚时分,扶苏在新建造的邯郸官学玩了一天,终于回来吃饭了。一张白嫩的脸脏兮兮的,两捋碎发湿哒哒贴在额头上,画成两个圈。
  嬴政佩服扶苏的活力,赶他先去洗脸再吃饭。
  饭后,父子俩去赵王宫花园中散步。
  扶苏的手脚不老实,不是踢踢石头,就是摸摸树皮,要不就追着蝴蝶跑了。身体都长成小少年了,还一团稚气。
  好不容易等孩子消停了,嬴政才跟扶苏说他未来的婚事,“列国都设有王后、太子夫人。你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孩子,未来也想设王后和太子夫人吗?若是不想,到年纪了就纳几个美人。”
  扶苏觉得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好思考的,“我也不会设王后。这和我怎么想没关系,也由不得我想什么。阿父是一国之主,我是储君,我们父子两个的事情就没有私事、家事,都是关乎社稷生民的公事,生个小病都会影响很多人。”
  嬴政想过扶苏会认同自己,却没想到扶苏会是这样的思考角度。
  扶苏道:“人人都有私心,为了自己的私欲互相攻伐杀戮。为了结束这种混乱,就要有主持大局的国主,国主也就成了稳固社稷、保民安民的公器。公器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社稷生民,不应该有私心私欲。”
  嬴政哑然,盯着扶苏琢磨了半天,确认这是有血有肉的真孩子:“道理如此,可哪有真正能摒弃私欲,甘愿当公器的国主?”
  扶苏握拳:“阿父就是,我也是。我管不了后世子孙,他们不甘心当公器,为了私欲胡作非为,自会承担恶果。只要我们父子两个做的足够好啦。‘天下为公,选贤与能’,上不愧对祖宗神灵,下不愧对社稷生民。”
  “可寡人却很偏宠你。”
  扶苏抱住嬴政:“当公器本来就很难呀,阿父就算没当好公器,我也会帮阿父善后的。唉,真希望后世子孙也有我这样厉害的孩子。”
  “什么都敢说。”嬴政一把揪住扶苏的耳朵。
  扶苏害怕又挨揍,赶紧继续说道:“我虽然不设皇后,但是想仿照前朝分权六部,设三宫夫人。让她们分权管理宗室事务、私库开支。东宫夫人制定策略,西宫夫人负责执行,中宫夫人负责监督,一切文书账簿定期上奏。”
  说起来事务只有两项,可具体内容却一点也不少的,宫廷管理,宗室教育生活和人员管理,私库收支预算和管理分配等等,等同于把宗正和少府的权力都并给三宫夫人。
  “......”嬴政失语,“你这是在后宫有设立了一个小朝廷?那你不如直接让前朝的官吏把活儿都干了。”
  扶苏道:“公私要分明。宗室、私库都是国主的私事,要以对待公事的态度处理,却不能真的简单粗暴划为公事。”说着他有点沮丧,无论他怎么努力去做公器,都改不了一国之主会有“私”。
  或许像仙使说得那样,在没有国主的世界,才能做到天下为公吧。
  “不要自责。”刘邦摸着扶苏的脑袋,语气难得温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天下为公’四个字说得容易,千百年能做到的人却屈指可数。乃公重活一次也做不到。”
  做公器太难了,人怎么能避讳自己的私欲呢?
  嬴政也不希望扶苏活得那么辛苦,可他低头一看孩子眼睛亮晶晶的。这或许就是扶苏所追求的道,在这条道上再辛苦,也是一种享受。
  最终嬴政没劝阻他,顺着扶苏的想法思考:“那你的东宫夫人得有谋略,如张良;西宫夫人擅长实务,如萧何;中宫夫人需中正不阿,如茅焦。”
  “......”扶苏一头扎进嬴政的衣服里,闷声道,“我还是希望她们是女孩子。”他还没到少年慕艾的时候,但还是知道男女有别的,不想娶男媳妇。
  “哈哈哈!”嬴政没憋住,笑得差点歪倒进花丛里,抱着扶苏的脑袋道,“寡人帮你留意,这样的媳妇可不好找。在那之前,你不要对别人说起自己的打算。”
  “我知道的。”扶苏道,“三宫夫人夺走了宗正和少府的权力,肯定会有很多人跳出来反对。哼,宗正和宗室才是一条心,总想着跟国主对着干、争夺利益,还想反叛阿父。由三宫夫人管理宗室事务是最好不过的,她们和我比宗室亲近。”
  “啧。”刘邦戳歪扶苏的脑袋,“宗室造反都是几年前的事了,记仇的嬴扶苏。”真是随了始皇帝,时隔那么多年,坚持要跑到邯郸报仇。
  不过刘邦倒是很支持扶苏,戳完又竖起大拇指:“聪明的刘小树。”
  扶苏洋洋得意,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他才不是为了报仇呢,只是想试试接近那个“天下为公”的世界……可惜他是看不到真正的理想世界了。
  刘邦挠挠他的下巴壳,把扶苏挠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逗小孩儿:“你是小猫吗?”
  扶苏只听说过猫,还没见过。
  刘邦变出一团软绵绵的云朵美短猫,只不过体型变得大了几倍,含糊道:“和小老虎差不多。”
  云朵巨猫炸开毛,冲扶苏张大嘴巴哈气,看起来凶悍极了。
  扶苏睁大眼睛,好威风啊!对,他就是小猫。
  “王上。”蒙恬匆匆走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边关传来消息,魏王派使臣王边关递交国书,请求使臣入秦。”
  “拜访寡人?”嬴政今年还没有打算对魏国动手。眼看着要到秋收的时候了,他想缓一缓,等明年彻底平定赵国剩余的地盘,再处理魏国。
  “臣也不知魏王所为何事。”蒙恬把信交给嬴政。
  扶苏伸着脑袋往前凑,拼命想看清信上的字:“我猜魏王是被吓怕了,他本来就年纪很大,愈发贪生怕死。会不会是想要找大秦求和?”
  嬴政信拆到一半,视线全被扶苏这颗大脑袋给挡住了,挡的严严实实。他无奈的把这个圆溜溜的脑袋推走,拆开信扫了一眼:“小崽子倒是挺聪明,魏王的确是想跟大秦求和。他打算割让土地,对大秦纳贡称臣。”
  扶苏有点纠结,能兵不血刃得到一块土地,自然是极好的。但是这样一来就少了攻打魏国的理由,不然大秦可以用“不臣”的借口来攻魏。难道还要派李斯上门去故意碰瓷吗?
  嬴政随手把信纸递给扶苏,“像魏王这样识时务的真少见。”大秦都没有对魏国出兵呢,魏王就自己先把地给割了。
  刘邦也不由得唏嘘:“想当年魏国之强,就连秦国也俯首避让。而后丢了河西之地,国势如江河日下,如今竟然沦落到要靠割地来苟且偷生。若说秦国真的要打魏国了,尚且可以理解。可秦国连打魏国的意思都还没有表露,魏国就已经先跪地认输了。”
  “我上次去魏国弄演习,看见魏王,感觉他有点稀里糊涂的,估计也活不太久了。”扶苏拿着信纸看了一遍,“这块地拿着可真烫手啊。”
  烫手归烫手,地还是要拿的。大不了等以后再找其他借口攻打魏国。
  嬴政下令:“后日准备启程回咸阳,召魏国使臣来咸阳面见寡人。”
  “是。”
  短短一年的时间,韩国突然被秦军攻破国都郑城,韩安率领韩国臣属们降秦。而后赵国被攻破国都邯郸,秦军内讧,赵王迁侥幸北逃代郡。
  韩国和赵国如今的凄惨下场,给列国带来的震颤不可谓不大。尤其是被韩国和赵国夹在中间的魏国,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
  魏王召群臣商讨,悲哀的发现:此时此刻,就算他们寻找尚存的楚国、齐国和燕国联盟抗秦,也是无济于事了。
  三晋之地,休戚与共。赵国、魏国和韩国是彼此的护盾。
  如今魏国北边的赵国,南边的韩国都已经被秦军所破,只剩魏国独自一个直面秦军的两面包抄。就算真的能成功联盟,又能怎么样呢?第一个挨揍的还是他魏国。
  联盟若是成了,甚至于再奢望地想一下,秦国能够让出河西之地。那么魏国的国土也早已经被战争摧残,联军甚至会反过来瓜分魏国。
  联盟若是不成,秦国第一个报复的就是魏国。甚至于魏国君臣很有可能沦落为赵国君臣的下场。
  魏国上下吵吵嚷嚷了大半个月,谁都知道现在魏国最好的做法就是学习韩国,主动向秦国割地求和。可没有人敢说,谁都不想做这个罪人。
  眼看着这件事就一直僵持在那里,一向沉静内敛略显愚钝的长公子魏假主动站出来,背负起这个罪过:“秦王是虎狼之君,有吞并六国之心,迟早要和我们魏国为敌。为今之计,唯有缓兵求和,另求他法应对秦军。”
  魏假怎么忍心呢?可他看出了秦国的野心,知道负隅顽抗只会害惨了百姓。还不如跟秦国卖个好,更何况扶苏是个仁德的太子,一定会善待魏国百姓的。
  魏王肥硕的身体动了动,明知故问道:“求和?你打算如何求和?”
  “美人、珍宝,这些秦王都不缺。”魏假顿了顿,“唯一能打动秦王的就是……土地!”
  “放肆!”魏王猛地一拍桌案,怒不可遏。
  殿内的宗室和一些大臣也纷纷指责魏假,有辱魏国脸面。
  魏假沉默着面对万夫所指。
  待众人骂的差不多了,魏假才不急不缓地道:“臣愿意做这个使臣,亲自去秦国说和。太子扶苏一个仁善的人,他很喜欢臣,臣去当使臣肯定能够说服秦国暂时不对魏国动兵。”
  魏王随手抓起桌案上的灯盏,往魏家的身上砸,“魏国如今面临国破之危。你这个畜生,竟然还想割地给秦国?”
  魏假没有躲避,直接被灯盏砸中了脑袋,划破了脸颊。鲜血顺着他的脸滴滴答答地往下落,瞬间染红了浅色的衣襟。
  魏假仿佛没有感受到伤口,直直地跪在地上,“如今魏国就像被放在虎口的肉,割掉一部分肉喂饱了秦国,或许还可得一夕之安稳。”就算秦王不打,太子扶苏肯定也会吞并魏国的,只希望能少些杀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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