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章
顺天应命者可保祖宗之坟茔
韩仓为了找出李牧反叛的证据,对其严刑拷打。
后来秦军攻占了邯郸,张良本想直接杀掉李牧,以绝后患。但他从顿弱那里得知扶苏想要保下李牧,便找了医者来为李牧医治。
只是李牧伤势严重,很多伤口都已经溃烂发脓,骨头都漏出来了。更别提他还遭受了酷刑,很多地方的骨头也都断了,幸好没有伤及肺腑,可恢复的速度也很慢。
当李牧被带到嬴政面前,身上的伤疤还是依稀可见,连衣服都不能穿。他整个人的骨头都瘦得像刀片一样凸出来,束缚的绳子勒在身上都直接和骨头贴在一起,一进屋还带着腐肉的臭味。
嬴政只扫了一眼,便把扶苏拉到了自己身边,免得孩子被吓到。
扶苏声音小小的,“阿父,我才不害怕。”他嘴上是这么说,手却抓紧了嬴政的袖子,眼睛盯着李牧打量。和他见过的那些将军不同,李牧的样子和旱灾时的难民差不多了,完全看不出曾经是那么厉害的大将军。
李牧有点站不住,搀扶他的卫兵刚一松手,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嬴政让陈驰给李牧松绑,待李牧被搀扶到席子上入座,叹息一声道:“不必正坐。寡人从幼年起就听闻过李公的大名,如今总算得以相见。”
李牧倒也没有客气寒暄,他一个半条命都没了,不知道哪天就死了的人,还在这儿客气什么?听见嬴政让他不用正坐,就直接歪着身子偏腿坐,让自己能舒服一点。
坐稳当了,李牧才声音干哑地回道:“我也见过秦王。”
“哦?”嬴政没想到还有这回事,他并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李牧。
李牧道:“当年秦王在赵国接替秦庄襄王做质子,我恰好因立功回邯郸受赏,路过质子馆碰到过秦王。”
在庄襄王逃回秦国的时候,赵国君臣的确想要杀掉嬴政母子泄愤。后来赵国君臣冷静下来,得知庄襄王想要竞争未来的秦王之位,便把嬴政找到扔去了质子馆,以日后跟未来的秦王谈判。
对于嬴政来说,无论是生活在母族家奴仆所居的破屋,还是生活在质子馆中,都没有什么好日子。无非是从一个身体受苦的地方,转移到了一个精神受辱的地方。
“服了。”刘邦无语至极,“李牧是赵国如今唯一的护国柱石,曾经的权力也不小,却从来没有过反叛的意思。可赵王对他说杀就杀,乃公总算明白为什么了。要不韩信把他孙子当师长呢,嘴巴如出一辙的直来直去,不得罪人才怪。”
刘邦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要不是看李牧长得跟韩信不像,他还以为自己看到韩信穿越了。
扶苏在邯郸都不敢提起嬴政过去的事情,生怕惹得嬴政不高兴,自己又得挨揍。他听李牧如此大大咧咧直接说出来,忍不住挠挠头,顿弱能成功挑拨离间,也离不开李牧的情商助攻呢。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冷却了一些,“寡人倒是对你毫无印象。”
“自然,那个时候秦王发热,似乎想去外面求医,可惜体力不支倒在了质子馆门口。”
刘邦又擦了一把汗,并对李牧竖起大拇指:“李牧真乃猛士也,韩信八成是他亲孙子。以后让韩柏查查韩信和李左车抱没抱错吧,我看悬。”
扶苏乖乖贴在嬴政的胳膊边,感觉自己要保不住李牧的命了。
嬴政心情不大好,胡噜了一把扶苏的头发,却并没有对李牧发火,也没有让人直接把李牧拖出去大卸八块。他平复了一会儿情绪,“寡人醒来后听闻——有人路过质子馆,替寡人寻了医者,又警告了质子馆的守卫渎职。可是李公?”
李牧微微点头,并没有否认。
“啧。”刘邦猛然察觉,小丑竟是他自己。李牧说这话虽然会得罪始皇帝,但今天屋子里这么多人都听到了,始皇帝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真的忘恩负义杀掉李牧。
嬴政的笑容确实已经不达眼底了,说不上是生气,只是被人当着孩子的面直接揭开伤疤,让他有点难堪。
可他见李牧表情如常,应该是单纯提起往事,嬴政也不好计较,“想不到李公还记得当年的事情。”
李牧也并不是想拿着此事邀功,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那时我儿子比秦王没大多少,前一阵也刚生过一场病。”他只是作为一个父亲,怜悯另一个小孩子。
嬴政哑然,半晌后才说道:“李公当年对寡人有恩,如今寡人也不能恩将仇报。只要李公肯归顺大秦,依旧可以继续从军,若立下军功就可进爵。秦国日后统一北境,也需要李公这样的人才抗击匈奴。”
李牧摇头拒绝了,胳膊驻在旁边的小桌子上,缓了一会儿气:“多谢秦王好意。我受三代赵王恩惠,不愿另事他人为主。秦王身边并不缺少我这样的人,论起作战能力,王翦并不输我。”
嬴政没有继续劝,而是推了下扶苏的后背,让小孩子自己主动。
扶苏便开口道:“我听闻李公在代郡镇守数十年,平日厚待兵卒、爱惜百姓。可您知道吗?赵王迁在宫中每日都要虐杀十数人不止,他这样的人又会怎么对待代郡兵卒和百姓?”
李牧竟从没听说过这种事,他转眼看向扶苏,怎么看这位秦国太子都不似在说谎。他转念想到自己被无故下狱,遭受诸多酷刑逼供,倒也不意外赵王迁的品性了,也难怪朝中旧臣都反对赵迁为王。
扶苏道:“李公是忠正之人,不愿意辞赵朝秦。我也不愿意逼迫或诱惑李公,只希望代郡那些无辜的士卒和百姓不要枉死,希望李公出面劝降代郡守军。”
“这......”李牧还以为扶苏说那些话,是为了让他心软,能够为秦国做事,竟原来是为了劝降代郡守军吗?
扶苏见李牧不似方才刚毅,继续说道:“李公是能将,方才也夸奖过王翦将军。所以您也应该知道在秦军的攻势下,就算您不去劝降,秦军也是能把代郡打下来的。可你我都不愿意见到无辜百姓枉死,不是吗?”
李牧捻着手指,低头默然。
扶苏道:“代郡的那些将士百姓面对秦军的强大攻势,今天依旧驻守在代郡不肯弃兵退缩,也不肯倒戈投降,不就是因为相信李公吗?他们何曾受过赵王的一点恩惠?不就是为了完成李公的护国志愿吗?李公真的甘愿让他们就这样白白送死?若赵王当真是值得守护倒也罢了,可你看看他无才无德,怎么配让那些忠烈的将士为其送命?”
李牧咳嗽起来,骨头都在晃动,随时都会散架的样子。
扶苏继续道:“秦国赵国都是受周王室册封,宗室都是嬴姓同族,上数几代有共同的血脉。我们都不是什么外来的蛮夷,秦人赵人都是分封四散的周朝人。只是周王室失德无道,导致诸国分裂攻伐,现在需要有新人接替周王室管理天下。如果今日赵王能做得了这个天下百姓的君父,那我大秦甘愿俯首称臣。可赵王做得了吗?赵国哪一个宗室做得了?其他诸国哪一个君王做得了?”
李牧抬起头,呆呆地看向扶苏,连咳嗽声都消失了。他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秦国人、赵国人都是周朝人,都是同胞。
刘邦惊叹扶苏的聪慧,小孩儿自己就领悟了“建立统一认同感”的重要。如果两个国家没有统一的认同感,始终认为彼此是陌生对立的,就不会融合在一起。届时就算天下一统,两地百姓依旧把彼此当成敌人,这个国家早晚还会分裂。
扶苏道:“大家都是周朝人的后代,有着同样的礼仪起源、文字起源、血脉起源,甚至面容长相都大差不差,为什么不是同胞呢?既然是同胞,为什么要互相残杀呢?大秦不愿意做屠夫,但想结束这个乱世就不得不用兵。唯有统一,才能让同胞不再彼此攻伐残杀。”
嬴政有些惊讶扶苏的这种说法,竟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反正不管是赵国人、韩国人,最后都是他的大秦百姓,如今新收服的土地在大秦都享受同样的国策待遇。
李牧沉默良久,艰难地问道:“若真是同朝同胞,周天子为何还要以礼仪区分亲疏?对诸国有不同的态度?视周王畿四周诸国为亲近,视边境诸国为奴仆?”
扶苏直言不讳道:“父母还有偏心眼的,周天子如何能例外?但我们大秦不同。李公以后不打算出仕,也可以在秦国民间多看看,我们秦国对待新收服的百姓并没有太大差异,再过个几十年就都融为一体了。”
李牧的脑子有点混乱,他从不在失去理智的时候下决定,“可否容我想一想,再回复太子?”
“当然可以,李公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就算您要去代郡劝降,也要养好身体再去。”扶苏挥手,让刘季和陈驰送李牧去西室休息。
带李牧离开后,扶苏长长吐出一口气,往嬴政身上一趴:“累死我啦。”
嬴政捏捏扶苏的鼻子,“寡人说过,李牧不肯降秦,就不能留他性命。”
“我记着呐,这是缓兵之计。”扶苏掰着手指头道,“先让李牧劝降代郡将士,他只要这么去做,就已经代表站在大秦这边,早晚会为大秦效力。投降就像出屋,只有‘一步都不迈’和‘彻底走出去’。”
嬴政颔首,算是认可了扶苏的解释。
扶苏又补充道:“贪污也是,没有贪多贪少,贪了一粒稻子,以后就会贪一座粮仓。”
“挨揍也是,挨了一巴掌,以后就会挨十巴掌。”嬴政捏住扶苏神气的脸蛋。
扶苏被揪住了脸,口齿不清地抱怨:“阿父真是的,我在说正经话呢......我都长大了,再挨揍怪没面子的。您可以和我讲道理嘛,就像今天这样。”
嬴政捏住了扶苏叭叭不停的嘴巴,“寡人可以跟你讲道理,但你要答应寡人两个条件。”
“唔。”扶苏点头。
嬴政松开手:“第一,讲不过道理不许哭唧唧;第二,不许叨叨个不停。”
“好!”扶苏挠挠头发,“唉!李牧的家眷还在代郡呢。顿弱派人去打听,好多已经被赵王迁抓起来了,不知道剩下的藏到了什么地方。”
在攻打邯郸的时候,李牧毕竟是赵国守将。扶苏也不能派人去代郡接走他的家眷,不提困难有多少,人家只会把秦国人当成绑架的,根本不会跟着走。
嬴政道:“代郡的守军毕竟是李牧一手栽培提拔出来的,赵王迁也不敢对李牧的家眷赶尽杀绝。万一逼反了这群守军,那就麻烦了。若李牧同意帮大秦游说代郡守军,寡人就派人去保护他的家眷。”
“嗯!”
嬴政在邯郸祭祀天地四方和社稷神灵,下令拆除赵国宗庙,毁其庙中神主,平其先君坟冢,负隅顽抗的宗室贵族皆被下令处死。
这雷霆严酷的手段,与处理投降的韩国决然不同。
秦王诏告:“顺天应命者可保祖宗之坟茔。”
远在咸阳的韩安每日郁郁寡欢,得知赵国的下场,他对自己的“顺天侯”虚封满意得很,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每天吃好喝好,与美女美酒为伴,全然乐不思韩了。
就连被沦为庶民的韩国宗室都捏了一把冷汗,也不再敢抱怨。对比之下,他们还能保住命,和其他秦人一样生活,孩子还能进入官学参加选官考试,已经很不错了。
但也有人猜测,秦王政对赵国的处理如此狠厉,直接绝其祀、断其宗,八成也是出于私心报复。谁不知道秦王政幼年在赵国为质呢?质子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哪一国心里没数呢?
不管秦王是出于什么心理这么做,都大大震慑了赵地蠢蠢欲动的一些人,使秦王成为了他们的噩梦。但也吓住了百姓和奴隶。
在秦王施展雷霆手段后,太子扶苏出面安抚赵地百姓,将从前辈宗室和贵族、豪强霸占的奴隶都收入平民户籍,给他们分配土地。
扶苏在分配奴隶去处的时候,特意把他们和被没收家产的豪强分配在一起,让他们随时监督举报这群不安分的豪强。
嬴政的母族也没逃过此劫。他们是如何对待奴隶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如今他们和奴隶都变成了普通平民,没有家资财产,族人也都被打乱迁移到不同县,哪里还会有什么好待遇?
族人们纷纷围住族长,甚至跪求其去面见秦王:“我们好歹也是他的母族,就算当年待他并不算好,可......”
族长想走也走不脱,颓然就地一坐:“你们不知道嫪毐之乱吗?嫪毐是王太后的属官,王太后至今在雍城没有回咸阳,你猜她有没有参与叛乱?秦王没有杀她,不代表已经谅解了这件事。你们现在老老实实,还能命活着。自古叛乱者的家族哪个有命在?”
“啪啪。”清脆的掌声响起。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只见一个俊秀飒爽的凤眸少年站在外面,和当年的小不点嬴政有八分相似。
族长最先反应过来,爬起来行礼:“小人拜见太子。”
“是太子扶苏!”众人惊呼,转念一想太子扶苏来这里,是不是就代表秦王要宽赦他们?众人纷纷往扶苏的方向涌过去。
没等他们靠近,门外的刘季随意地一挥手。一队卫兵闯进来,把这些人都挡在了几步之外,不允许他们冲撞扶苏。
众人的面色不大好看:“太子这是何意?”
扶苏也没有阻拦这些卫兵,负手扫视众人。他明明个子比这些人还要矮一点,偏偏似居高临下,逼得众人不自在低下头。
扶苏轻笑一声,“舅公不必多礼。当年商君在秦变法,曾说过‘法之不行,自于贵戚’,秦律秦法不能得到推行,宗室贵戚是最大的阻碍。秦国以法治天下,当年惠文王做太子时触犯秦法,依旧要受到处罚。父王的母族难道还能大过惠文王吗?”
“小人不敢。”族长忙低头赔罪,其他族人也是喏喏不敢言。
扶苏走上前,前方的卫兵向两侧让出一条路。他托起族长的手:“既然你们以后就是秦人了,也该遵守秦律秦法,谁都不能例外。不过孤来邯郸之前,曾接到过太后的信,信上多言舅公当年对父王的庇护,所以孤愿意给舅公一个咸阳学宫的入学名额,舅公可以选家中最有资质的子孙入学。”
咸阳学宫目前还没有被划为官学,依旧归扶苏个人所有,增加一个入学名额是没有问题的。只要进了咸阳学宫,通过考试就能直接成为太子的亲信属官。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一个会不会太少了点?”
扶苏脸上的笑意微冷,也没说话,只是看着族长。
族长立刻回头呵斥了那人:“这是太子对我们的私下恩惠。太子仁德愿意施恩于我们,不可得寸进尺!”
“舅公果然是聪明人。”扶苏没再说什么,带着卫兵们离开了此地。
回离宫的路上,扶苏坐在马车中叹了口气:“这一家也只有这么一个清醒的聪明人。当年的族长怕惹麻烦,不愿意收留我阿父。王太后在门外跪,舅公就在门内跪......”
刘邦嘲笑:“下了赌注,遇到一点风险就退缩,当初上什么赌桌?没有吕不韦的魄力,还学吕不韦搞奇货可居。但凡吕不韦自己能生崽儿,也轮不到他们家出闺女。”
“......倒也不至于。”扶苏满腹思绪被打得一干二净,捂住脑袋拼命摇头,把这些话甩出去。
“啧,看你那样儿。乃公这叫话糙理不糙,你就说有没有道理吧?”
“但仙使这话也太糙了。”扶苏“嗷”一声,一头扎进马车上的大软枕,把自己的脑袋藏起来,“我的脑子不干净啦!我的耳朵聋啦!”
刘邦嘴一撇,戳扶苏的后脑勺:“古板的小秦人。”
“离谱的大汉人!”扶苏急需洗洗脑子,回去就兴冲冲地帮韩柏筹备婚礼。
这次攻赵,韩柏立下的功劳不小,接受封赏后手头宽了不少。他也准备给未婚妻办一场风光一点的婚礼,正好有太子帮忙主持,这是莫大的荣耀,就趁着这个机会办了。
刘季见韩柏对扶苏“婚闹”的能力一无所知,却也不提醒,还帮扶苏出馊主意:“多给他出点谜语,答不上来就不让他迎走媳妇。”
“好!”扶苏和刘季凑在一起,脑袋对脑袋围着桌子嘀嘀咕咕,时不时拿着笔记下“好”点子。
张良和李由抱着文书进来,正要找扶苏汇报设置邯郸县学的事情。他脚步一顿,低声和李由说道:“他们俩真是臭味相投。”
“太子很好的,是被刘季带坏了。”李由难得反驳了一个长句子。
那小崽子小时候就损得很,张良斜眼看李由,不再和这种盲目崇敬扶苏的人说话。呵,等李由成婚的时候,就该知道扶苏的“威力”了。
扶苏听见门口传来嘀咕声,抬头一看连忙招手:“快过来呀。主持婚礼太好玩啦,张良成婚的时候别忘了邀请我呀。”
“那臣这辈子不成婚了。”这小孩儿惯会折腾人,如今再加上一个馊主意更多的刘季,张良叹了口气。
刘季眼睛往张良身上瞥,他一见面就看穿这小子虚得很,啧啧。
“太子,这是整理出来的邯郸郡人口和土地文书。臣规划出了一处建造官学的地方,太子看看合不合适?”张良把文书放下,慢慢挽起袖子。
刘季直觉不妙,正欲翻身逃走,却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张良一胳膊肘,直接把他给怼趴下了。他在地上打滚哀嚎,嚷嚷着让扶苏主持公道。
张良冷笑。
刘邦倒吸了一口凉气,别看张良这人面貌阴柔又天生体弱,踢人怼人可怪疼嘞。从前他每次说错话或做错事,被张良偷偷提醒的时候,都要挨张良一脚或一胳膊肘。
回想起过去,刘邦都有点幻疼,龇牙咧嘴地缩着胳膊,跑出去躲躲。
扶苏低头翻看着文书,“刘季你不要惹张良生气,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刘季跳起来,“太子是个小昏官。”
“哼,我是青天大老爷。”
李由点头应和,张良微笑同意。
“......你们太能惯孩子了。”难怪秦王让他不要事事顺着太子,刘季嘴角微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