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225章
  过年啦
  扶苏挨了一顿揍,在被窝里缩成一团,躲起来不见人了。这回可不好哄了,连晚饭都不肯出来吃。
  在东偏殿等不来扶苏吃饭,嬴政真动怒了,“这孩子!不吃就饿着。”他捡起筷子吃了两口,突然把筷子往桌案上一拍,起身黑着脸去卧房找扶苏。
  卧房的被窝里鼓起来一个小包,刘邦蹲在旁边去戳,正好戳到扶苏张着的嘴巴,搞得正在咧嘴哭的小孩儿哽唧一声。
  “不要戳我。”扶苏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刘邦戳着扶苏的额头打转儿:“快点出来吃饭。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都快九岁了,怎么不如小时候皮实呢?”
  扶苏从被子里钻出半颗脑袋,泪眼婆娑:“阿父都不问我,就把我揍一顿。我都九岁啦,还当着大家的面挨揍。”
  “哈哈哈。”
  听见刘邦放肆的嘲笑声,扶苏嗖地把脑袋重新藏进被窝,“我再也不出去啦。”
  站在门口的嬴政抬了下手,将一旁随侍的宫人屏退,一步一步跺着脚步声走到扶苏床前。
  知道是嬴政过来了,扶苏不说话了,在被窝里躺平,装作自己不在屋子里。
  可小孩儿并不知道,他刚长出来的两颗小丸子头正在外面支棱。
  嬴政低头看着空空的床,鹅黄色的小枕头上没有扶苏的脑袋,却有两颗乌黑的小丸子发髻搭在上面,躲在被窝里的孩子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
  他扶额失笑,却克制住没笑出声,免得扶苏恼羞成怒。但已经得罪扶苏的刘邦就肆无忌惮了,抱着肚子笑得让扶苏攥紧了拳头。
  嬴政轻叹:“扶苏不在这里,八成是回了东宫住。看来孩子长大了都是希望早点离开父母的,来人,把太子床上的被褥都送回东宫吧。”
  他的声音并不大,退到门外的宫人们根本听不见。
  被子里的扶苏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绷不住了,哇地一声哭出来:“阿父不哄我,还要把我赶走。”
  “寡人何时要赶走你了?叫你吃饭你也不吃,往被窝里一藏。”嬴政坐在床边,把扶苏挖出来,拧一把扶苏的鼻子,“怎么越长大越别扭了?”
  扶苏抱住嬴政,抽搭着道:“阿父,她在雍城一个人想东想西,很容易早死的。我怕你伤心,才要给她送男宠,给她找点事情做,把她哄好了。可是你都不问我,就打我,还当着刘季和陈驰的面,我好没面子。”
  嬴政轻抚扶苏的后背:“寡人明白,但有些事你不能这样直白说出来。”送男宠也就送男宠了,怎么大大咧咧往外说?就算淫-乱的齐国对这种事也是偷偷摸摸来的。
  “嗯。”扶苏老实地点点头,小声嘀咕,“真麻烦,有话不直接说出来。”
  随着扶苏点头的动作,两颗小丸子发髻在嬴政眼前晃来晃去。嬴政弹了一下可恶的丸子头:“当然比不得你了,想哭就哇哇哭,想笑就哈哈笑。”
  扶苏听不出嬴政的嗔怪,还得意地摇晃了一下脑袋:“我就是这样真诚的人,大家都爱我。”
  “厚脸皮。”嬴政拍了扶苏后背一巴掌,“出去吃饭。”
  扶苏很听话,爬起来穿衣裳,“但是阿父以后不许打我了......实在忍不住的话,可以在背后偷偷打我,在人前要给孩子留面子。”
  嬴政哭笑不得,“好。”
  刘邦也算是长见识了,以往始皇帝再怎么喜欢孩子,也没有这样主动过来哄孩子啊。看来扶苏今日绝食这一出,又刷新了始皇帝的底线。
  “也挺好的。”刘邦摸着下巴,这样扶苏的地位才更稳固。而且扶苏是个老实孩子,也不会因此恃宠而骄。
  “我收拾好啦!”扶苏跳下床,牵住嬴政的手,边往外走边仰头看嬴政,“阿父,马上就要过年了哦,我们可以吃团圆饭吗?”
  过年顾名思义倒也不难理解,嬴政却不理解为何过了一年就要吃团圆饭?他便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扶苏道:“我听说有些地方的人,在跨年夜的时候会把家里布置得漂漂亮亮,还会一家人聚在一起半夜吃团圆饭。”
  “为何要半夜吃?”嬴政更不理解了,半夜不会积食吗?
  前面有一个小台阶,扶苏蹦跶一下跳上去,头上的发带活泼地摇晃:“因为要守岁呀,一家人在一起辞旧迎新,第二年就会顺顺利利的。”
  嬴政双手上前护住扶苏,顺便把帽子给小孩儿戴上。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风俗,听着倒是有趣。
  “现在我们只有祭祀,都没有这样的庆祝活动。”扶苏呸呸吐出呼进嘴巴里的毛绒帽子毛毛,“阿父,我们一起过年吧!”
  孩子已经长高很多了,站在台阶上都到自己的胸口了。嬴政看着扶苏亮晶晶的眼睛,一眨眼孩子就长大了,昨天被卡在门槛上的小娃娃嗖地变大了。
  嬴政心头一软,答应了扶苏的请求:“那就交给你去办吧。”
  “我一定会办好大秦第一届年节的!”扶苏双手握拳举过头顶起誓,又被嬴政逮着戴手套。
  嬴政很快就为自己的心软而后悔了,短短几天内咸阳宫就到处挂满了红布、红灯笼,古朴庄重的门窗上还贴满了红纸。
  就连日常举行朝会的南宫大殿门口两侧,都贴上了鲜红的对联,上面写着又大又圆的吉祥对子。
  赶上年底最后一天上值的臣子们愣住了,这是在祛邪?但看这红纸上的字面意思也不是啊。他们忐忑地走入大殿内,一抬头更恍惚了。
  嬴政被迫换上暗红的衣裳坐在坐台上,头上的发冠都用了红玉、红珍珠、红宝石。他面无表情,看起来对自己这身打扮并不算高兴。
  身为秦王心腹的几人都知道秦王好美,哪怕常年穿黑色衣裳也都各有不同的金线绣文,发冠也是庄重华丽的。可谁也没见过秦王这么“华丽”的时候啊。
  倒是旁边的扶苏开心多了,穿着一身鲜红的衣裳,头顶绑着华丽的红色发带,脸蛋也被炭火烤得红扑扑。他笑呵呵地跟众人打招呼:“过年好呀!”又解释了一遍年节。
  “这年节倒是有趣。”王绾捋着新蓄上的胡须,“等臣回家也过过年。”
  扶苏小手一挥,友情提供过年的各种红色装饰品。
  其他秦臣见状也纷纷讨要,不管是不是喜欢过年,但能得到太子的赐福总是不错的。
  “大家都有份。”扶苏有点惆怅,可惜时间太短,没办法弄出来仙使说的烟花。
  没有烟花没关系,扶苏准备了许多守岁时的表演。既然是一家人的节日,表演者都是他的弟弟妹妹们。华阳太后年纪大了不肯来。
  本来扶苏想邀请北宫的美人们也参加守岁,却被她们拒绝了。她们更想在北宫自己聚会,也更放松一些。
  刘邦翻译道:“谁愿意大过年的想跟老板在一起吃年夜饭?”但凡始皇帝好美色的时候,也能顺便爱爱哪个具体的美人,也不会让这群美人把始皇帝纯当老板伺候。
  天色黑了下来,嬴政被拉去守岁,见证了一整夜的群魔乱舞。这群小崽子跳舞、唱歌,还表演起什么“小品”......吵闹归吵闹,却难得让嬴政放松大笑。
  扶苏还拉着成蟜排练了一出双簧。成蟜坐在椅子上比手画脚,嘴巴在动,张口却是稚嫩的童声。他还得配合扶苏的话调整表情,像个精神失常的大龄孩童。
  嬴政一口酒水全喷了出来,喷了成蟜一脸。
  “......”成蟜算是明白大侄子为何要躲在后面当“说唱者”了,真想把这小崽子从背后揪出来揍一顿。
  “阿父,你怎么了呀?”扶苏很担心,却还是很有职业操守没跑出来。
  成蟜面无表情,只好配合声音,做着孩童关心阿父的动作。
  嬴政眼睛疼,却并不制止,反而越看越有兴致,最后还打赏他们再表演一轮。
  “......”成蟜咬牙,不愧是亲父子,就可着他一个人坑。
  在夜半子时后,扶苏拉着弟弟妹妹们敲响殿内的青铜钟,“新年到啦!”
  按照扶苏制定的计划,守岁是要守一整夜的。可小崽子们最后都没熬住,在席子上东倒西歪滚作一团睡着了。
  扶苏也没撑住,靠在嬴政的怀里,嘟嘟囔囔说了一会儿话,也彻底闭上了眼睛。
  嬴政摸着扶苏的头发,和成蟜一起望着满屋子的狼藉。
  “这样过年也挺好的。”成蟜往后一仰,撑着席子侧头看睡得香甜的扶苏,“阿兄,扶苏可真是个宝贝。”
  嬴政默然不语,只是摸着扶苏的头发,小孩儿的头发开始变得乌黑油亮。而年近三十的他心态一年比一年平和,却还是有了一两根白发。
  “希望我在位时,能平定六国。”等扶苏接手大秦的时候,也能更轻松些。
  成蟜一怔,“呸呸呸,阿兄长命百岁。不过你平时真的要好好保养身体,按时吃饭,不要为了国事经常熬夜.....”
  嬴政抱着扶苏往旁边一躺,扯起衣摆盖住耳朵。
  成蟜能怎么办?只好挨个给屋里这群大的小的盖被子,幸好席子下面的地板火道彻夜烧火保暖。
  给小崽子们盖被子时,成蟜还被拳打脚踢了好几下,咬牙切齿:“都随了你们阿父!”
  秦国上层过年的风气,很快扩散到了民间。扶苏干脆将年节定为常例,一共持续庆祝七天,在此期间内给百官放假,只留下一些人守值。
  正月在大秦上下喜气洋洋中过去,眼看正月结束,忽然东方出现了流星。列国皆引以为战乱将起的征兆,彗星出自东方,这战乱不是出自秦国,就是出自齐国。
  可接下来一年,齐国安安分分过自己的小日子。
  秦国也没有动兵的意思,只是一直在整顿内政,在新收服的楚地开辟荒地、移民。
  在秦国太子的主持下,又推行了一些新农具,招揽了一批农家人研究种子改良。今年风调雨顺,秋收有了更多的收获,一下子弥补了去年粮草的亏损,让秦国各地粮仓再次丰裕起来。
  等到秋收结束后,秦国又组织了一次面向各官学的选官考试,筛选出一批官吏培养起来。也没说具体要安排他们去什么地方任职。
  积累好了这一切,无论是粮草储备、管理新归属地的官吏储备,还是军队训练都准备妥当。等到次年郢陈盟约结束,嬴政和扶苏也就开始磨刀霍霍向诸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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