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224章
你要是喜欢男宠,我给你找两个漂亮的。
楚国刚刚割让给秦国的澴水以西,突生暴乱。嬴政拿到杨端和送来的急报,
丝毫没有动怒的样子。不仅仅是因为事态很快被平息,更重要的是大秦没来得及处理接收的楚地,在灾情之下出现暴乱也是必然。
但楚国旧地百姓的表现却让嬴政为之侧目,单手拿着急报,另一只手在桌案上轻轻点着手指:“当真稀奇。”
“什么稀奇?”扶苏正坐在小桌案前处理其他事务。听见嬴政的话,他好奇地伸着脑袋,想要去看奏书上的字,半个屁股都脱离小凳子了。
嬴政把急报丢给他,“随县发生叛乱,当地百姓却帮秦兵一起平叛。”
“嗯?”刘邦听见这话都惊了,若说当地百姓受过秦国的好,那这么做还情有可原。可前一阵旱情严重,秦国根本没来得及在随县施行政令呢,他们怎么就叛秦了?
刘邦缩着袖子凑到扶苏旁边去看,“男丁去帮秦兵打乱民,妇人和孩子给秦兵送饭,好一出军民鱼水情深啊......就是忒眼熟了些。”
扶苏认同点头,这是仙使给他讲过的小故事。但他不觉得这群楚国百姓像小故事里的民众一样出自真心,反倒是像反过来利用鱼水情深来讨好秦国,免得被当成乱民同党一起受罚。
不得不说这招确实奏效,就连嬴政都没第一时间发令处置当地百姓。若是当地百姓没有做这些事,哪怕他们是无辜之人,也必定会因此被迁移到荒凉偏远的异地他乡严管。
嬴政倚靠凭几,双手交叉叠在小腹上沉思,半晌后道:“有高人在背后指点这些百姓。”
“这个人可能听过我讲的小故事。”扶苏戳着急报中提到的那个老农夫,“可恶的黄石公,都不回咸阳来看看我。”荀卿去世了,也没见他回来。
嬴政一想,确实像黄石公的作风。他见扶苏气鼓鼓的,笑道:“他还记得你讲过的故事,心里该是惦记你的。”
“哼,我才不稀罕。”扶苏把急报还给嬴政,又怒喊一遍,“不稀罕!”
“哈哈哈。”嬴政点点扶苏的脑袋,“黄石公此举倒是不错,保下了楚国旧地的百姓,也替大秦安抚了楚地百姓,省去许多麻烦。”
不管黄石公的本心是为了那些百姓,还是为了让秦国尽快收服人心,结果总归是好的。嬴政记下了他这一功。
只是黄石公不愿意稳定下来为官,嬴政就将他的功劳一并算给他的弟子张良,“此番旱情,邺县倒是没出什么乱子,张良和甘罗做得不错。”
扶苏得意地仰起脸:“当然啦,他们很厉害的。阿父,这说明我们处理列国遗民的法子是有用的,可以把这一招用在新收服的楚地上了。”
“嗯。”嬴政提笔写诏书,将邺县县尉甘罗升任随县县令。
甘罗在邺县有治理归服之地的经验,把他升过去当县令正好合适。而暂代随县县令的杨端和去黾塞驻军值守。
“至于张良......”嬴政琢磨着如何奖赏此人,“让他在邺县先干三年,三年后考计一并奖赏升调。”
扶苏见嬴政调动人事,也起了心思。他盘算着手里这些活儿,尤其大秦新成立的户部,办实事的几乎都靠张苍这几个人。干起活儿来倒也不慢,就是张苍他们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得再增加人手。
前一阵出兵楚国,萧何所展现的处理实务的能力不错。
“阿父,我要让萧何去户部帮忙。刘季暂时在我身边随侍吧!”扶苏的大眼睛眨呀眨,一脸遮不住的坏心眼,这样就有两个仙使陪他玩耍啦。
萧何好是好,但太稳重了,和李由一样都不陪他玩闹。扶苏那天和刘季玩得开心,更想把他调到身边陪玩了。
扶苏也知道嬴政不会放纵他,故作正经地瞪着大眼睛,表示自己没有任何私心。
嬴政叹气,这孩子是真不知道自己的脸藏不住事儿啊。他倒也没有反对扶苏的提议,小崽子以为刘季是个玩伴,却不知刘季对孩子可不会心慈手软。
茅焦对扶苏表面严厉,实则却很宠爱,只是喜欢嘴上叨叨。可嬴政看那刘季是表面容易亲近,实则对小孩儿很严厉,不会轻易心软。
嬴政注视着扶苏嘴角压不住的得逞笑意,也忍不住笑出来了:“恭喜你总算找到了一个‘和善’的好臣属。”
“唔。”扶苏故作矜持,却还是裂开了嘴巴,笑得傻乎乎。
扶苏写完调令,就跑去东宫了。他来到东宫先是绕着茅焦转圈,故意挑眉毛:“哼,我有新的随侍了,可不像有些人喜欢叨叨我。他还会陪我玩呢,可会玩了。”
茅焦听小孩儿来炫耀,只觉幼稚好笑。可听见后面那句话,他眉毛微拧,莫不是什么阿谀奉承的小人?“敢问太子,他是何人?”
“刘季!”
茅焦的眉毛舒展开,只能祝太子好运了。这几个月刘季在太子身边做护卫,确实没少陪太子玩耍,可一点也没纵容太子,不像是什么溺爱孩子的“良善”人。
“好好写文章,把郢陈会盟的我写威风一点。不对不对,这个词要改一改,那个句子也不好。”扶苏给茅焦的稿子挑了很多问题,在茅焦爆发的前一刻,十分神气地叉腰离开了。
郢陈会盟为了抗灾,约定休战两年。如今旱情已经解除,但扶苏并没有违背盟约的打算。他要在这两年帮阿父治理好秦国内政,休养生息,做好备战的准备。
秦国是最先解除旱灾的地方,其他列国都有些害怕秦国反复无常,趁着这个机会来偷袭。尤其是赵国和楚国更是疑神疑鬼,可一直等到了年底也没见秦国动兵,反而听说秦国又增设了三处官学。
一处官学设在蜀郡,一处官学设在雍城,最后一处就设在新收服的随县。
蜀郡的官学由李由亲自过去督办,随县的官学让有经验的甘罗代为督办。
而雍城的官学,扶苏亲自去了一趟督办,顺便去看了一眼王太后。
他让少府令派人看看王太后的情况。但旱情之下人心惶惶,王太后想回咸阳又被嬴政拒绝,惊慌思虑之下病倒了。
扶苏没有把王太后生病的消息告诉嬴政,而是趁着设置官学的机会,亲自去见一见她。
王太后看见扶苏的那一刻,还以为是见到了少年时的嬴政。她躺在病榻上,神情恍惚,“我当真要死了?”否则怎么会出现幻觉?
扶苏没有上前,站得稍稍远了一些。他看着生出白发的王太后,慢慢拱手行礼:“太后,我是扶苏。”
王太后沉默良久:“你阿父刚刚继任王位时,就像你这么大。你今年十三岁了?”
“我马上就要九岁啦。”扶苏有点生气,这个祖母还不如华阳太后,华阳太后都知道他都多大了。他从郢陈回咸阳,华阳太后还给他送了礼物。
“他九岁时......”可没有扶苏长得这么大。但王太后说不下去了,嬴政是九岁回秦国以后,衣食不缺才开始长个子的。
王太后对扶苏招手,让女侍把她做的衣裳给扶苏换上:“这是按他那时候的尺寸做的,你穿着应该合适。”
扶苏不想穿,可看见那身衣裳绣的小龙憨态可掬,扭捏了一番还是换上,照镜子臭美起来。
王太后对着扶苏的背影,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果然合适。”
“阿父都长大了,你还做他小时候的衣服做什么?”
王太后面色不大好看,她只记得嬴政十三岁时的身量尺寸。自从嬴政继任王位,她也成了有辅政之权的太后,自己都没意识到忽略了孩子,再也没亲手为孩子量过尺寸,为孩子做过衣裳。
过去的回忆总归是不太美好的,王太后捂着心口,闭眼道:“既然看过我了,你就走吧。这身衣服送你了。”
扶苏把衣裳换下来,归还给王太后,挥挥手让屋内其他人退下。
王太后眼睛微红,咳嗽起来。
“当年嫪毐他们想要杀掉阿父,你是帮凶。”扶苏道,“那个时候阿父身边也没有多少可信任的人,你却背叛了他。若你还爱他这个孩子,就该自觉从此两不相见。”
王太后没有说话,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手背都露出了青筋。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觉心口更加疼痛。
扶苏叹息:“孩子天生亲近母亲,无论母亲如何伤害过孩子,总是能让孩子心软。阿父恨你,不想见到你,可也无法真的接受你落魄死去。你以后老老实实地在雍城活着吧,我不想让阿父伤心。只要你不出离宫,做什么都行。你要是喜欢男宠,我给你找两个漂亮的。”
“.....”王太后刚掉下来几滴眼泪,被扶苏噎住了,咬牙道,“你现在的老师是谁?”什么话都往外说,嬴政就不管管吗?
“哼,我什么都懂!”
王太后没有说什么,却还是把此事写了一封信给少府令,让少府令委婉转告嬴政。她不再主动联系嬴政。人只有做下了无法挽回的错事才知道懊悔,她不想再主动出现去伤害嬴政了。
扶苏要处理完官学的事情才回咸阳,等他回去后就被嬴政逮住揍了屁股。
扶苏被按倒嗷嗷叫:“告状精!都是告状精!”
孩子如此为他着想,嬴政哪里能不感动呢?可感动归感动,他还是得教训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臭小子,“小小年纪就知道给人找男宠了?”他一巴掌落在扶苏的屁股上。
扶苏又疼又没面子,伤心地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