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200章
早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给统一了。
次日,扶苏帮嬴政把日常事务快速处理完,午饭都不吃了,拉着嬴政换衣裳出宫:“阿父,我们出去吃嘛。”
咸阳东市有一家少府开设的饭馆,也就是嬴政自己的产业,里面的掌柜和伙计都是暗探假扮的,方便嬴政及时把控东市情况、搜集列国信息。
厨子的手艺好,饭馆两层阁楼也很豪华,久而久之成了东市最好的饭馆。遇到人多的时候,饭馆里面一座难求。
听到扶苏想在外面吃,嬴政便让陈驰先去那饭馆安排,“菜品要仔细检验。”
“是。”陈驰现在是嬴政身边的心腹,那饭馆里传递的消息也都直接经由他手,算是饭馆半个负责人,对饭馆的菜品还是很有把握的。可有把握归有把握,还是要仔细检查一番才行,万一把大王或太子吃坏了肚子,那他的责任可就大了。
扶苏换好了衣裳,睁着大眼睛注视陈驰:“我要吃羊肉。”
嬴政瞥了扶苏一眼:“少做点羊肉,不然他又吃撑了。”
“哼。”扶苏扁着嘴巴,眼巴巴的望着陈驰,双手合十。
陈驰哪里还忍心拒绝扶苏呢?可自己也不能真的违抗王命,左思右想委婉道:“臣听闻饭馆出了一种鱼肉酱,用鲫鱼骨熬制高汤,配以精盐慢煮鱼肉,肉熟后又经过樱桃甜酒、粱米等腌制百日,兼具鲜香甘甜。”
扶苏蹦跶了一下:“我要吃这个。”
“是,臣去安排。”
嬴政抬手穿个衣裳的功夫,扶苏就溜溜路过他前面,眼看着要跟陈驰屁股后面走了。他一弯腰把孩子拎回来,没好气地戳歪了扶苏的脑袋:“也不穿好衣裳就出门。”
扶苏把羊毛帽子往头顶一搭,帽子被卡在两颗丸子发髻中间:“穿好啦。”
不等嬴政打孩子,萧何连忙上前帮扶苏把丸子发髻收进帽子里,连带着往下拉拉,盖住扶苏的耳朵。
扶苏摸摸头顶,“头发难受。”
“屁股难不难受?”嬴政穿戴整齐,负手慢慢走过来,“手套也带上。”
小孩子总是容易弄丢东西,两只毛绒手套就被拴在一条绳子上。可扶苏没有戴它们,直接把绳子往脖子一挂,手套垂在胸前摇来晃去。
萧何逮住晃荡的手套,两三下给扶苏套好,最后收紧手腕处的绳子,免得手套脱落。
扶苏举起双手:“手指没有了。”
嬴政捏捏圆滚滚的毛绒手套,先是捏了空,而后才捏到一只缩起来的小拳头:“调皮。”
“嘿嘿。”扶苏抱住嬴政。
刘邦缩小成巴掌大的白毛球,坐在萧何的发冠上道:“这几天越来越冷了,出门是该捂严实点。”
扶苏偷偷对刘邦伸手,待白毛球飞过来,把它摆在自己的头顶:“出发啦!”
上次逛咸阳东市很挤,入冬后市场的行人少了些,却也依旧热闹非凡。
扶苏被嬴政紧紧握住了手腕,颠颠跟着大步子小跑,跑着跑着小声喘气:“哎嘿哎嘿。”
茅焦和蒙恬寸步不离紧跟一大一小身后,眼睛都不敢多眨,盯着他们的背影不放。
萧何和章邯都不太理解,他们不敢去问不苟言笑的蒙恬,便偷偷问茅焦:“是会有刺客吗?要不要多派点卫兵?”
茅焦眼角微抽,面露难色:“并非如此。只是我们不紧盯着,大王和太子可能随时跑远,到时候想要追上就难了。”
“......”萧何望着前方的秦王,不敢想象秦王怎么会把自己跑丢?
章邯倒是平静接受了此事,太子本就活泼好动,拉着大王乱跑也是正常的。他也快步跟进,和蒙恬一左一右做防护姿态。
注意到身后几个臣属的紧张,嬴政放慢了步伐,对他们道:“先去吃饭。”
“是。”四人明白,大王这是把目的地先告诉他们,免得他们一直紧张盯着。
陈驰按照嬴政的意思,选了个半敞开的隔间,扶着栏杆就能看见下面的大堂。但还没等嬴政等人坐稳,就听见外面有人吵吵嚷嚷。
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要往嬴政的隔间里闯:“我每次来都坐在那里,今日凭什么不让我进?”
掌柜哪敢让他冲撞大王和太子?连忙拉住少年,赔笑道:“今日有客人提前预定了那里,不如小人给您换成隔壁的怎么样?”
“不行!”少年抓着掌柜的衣襟要把他丢走,那个隔间的位置视野最好,一会儿大堂会有歌舞,坐在那里看得最清楚。
少年身后的一群朋友也拉扯掌柜:“你这破馆子明天还想不想开了?什么客人能比宗室还高贵?快让里面的人滚出来。”
掌柜脸上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了:“小人也只是为少府看管这个馆子。”
少年听懂了掌柜的威胁,登时怒气上窜,自觉在朋友面前丢了大面子,直接一脚踢开掌柜:“你拿少府压我,我是秦王的小叔父!没直接把那几个舞姬带走,都已经给少府面子了,你还想得寸进尺?”
骂完,少年抽出腰间的短剑,踩着掌柜的肚子走过去,举剑就要劈门。
掌柜惨叫一声,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过去抱住少年的小腿。
这时,房门打开了。蒙恬堵在门口,徒手夺走了少年的剑,把他横剑挡在门外。
少年愣了下,拧眉道:“蒙恬?原来是你。你也配和宗室.....”
屋子里“啪嗒”一声杯盏落案,蒙恬冷脸盯着少年,侧身让出坐在屋内的嬴政和扶苏。
少年身体僵住了,身后的朋友们还在推搡着他进去,可他的脚步却一动也不敢动。
嬴政屈膝随意斜坐,抬眼瞥向少年,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让少年遍体生寒。
他们这位大王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几年前宗室意图弑君扶持成蟜为王,被这位大王杀得人头滚滚,宗室的谱牒空了一小半。
参与那场叛乱的宗室有好几个都是孝文王的子嗣,哪一个不是大王的叔叔伯伯?最后都被开除宗室谱牒,腰斩的腰斩、凌迟的凌迟,咸阳郊外的血腥半年都没散去。
少年的年纪小,来不及参与那场叛乱,但兄长们的下场却吓得他一年多不敢出门。
不提那些与大王关系疏远的叔叔伯伯,就连被卷入此事的长安君成蟜也受到牵连。那可是大王曾经最亲近的弟弟,现在被扔去了边境守地,几年来都不曾回过一次咸阳。说是受大王信任才去边境守地,可宗室谁不知道成蟜是被大王排挤走的?
此刻一对上嬴政的眼睛,少年顿时双腿一软,倒在身后一众朋友的怀里,被扶住胳膊才没跪下。他比得过那些兄长有势力吗?他比得过成蟜和大王感情深厚吗?
朋友们不明所以,他们没见过嬴政,还以为少年遭到了蒙恬的暗算才摔倒,撸起袖子嚷嚷着要打蒙恬和嬴政。
嬴政“啧”了一声,单手撑着下巴,换了个坐姿看他们。
少年扑腾着拦下他们,嗓子因为过于惊恐而尖锐沙哑:“大,大,大......”
“怎么了?”朋友们把少年架起来。
扶苏突然从门后跳出来,手里拿着木棍戳戳戳:“我来保护阿父!”
突然钻出来的小孩子,把其中一人吓了一跳,转而那人恼羞成怒,抬腿就要去踢扶苏的脑袋
少年尖叫一声,绝望晕倒。
刘邦眼疾手快,把扶苏往后一扯,没让小孩儿被踢到。
蒙恬也迅速将那人反手按在地上,屋子里乱成了一团。幸好守在不远处的陈驰察觉到动静,紧急派暗中跟随的卫兵过去,把这几个人统统扣住。
嬴政脸上的冷意已经溢出来,对跌坐在地上的扶苏招手,把孩子拉过来检查脑袋:“把他们压去狱中,再将此事告知他们的亲族。不是仗着亲族随意违反秦律、欺压百姓吗?寡人等着他们的亲族上门报复。”
“寡人”两个字一出现,几人哪里还不明白嬴政的身份?齐刷刷的失了血色。尤其是刚才踢扶苏的那人,也瞬间猜到了扶苏的身份,那必定是大王最看重的小太子了,他差点踢到太子的脑袋,完了。
嬴政没有说什么重话,可他们的下场已经注定,家族必定会与他们划清界限,就算能活下来,也会被充为刑徒。
几人大脑空白的被拖走,连挣扎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嬴政也懒得再看他们,低头给扶苏揉着脑袋:“哼,寡人没在邺县遇刺,却差点在咸阳翻车。”
“阿父,他没有踢到我的脑袋。”扶苏握紧拳头,“可恶。若不是今天遇到的是阿父,他们肯定会欺负人的。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随意违反秦律的贵族?我们辛辛苦苦在安民,他们却在背后拆台。”
嬴政叹息道:“你小小一个,往前冲什么冲?都不够人家当球踢的。”
“我已经长得很高大了。”扶苏有些委屈,但他们大秦宗室和贵族长得更高,“若是换到楚国,我都快长到楚国少年那么高啦。”
楚人萧何很尴尬,不动声色和旁边的章邯拉开距离,不站在一起对比身高。
楚人刘邦很愤怒,变身毛茸茸的小锤子,对着扶苏的脑袋敲敲打打:“这讨厌的小崽子!”
扶苏缩着脖子躲进嬴政的怀里:“阿父,我回头让嬴平带着刑部专门查这类案子吧?宗室和贵族欺负人,一般的官吏不敢管。嬴平也是宗室,正好适合去处理这类案子。”
“可以。”嬴政让掌柜下去治疗身上的伤,“寡人这边有人照顾。”
掌柜眼泪差点掉出来,“多谢大王。”他一瘸一拐的下楼,吩咐伙计照顾好嬴政这屋。
扶苏被这几个少年气得喘粗气,化愤怒为食欲,嗷呜嗷呜地大口吃饭,把鱼肉酱拌进饭里往嘴里塞。大大的饭碗都快把扶苏的脸给扣进去了。
嬴政看着好笑,见茅焦在画画,暗示他给自己留一份。
“甜甜的鱼肉酱,真好吃呀。”扶苏放下饭碗感慨,下一刻啪嗒倒在了席子上。
嬴政心头一跳,忙翻个身到扶苏旁边,把孩子抱起来,却听见扶苏在小声打着呼噜。
几个臣属也赶紧凑上来。还是萧何有经验,他经常看刘季饮酒,一打眼看扶苏脸蛋红红,就知道小孩儿醉酒了。萧何把这个猜测告诉嬴政,“王上,鱼肉酱是被樱桃酒腌制百日而成的,太子他可能是吃醉了。”
嬴政想起扶苏偷喝酒一滴醉,狂跳的心平缓下来,没好气地戳了一下扶苏的脑门:“贪嘴!”
扶苏呼呼大睡,不知道被戳红了脑门。
嬴政没办法了,把扶苏摆好让他睡觉。
萧何脱下外衣帮扶苏盖在身上:“王上,楚人好饮酒,有几种醒酒汤,臣去厨房给太子弄点?”
“好。”嬴政又戳了扶苏一下,小孩儿翻了个身改躺为趴,把自己的脸扣在席子上藏起来。
嬴政无奈,怕扶苏把自己的脸压扁,将他重新翻过来。
睡着的扶苏重得像小猪,嬴政在茅焦的帮助下才把他慢慢翻过来,还没等歇口气,又听见大堂吵吵嚷嚷起来。
别说嬴政了,就连茅焦的拳头都有点硬了,大王在邺县都能玩得开开心心,怎么咸阳这么多妖魔鬼怪?
嬴政带着寒气起身,扶着栏杆往下望,一双眼睛在往外发射利箭。
一群人聚集在大堂门口,一名操着齐国口音的客商难掩怒意:“你们是什么意思?上次都已经签过了药材契约,为什么又把药材卖给了别人?我要见你们的主家!”他本不愿意在秦国地盘吵架,可其他的药材买卖没谈妥,唯一的供货商家也要变卦,让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站在大堂内的中年人面色不变,疏离地笑道:“主家很忙的,你有什么不满直接同我说就是了。上次的契约是上次,这次谈买卖自然要是新契约。价格是主家定的,我哪有资格给你降价?你既然不同意我们开的价格,那自然买卖不成了。”
“上次的契约预定得是未来三年的药材。”齐国客商抓着一张纸,愤怒地朝众人展示,“我要去官府告你!”
中年人不慌不忙,“你仔细看看那契约呢?”
齐国客商心头一跳,抓着契约仔细翻也翻不出什么,还是被旁边围观的秦人提醒才发现问题。这契约是用秦国文字写的,他们齐国人对秦国文字掌握的并不是特别好,最后错看了几个字。
“你......”齐国客商一口气吊上来,捂着胸口晕厥过去,被随行的仆从背着去找医者。
站在人群中围观的楚国客商瑟瑟发抖,拉住刘季的胳膊,小声道:“好狡诈的药材商,我们还是换一家问问价吧。反正我也只买几十斤,再换别人家凑凑吧。”
刘季拍拍楚国客商的肩膀,上前走几步,高声喊道:“我要订三千斤药材!你做不了主,我要见你们的主家。”
楚国客商两眼一黑,想拉刘季都没拉回来。
那中年人打量刘季,见其自信淡定、毫无心虚畏惧,便信了几分。他脸上端着的神态一变,过去拉住刘季的胳膊,哈哈笑道:“主家就在二楼雅间,您随我来。”
刘季故作惊讶喊道:“他不忙了吗?”
中年人笑意微顿。
刘季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点头道:“哦,原来碰到三千斤的生意就不忙了,就能出来见见买家啦。原来买家也得分个三六九等,不到三等没资格见主家。这算什么?”
“算狗眼看人低呗!哈哈哈。”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起哄大笑。
中年人笑容消失,“你是来找事的?”
“我是来做生意的。”刘季哈哈大笑,揽着中年人的肩膀上楼梯,“我可是三千斤的大买家!”
楚国客商知道刘季的情况,刘季哪里买得起三千斤的药材?急得立刻去抓刘季的袖子,却被人群冲散,眼睁睁看着刘季上了楼。
“哎呀!”楚国客商一跺脚,这刘季也太意气用事了!别回头被逮进牢狱。不行,他得赶紧想办法把刘季捞出来。
刘季大摇大摆往楼上走,还好心情地跟起哄的围观人群打招呼。他站在楼梯上,往楼下大堂摆摆手,又往楼上四周招招手,在对上嬴政的眼睛时愣了下,好一双虎狼之眼!
嬴政指尖轻点栏杆,对刘季笑了一下。这楚国人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配饰,真的买得起三千斤药材吗?他不信,但却被这楚国人勾起了好奇心,不知道这楚国人一会儿该如何收场?
刘邦也在看刘季,遇到年轻时的自己,这种体验真是新奇。他变成白毛球飘过去看热闹,虚虚落在刘季的头顶,结果看见刘季头顶油油的,才想起自己年轻时并不算太爱干净,连忙又飘起来了。
嬴政让章邯和茅焦照顾好扶苏,另外派人去寻管理市场的官吏,然后带着蒙恬出门也去看热闹。
蒙恬没有多问,听嬴政的话跟上去。
章邯呆呆地道:“那么可靠的大王,为何会喜欢看热闹?”
茅焦声音飘忽:“习惯就好。”上次他见到秦王和太子在邺县市场突然跑走,就已经洗掉脑子里对嬴政的刻板印象了。
“王上呢?”萧何端着醒酒汤回来,跪坐在席子上把扶苏抱起来,哄着喂汤。
茅焦把方才大堂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才万分艰难地道:“大王去看热闹了。”
“......”萧何和章邯一样脑袋发麻,不过那热闹里的楚国人......作风怎么那么像刘季呢?乃公的,不会真的是刘季吧?
萧何把扶苏托付给茅焦和章邯,赶紧跑过去看看。
章邯茫然:“萧何也喜欢看热闹?”
茅焦声音更加飘忽:“或许吧。”其实他也想去看热闹,可太子还闭着眼睛呢。
那药材商主家坐在二楼雅间,听见了大堂的动静,却也没动弹。直到刘季喊话要做一笔大生意,他才猛然起身,走到门口去迎接。
刚一开门,药材商就看见跟在刘季身后一群看热闹的人。他眉毛一拧,让仆从驱散那些人。
片刻后原本热闹的门口,就只剩下刘季和仆从赶不走的嬴政、蒙恬。
药材商面容不悦:“二位是什么意思?”
嬴政道:“我难道不能买药材吗?我和他公平比价。”他眼睛都没看其他人,径直走了进去,就连药材商都下意识给他让开一条路。
刘季心中惊叹,牛哇,他以为自己都很会装了,没想到这人比他还能装。这兄弟什么来头?秦国贵族还是秦国宗室?
嬴政撩起衣摆坐下,靠在凭几上,对僵住的众人抬抬下巴:“不谈生意了吗?”
“谈!”刘季哈哈大笑,坐在了嬴政旁边。
嬴政扫了一眼刘季油油的头顶,不动声色挪远一些。
“始皇帝你别欺人太甚!”刘邦自尊心受辱了,锤了嬴政一榔头,又锤了刘季两榔头,捶完就丢掉了“脏兮兮”的毛绒榔头。
药材商回过神,打量嬴政气度不凡,便知道这人是有抬价的实力的。于是他收起心中的不愉快,换上笑脸重新入座,开始和刘邦、嬴政讨价还价。
刘季出了一个价,嬴政就会加价。几轮过后,药材商笑得合不拢嘴。
在价格飙升到三倍时,嬴政突然放弃加价,让刘季随意。
刘季不慌不忙,让药材商取来笔墨写买卖契约:“我是楚国贵族,这点小钱算什么?等我收到货就都给你。”
药材商立刻拿出准备好的契约,和刘季各自签好自己的名字。他盯着刘季签的名字,怎么看怎觉得像“乃公”两个字?
刘季摊开双手:“我们楚国的文字就是这样的。”
楚国文字与秦国文字是两种方向,虽同出一源,但楚国文字偏向于“图画”,追求线条美感,抽象得很。
嬴政看到契约上的文字,早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给统一了。
药材商将信将疑,可还是不放心,要去找一个楚国人来看看。
“你不放心就算了,乃公还不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