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你要真的是乃公的刘小树就好啦
燕丹也是年少时被册封为太子,但也并没有出现满城空巷的盛况。
他回忆着当年的场景,只记得当时的激动和意气风发,对百姓们并没有什么印象,毕竟他自始至终也没有分心去关注过。
燕丹微微蹙起眉,拢了拢衣襟道:“秦王怎会允许这么多庶人去围观?若是混入了刺客怎么办?”
顿弱和其他秦兵听了这话,心里便觉得怪怪的。
那兵卒的态度冷淡了很多,“咸阳令和蒙郎中令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让贼人趁机作乱。太子喜欢百姓,百姓也爱戴太子,只是让百姓在路边看看也不影响什么。”
燕丹面颊泛起红潮,不悦地扫了那兵卒一眼。
顿弱揣测着燕丹的性格,这个燕国太子并不像是什么容易相处的人。但他并没有表露出什么,一如既往地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先送诸公去传舍吧,待太子受封结束后,再面见我王。”
“也好。”燕丹微微颔首,再次翻身上马,由顿弱等人在前面开路。
田光目光慢慢环顾着周围的民居,同样是土坯房,但这些房子都没有什么裂缝或倒塌,明显看出来咸阳百姓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
不远处的民居之间有一片空地,空地上随意放着几根竹竿做的竹马和小藤球,明显不久前还有小孩子在玩这些玩具。
田光黯然轻叹,也上马跟在了顿弱后面,与燕丹并肩而行。
咸阳城内不允许疾驰,一行人也就慢悠悠地遛着马往传舍赶路。田光有些心不在焉,眼睛不住地往四周去观望,神情也越来越严肃。
燕丹注意到田光的表现,扯了下缰绳,让马匹落后两步,与前面的顿弱拉开一段距离。
田光虽然在四处张望,但一直留心燕丹这边的动静。燕丹一落后,他也牵住了自己的马,跟着燕丹落后几步。
确认顿弱听不见什么声音,燕丹才对田光问道:“先生,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田光摇了摇头,顿了下又点头道:“太子不必担忧,咸阳应当对您并无恶意。只是我看见咸阳百姓对秦王和公子扶苏极为敬爱,公子扶苏也宽仁爱民,颇有上古圣王之风,便知秦国如今之强。”
他们躲避太子迁派来的追兵而绕路,一路上为了不耽误时间,急匆匆地赶到了咸阳,几乎都没有留心观察过秦国的变化。直到来到咸阳之后,田光才惊觉秦国的“与众不同”。
燕丹紧紧捏着手里的缰绳,听到田光口中所说的话,语气有些尖锐:“先生倒是很欣赏秦国,待孤说服秦王助燕,先生大可以留在秦国。”
田光愣了下,布满褶皱的枯黄老脸更添了几分憔悴,仰天长叹道:“太子如此看我,便是觉得我德行不佳。我并非是没有气节、左右摇摆的小人,待助太子说服秦王,我便会自刎以证清白。”
燕丹脸色一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半句话。
田光轻轻提了下马肚子,追上前面的顿弱,不再与燕丹闲聊。
顿弱注意到身后二人似乎产生了矛盾。他只当什么都没发现,将此事记在心中,稍后一同告诉嬴政。
将燕丹等人在传舍安置好,顿弱才前往甘罗的家中修整。他在咸阳还没有房子,一如既往地去好友家中蹭住。
日上当空,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大殿前空旷的广场内,站满了排列整齐的秦臣和仪卫。唯独中间空出一条玉石点缀的宽敞大路,直通大殿的台阶。
而扶苏已经换好了太子的冕服,盯着热烈明媚的阳光,站在大殿的台阶下。
在他的身后,李由、张良等属官身着官服,英姿飒爽,分成两列而立,带头给扶苏当仪卫。
阳光将扶苏小小的影子慢慢拉长,不一会儿就把小孩儿的脖子给晒冒了汗。
但扶苏被荀卿训练多日,此刻也不会被汗水轻易影响。他端着胳膊做着礼仪手势,身体也挺得板板正正,浓密的睫毛眨呀眨,望着台阶上的荀卿。
荀卿手捧着册封太子的诏书,对扶苏此刻的表现非常满意,露出一个鼓励的眼神。
站在广场两侧的秦臣也都将目光投注到扶苏身上,他们有些担忧小孩子会被太阳晒坏,忍不住往日晷的方向去看时辰,有没有到吉时?
李由等人就站在扶苏身后不远处,距离扶苏的位置最近,看见小孩子被晒得冒汗,不由得心中担忧。可惜他们手里的障扇影子正好与扶苏的位置相反,没有办法替小孩子遮阴。
扶苏微微张开嘴巴,立时一圈人都提起了心脏,生怕扶苏哭喊出来或者晕倒。
扶苏又闭上了嘴巴,众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没事就好。
扶苏注意到周围人的动静,突然觉得很好玩,又张开嘴巴逗得众人紧张,又闭上了嘴巴。
站在台阶上的荀卿注意到扶苏转来转去的大眼睛,看穿小孩儿是在调皮。他面容严肃地瞪着扶苏,这孩子经不住夸。
扶苏立刻把嘴巴闭得死死的,不敢有小动作了。
刘邦哈哈大笑,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小心把扶苏脖颈上的汗珠抹掉。随后他变成了一个大风扇,立在扶苏旁边转呀转。
扶苏的眼睛斜着去看,看着毛茸茸的大风扇。他想要伸手去抓,却又不能随便动弹,就一直斜着眼睛瞧。
刘邦还给扶苏讲起了笑话,逗得扶苏想笑又不敢笑,小孩儿嘴角不住地抽搐。
荀卿一眼就看到斜眼歪嘴的扶苏,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把扶苏逮过来揍一顿。见时辰也差不多了,他立刻宣读册封太子的诏书,生怕扶苏继续作怪。
扶苏回过神,听完诏书后按照流程进入殿中叩谢君王。他挺着腰板,一步一步迈上台阶,与荀卿擦肩而过,进入正殿。
嬴政早已换好秦王冕服,端坐在高处的坐台上,接受扶苏的跪拜。
王绾、隗状、李斯等重臣站在殿内两侧,一脸欣慰地看着扶苏的样子,他们总算也看到小小的一团孩子长成今天的样子了。
荀卿手持正式的竹简册封书,开始宣读上面的字,随后将册封书和太子印玺亲自递交到扶苏手中,并为扶苏戴上沉重的太子冕冠。
好在太子印玺也并不算大,扶苏的小手正好能抱住。他抱着沉重的竹简册封书和太子印玺,被太子冕冠压得摇摇晃晃,再次跪拜嬴政。
嬴政身体微微向前探了探,下意识想去接扶苏,生怕小孩子头重脚轻一头杵在地上。
荀卿余光瞥见嬴政头上的冕冠旒珠晃动,刚刚被扶苏气得怒火未销,又瞪了嬴政一眼。
嬴政身体微僵,便不再动作了。
李斯和张苍在一旁看得真切,不由得缩了下肩膀,老师实在是太可怕了,连秦王也想揍吗?
隔着人群,李斯和张苍这对并不算熟悉的师兄弟对望一眼,眼中饱含着过往的无限苦泪,哪个弟子没被荀卿骂过揍过呢?哦,太子扶苏。
好在扶苏只是不怎么稳当,却也没有摔倒。结束完对嬴政的跪拜之后,扶苏就要带着秦官们去祭拜冀阙宫的宗庙。
当扶苏再次从正殿内走出来的时候,他头上戴着小号的太子冕冠,单从外表上看,俨然与嬴政融为一人。
台阶下的百官们都晃神了,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候秦王政刚刚被册封为太子。
但他们很快就回过神,太子扶苏和太子政终究是不同的。
与当年消瘦傲然的太子政相比,如今的太子扶苏圆嘟嘟的,眼角眉梢都透漏着幸福快乐的幼年痕迹。
有些老臣还记得当年的太子政刚刚归国的样子,明明是九岁的孩童却如六岁大的小孩子一样瘦小。他们一时之间万千情绪,几乎想要立刻出兵赵国,以报当年赵国的欺辱之仇。
茅焦站在太子属官中间,提笔记录着这些场面。他见到台阶下突然激起战意的群臣,愣神一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还是暂时记录下来。
刘邦负手叹道:“辱主如辱国,但凡有气血的人都无法容忍。当年赵国对你阿父的欺辱,将永远是秦国的一根刺。直到踏平邯郸,方可拔出这根刺。”
扶苏想起阿父曾经的过往,他嘴角也微微下垂。
忽然,扶苏将手里的太子印玺和册封书高高举起:“今日扶苏受命为储,定不负父王、不负百姓、不负诸公、不负大秦。终有一日四海之境,无人敢再欺我大秦,无人敢再辱我秦人。若犯强秦,虽远必诛!”
稚嫩的孩童嗓音在绕着大殿内外回荡,众人纷纷为之一怔。
大殿内外寂静良久,忽然爆发出震天的喊声:“虽远必诛!虽远必诛!”
荀卿听见喊声,默默喟叹。
张良垂眸,秦王如此,太子如此,秦臣如此.....秦灭六国,横扫天下,是天命如此?还是大势所趋?怕是就算没有天命安排,六国也无力抵抗。
茅焦抓着笔愣神,依稀明白了方才秦臣身上的情绪变化,这是一个刚刚融入秦国的人所不懂的情感。
越是在秦国生活得久的人,才越能理解这样的情感。
秦国过去是被世人鄙夷、居无定所的蛮夷,到今日发展为万乘大国。
五百年来秦人以血肉铺垫,几代秦君战死疆场。
今日一见储君如此,心中怎能没有波澜?
不管平日心中有多少的小算计,此刻秦臣百官的心思都纯粹至极,为大秦激起全身的热血。就连李斯这样来秦数年的人,此刻也忍不住随身边的秦臣一起高声呼喊。
茅焦对秦人的情感无法感同身受,却也为之触动,抹抹湿润的眼角,继续提笔写字。
待百官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扶苏带领众臣去祭拜宗庙。
而嬴政也派人将册封太子的诏书昭示天下,一级一级向秦国全境的郡县广而告之,并大赦天下三日,允许民间随意饮酒,举国同庆。就连刑徒也可以休息三天,若是就近服徭役的人还可以回家与家人团聚。
前不久扶苏已经让人推广新的织布机和织布方法,秦国各地哪有不曾受过扶苏的照拂呢?他们早已经将扶苏视为秦国太子,此番听见扶苏已经正式被册封,更是高兴的逢人便道喜。
民间或许吃不到太好的东西,但百姓们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家里的小孩子们都不会轻易夭折了。他们便也花钱买了点猪肉做成菜肴,和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庆祝。
而咸阳也自然少不了这样的庆祝,嬴政早就让人准备,册封太子后的第二日就于章台宫赐宴群臣。
原本是打算册封当天就是设宴的,但考虑到扶苏祭拜完宗庙后会累得不行,小孩子的身体支撑不住,只好第二天再设宴了。
果然,扶苏在回咸阳宫的路上,都没顾得上同嬴政说说话,直接爬进嬴政的马车就栽倒睡着了。
他呼呼地打起了微弱的小呼噜,手脚摊得大大的,让后上车的嬴政都没地方落脚。
三岁的小扶苏躺在马车里,只占小小的一块地方。七岁的小扶苏躺在马车里,占了大大的地方。
嬴政无奈地叹息,亲自把扶苏的手脚捡到一起,让小孩子能保持乖巧的睡姿,自己则终于有了落座的地方。
扶苏睡得沉,这样被扒拉也没反应。
嬴政坐在马车里,什么事情也不想做,就低头看着扶苏。过一会儿他注意到扶苏手里还抓着太子冕冠,便要伸手去拿下来。
没想到睡得像头小猪崽的扶苏却哼唧了,翻了个身把冕冠紧紧地抱进怀里,而旁边的太子印玺已经被他踹飞了。
刘邦搓搓手,捏住扶苏的鼻子:“爱臭美的小东西。”
扶苏张开嘴巴,呼噜声更大了。
刘邦立刻松手。
扶苏的嘴巴闭得小一点,呼噜声也小一点。
嬴政没有办法,只好任由扶苏抱着那华丽的冕冠睡觉,心里琢磨着让人给扶苏做几个轻便漂亮的发冠。
虽说小孩子还没到加冠的时候,但私底下戴一戴也不影响什么。
伴随着扶苏低低的呼噜声,车驾终于抵达了咸阳宫,直接停在了南宫外。
马车里大部分位置都被扶苏霸占了,嬴政这一路坐得腰酸腿疼。
他下车后让蒙恬把扶苏抱回卧房继续睡觉,自己则在南宫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还将侍从都屏退到远处。
嬴政趁着左右无人,毫无形象地捶捶自己的后腰,“这孩子。”得赶紧让少府给扶苏做太子车驾,以后再长大点,他这王驾也不够扶苏一个人躺的。
扶苏这一觉睡到天黑,睁开眼睛就看见柔和的月光铺撒在身上。
他伸出小手,伸手去抓白茫茫的月光。扶苏看见手的影子照在墙上,顾不得其他事情,直接玩了起来。
刘邦从外面飘进来,见扶苏躺在床上玩手指,张牙舞爪扑过去:“小孩儿的手指头最好吃喽,嘎嘣脆,像萝卜。”
“啊!”扶苏嗖地一下把手指头藏进了被子里,看清是刘邦过来,才噘着嘴道,“仙使好讨厌,我要被你吓死啦。”
刘邦哈哈大笑,把扶苏从被子里挖出来,将小孩儿用力抛到高空又接住,“不愧是乃公的刘小树!你以后就是大秦太子了,高不高兴?哈哈哈.....”
笑到了一半,刘邦的笑声却变得不怎么爽朗了,甚至眸中多了几分忧伤。
他笑声收敛,将扶苏放回了床上,拍拍扶苏的脑袋,没再说什么。
“仙使?”
刘邦捏捏扶苏的脸蛋:“去吃饭吧,你阿父等你好久了。”
“哦。”扶苏的肚子也很饿了,他翻身跳下床铺,换好自己的小衣裳,哒哒哒跑出去找嬴政一起吃饭。
刘邦目送扶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孤身飘上了南宫最高处的楼阁房顶。
他瘫坐在房顶上,望着东南方向的沛县,手里变幻出一个酒壶,大口大口独酌。
可惜酒壶是假的,酒也是假的,喝在嘴巴里没有味道,刘邦越喝越闹心,心里像是被滚子碾来压去。
“当皇帝真好啊,连乃公这样洒脱的人都不能轻易释怀。”
当了皇帝,不用再看什么人的脸色,要美人就有数不清的美人,要美酒就有喝不完的美酒。
可当扶苏成为大秦太子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发生了改变,秦国的命运,刘季的命运。
扶苏跑到了东偏殿,却见嬴政披散着头发,斜靠在凭几上,手里随意翻着杂书。
他一边往嬴政的方向跑,一边喊道:“阿父阿父,你居然没有在批奏书哎。”
扶苏跑过去,坐在席子上,蹭进嬴政的怀里,“我也要看看。”
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下巴上一顶一顶,嬴政仰了仰头躲开扶苏的发包,弹了下扶苏的脑门:“秦国都在大赦,所有人都在休息,你却让寡人干活儿?”
“嘿嘿。”扶苏咧嘴笑了笑,“阿父,你看我今天威风吗?”
“嗯。”嬴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卧姿,让扶苏老老实实地靠着,免得被小孩子的碎发给扎到。
扶苏浑然不觉,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跟嬴政啰啰嗦嗦地唠叨着册封大殿的事情,诉说着自己的紧张。
嬴政偶尔应上一声,时不时地把手里的杂书翻一页。
温暖的橘色灯光下,父子二人轻声叙话,直到寺人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
扶苏这一天也是饿坏了,吃完一碗又一碗,还好在吃第四碗的时候被嬴政叫停了。
嬴政没好气地点点扶苏的眉心:“真是头小猪崽,待会儿又把自己撑得嗷嗷叫。”
“才不会呢,我的肚子是海量。”扶苏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嬴政道:“你可知围城数月之后,为何城内幸存的人却很快就死掉了?”
扶苏挠着头道:“被杀掉了吗?”
嬴政捏住扶苏的嘴巴:“是被撑死的。”
“......阿父骗我。”
嬴政松开自己的手,往后靠了靠身子,道:“当围城之困被解除后,如果马上把粮食发给城内被困的人,他们很容易不知饱足,而把自己给撑死。”
扶苏呆呆地打了个嗝儿。
嬴政赶扶苏出去走几圈,把圆滚滚的肚子消掉一点再回来。
扶苏鼓了鼓脸颊,出门口开始绕着南宫暴走,一圈又一圈。直到把自己累得吐舌头,才揉着已经消掉一点的肚子,想要往回走。
可是扶苏一抬头,却看见最高的那座楼阁的房顶上躺着刘邦。
他把周围跟随的侍从们都支走,挥着手对房顶上的刘邦招手,嘴巴大大地长着,无声呐喊——仙使。
假酒不醉人,刘邦却有些晕晕乎乎,他往下一扫看见月光下的小孩子。
刘邦将酒壶往扶苏的方向一扔,酒壶化作一卷软绵绵的白布将扶苏卷起来,随后卷着小孩子飞回房顶。
当扶苏的脚落在房顶的那一刻,白布瞬间化作点点星光消失。
扶苏揉了揉眼睛,望着脚下的宫殿和远处点点小人儿,“哇,好高呀。”
“怕不怕?”
“不怕。”
“不怕掉下去?”
扶苏转回头,嘿嘿地笑道:“仙使永远都会接住我呀。”说着,他小心翼翼地蹲下,然后一点一点躺下,枕在了刘邦的肚子上。
刘邦随意呼噜着扶苏的额头,“你要真的是乃公的刘小树就好啦。”
扶苏道:“仙使一直都这么叫我呀。”哪怕他抗议过很多次,但仙使似乎并没有改口的意思,久而久之扶苏也就不怎么反驳了。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刘邦起身,捏住扶苏的脸蛋,语气复杂地幽幽叹道:“你是大秦的太子。”
扶苏不明所以:“当然啦。”
“这就是不一样。”刘邦却没有多为扶苏解释的意思。
扶苏见自己问不出来什么,就安静地陪在刘邦旁边,仰头看着月亮:“仙使,你以前住在月亮上吗?”他突然很好奇仙使的过往。
仙使以前住在哪里呢?有什么好朋友呢?会不会也有自己的孩子和阿父呢?又是做什么的呢?
“......住在月亮上的是嫦娥。”
“嫦娥是谁?”
“抱兔子的美人。”
“哦,那我也是嫦娥。”扶苏也养过一只小兔子。
“......不,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