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
  天时、人心、地利都在秦国
  韩成不关心政事,也对治国并无兴趣。他喜欢养养花草,最近也在研读《内经》的几篇文章,便与张良也没什么好聊的。
  二人谈完了正事,相顾无言。张良便起身告辞了。
  韩成没有挽留,拘谨地跟在张良身后,一直把他送到了质子馆的门口,却不再继续往外走了,只站在门内目送他。
  嬴政并没有约束韩成的行动,只要他不离开咸阳就可以。但韩成前两年在外面被嬴平等人欺负过,便不喜欢出去走了,也从不出质子馆的大门。
  张良在踏上马车之前,看了韩成一眼,见对方立刻紧绷起身体,默默收回了目光,“去东宫。”
  车夫应下,牵着马车往东宫的方向走。
  韩成悄悄松了口气,总算送走张良了。他是一个很平庸的人,也不喜欢和那么耀眼的人有往来,每次和张良说话都很有心理压力。
  马车渐行渐远,张良始终没有听见韩成挽留他的声音,背靠在车厢上发起了呆。他想到了阿父,想到了韩国,又想到了晋国,和更久远的夏、商、周。
  他推开车窗,太阳正在往西面慢慢下落,残阳下的树木枝繁叶茂,但树叶间却还夹杂着几片有些变黄的叶子。
  “万物春至萌发,夏至生长,秋至凋零,冬至衰亡。春夏秋冬,往复循环,天道有常。”
  张良把手伸出车窗,感受到已经有些凉意的风,夏天还没有完全结束,但秋天已经要到来了:“非人力所能逆转。”
  张良在学宫住了这么久,也渐渐明白了“天下归秦”已成定数。
  因为想要胜利需占据天时、人心、地利,而如今天时、人心、地利都在秦国。
  论天时:商亡后周兴,周亡后诸侯兴,诸侯相互吞并后衰亡,最终天下注定归于一个强国,这是天道运行的自然规律。大大小小的诸侯国分散了四百年,也到了天下归一的时候了。
  论人心:就连列国的庶民们也在祈祷天下归一,不要再有战争。只要秦国同时采用扶苏的怀柔手段,必定成为众心所向的王者之师,未尝不会有人举城相投。
  论地利:秦国霸占河西之地,蚕食河东,斩断魏国和韩国之间的连接,再往东便是一片坦途,没有雄关地势可以阻挡了。
  亦或者说,想要抵挡秦国,就要把秦国挡在河西之外。可惜魏国丢了河西,五年前五国联盟攻秦直逼函谷关,也因人心不齐而残败收场。再无抵挡秦国的可能。。
  时值夏日,张良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秋天。他长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天道有常,人能做的也不过是顺天应时。”
  “先生,已经到宫门口了。”车夫是没办法把学宫的马车赶进宫门的,他便停在了旁边。
  张良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望着咸阳宫的东门。
  扶苏为了方便东宫属官做事,特意求嬴政改造了一下咸阳宫,如今咸阳宫东门已经成了东宫的专属通道。进入东门再穿过两道门,就可以直抵东宫。
  但张良从未来过东宫,他收回打量宫门的目光,从怀里摸出学宫老师的身份验证,递交给守卫在宫门前的卫兵。
  卫兵们每天都会接待来自学宫的人,对这种身份验证很熟悉,很快就检查完。他们还贴心地为张良指了路,免得张良走错方向。
  “其实倒也不会走错。泾阳君下令,通往其他宫殿的路都被门封死了。”卫兵们最后说了一句。
  张良笑了笑,“他做事向来妥帖。”
  收回自己的身份验证,张良便迈入了宫门,拢着衣裳走向东宫的主殿。但此时扶苏还不在东宫,张良向卫兵们打听了一下,现在只有张苍在东宫内。
  张苍把文书搬到了院子里,正趁着大亮的阳光翻阅着文书,时不时地挠着日渐稀少的头发。他龇牙咧嘴,写几笔就唉声叹气。
  如今六部的大半人都留在了泾阳,咸阳这边的人手一下子就不够用了。除了随侍在扶苏身边的李由,张苍和甘罗都被当成好几个人用。
  “不知哪路大神,赶紧再给主君多送几个人才吧。”张苍觉得自己再这么干下去,可能看不到大秦统一四海那天了。
  这时,张苍一抬头就看见了张良。
  张良的容貌着实昳丽,逆着夕阳光辉,宛如仙人。张苍哪怕已经在质子馆见过张良好几次,此刻也不免晃神一瞬。
  片刻后张苍才回过神,他立刻就意识到了张良来东宫的目的。张良曾明确表示不会帮扶苏做事,但如今却来了东宫,就代表他改变了想法,很有可能会成为新一任东宫属官。
  张苍兴奋地跳起来,跑过去握住张良的手:“先生来了怎么没人说一声呢?我马上让人去请主君。”
  张苍笑得极为热情,嘴巴深处的大牙都快漏出来了,让张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张良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后退半步道:“多谢。”
  好冷漠,张苍心里打了个寒颤,但不管冷不冷漠,只要能帮他分担公务就行。
  张苍一边让人去请扶苏,另一边给张良找了张凳子坐下。不管外人怎么想,反正他们东宫都换了桌椅板凳,不会为了礼仪继续憋屈自己。
  张良扫了一眼张苍办公的桌椅,慢慢落座在凳子上,目前对东宫的大部分都很满意,除了这个怪模怪样的张苍,和远在泾阳的蒙老二。
  南宫内,扶苏还不知道张良过来找他了,此时刚刚结束晚饭后的玩耍,正在和嬴政一起看奏书。
  嬴政既然已经决定明年立扶苏为太子,自然也要开始培养孩子接触政务,首先就是陪他批阅奏书,这是最快的接触政务的方法。
  嬴政把奏书分成了两摞,一摞留给自己,另一摞交给扶苏。
  扶苏握着笔头写写看看,忽然沉思道:“阿父,我这算是帮你写功课吗?”
  “寡人可以下令让太子代为批阅奏书,以后就都是你的功课了。”
  扶苏赶紧赔笑道,“我喜欢和阿父一起干活,不要都让我自己批嘛。做为一个好大王,阿父怎么可以偷懒呢?躲避奏书的大王不是好大王。”
  嬴政忽然往扶苏的小桌子边探身子,伸手捏住扶苏的嘴巴:“少叭叭,多做事。”
  这孩子每次遇到不想做的事情,就开始叭叭一堆废话,试图拖延时间,把事情躲掉。
  以前扶苏挑食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每次吃饭遇到不喜欢吃的,扶苏就会找话题跟嬴政说话,叭叭了半天没吃几口。
  要不是后来扶苏的身高长得太慢,嬴政自始至终都没发现这孩子的狡猾手段。也不知道是谁教的,都把嬴政给气笑了。
  但现在嬴政已经有经验了,万万不会再让这小崽子糊弄过去。
  “呜呜。”扶苏用力点头,他就是控制不住想说话嘛。
  扶苏又低头批了两本,片刻后又道:“我这个牙齿什么时候能换完呢?阿父不让我说话,我真的好难受,难受得要憋死了。”
  “那你死了吗?”
  “.....没有。”
  “那就继续憋着。”
  扶苏扁了扁嘴巴,气呼呼地抓起一本奏书,他要把所有的愤怒都用在批阅奏书上,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冷漠无情的工具人。
  “咦?阿父阿父。”扶苏抱着一份奏书惊讶。
  嬴政深吸一口气,这小崽子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寡人一定要揍他的屁股!“怎么了?”
  扶苏用奏书挡住半张脸,偷偷往外挪了挪屁股,打量着嬴政道:“阿父,你不会是想揍我吧?”
  嬴政去摸席子上的玉如意。
  扶苏连忙爬过去把玉如意抢过来,生怕真的挨打。
  嬴政见小孩儿紧张兮兮的样子,一把将扶苏逮过来,掐着小孩儿的脸蛋,“寡人何时用东西揍过你?”他怕下手没轻重把扶苏打坏了,每次都是用巴掌去揍得,这样心里会有分寸。
  扶苏含糊不清地道:“那阿父拿它做什么?”
  “当然是抓痒痒。”嬴政纳闷,玉如意不用来抓痒痒,用来做什么?他被这小崽子气得半死,只想抓个痒痒还有错了?
  “我给阿父抓痒痒。”扶苏干笑着,爬到嬴政身后,用玉如意给嬴政挠后背。
  嬴政冷笑几声,享受了一会儿扶苏的伺候,才道:“你方才惊讶什么?那封奏书有问题?”
  扶苏道:“是从王翦将军送回来的奏书,说秦赵边境的赵军在慢慢撤离。难道是赵国打算对燕国出兵了?好奇怪。”
  嬴政听见扶苏能认识到此事的问题,赞赏地点头道:“为何会觉得奇怪?”
  扶苏放下如玉如意,盘腿坐在嬴政旁边道:“如今正是夏季,粮食还没收获呢,又经常有暴雨高温,实在不适合对燕国出兵。就算赵王糊涂,赵国的大将李牧等人也不会同意的。”
  嬴政道:“继续。”
  扶苏得到鼓励,便继续道:“我跟尉缭先生学过一点点兵法,了解过一些赵国的情况。赵国可耕种的土地不算太多,所以秋收也是很重要的,兵卒们都要收粮食,也不应该在秋天对燕国出兵。”
  “不错。”嬴政补充道,“除非赵国遇到了天灾,秋天的粮食没办法收获,为了抢夺粮食才会冒险出兵。”
  扶苏笑着鼓掌道:“阿父好厉害。”
  嬴政弹了下他的脑门儿:“你认为赵国应该在何时对燕国出兵?”
  扶苏想了想道:“明年春天。燕国在东北方向,听说那里冬天会比咸阳还冷,也比赵国冷。赵国在冬天对燕国出兵,在严寒风雪中很难占据优势。”
  嬴政道:“这也是尉缭先生教你的?”
  “当然啦。”扶苏自豪地叉腰,“尉缭先生说行军作战,要考虑天时、地利、人和。春天气候温暖适宜,赵国又储存了足够多的粮食,正适合对燕国进行大规模出兵。”
  嬴政没忍住,挠了挠扶苏的下巴,“与王翦推测的一样。”早在几日前,王翦就给他上过奏书了。
  扶苏缩着脖子躲开嬴政的手,“阿父,那赵国为何现在就从秦赵边境撤军了?”
  嬴政从自己的奏书堆里翻出一本,然后递给扶苏。
  扶苏打开看了一眼便明白了:“竟然是匈奴人南下了?”赵国为了抵御从北方过来的匈奴人,不得已从秦赵边境抽调兵力,去应对匈奴人。
  嬴政往后仰了仰身子,靠在凭几上道:“有李牧驻守雁门,区区匈奴人也不会对赵国造成什么伤害。”
  李牧虽不是秦将,但其领军能力还是很受嬴政欣赏的。
  嬴政在赵国当质子的时候,李牧就已经常年驻守雁门,防御匈奴南下了。他经常能听见赵国人讨论李牧,甚至邯郸不少庶民都非常崇拜李牧。
  只要有李牧在,匈奴就绝对不会攻破雁门。
  扶苏点了点头,随后眨着眼睛凑到嬴政旁边,揪着嬴政的袖子道:“阿父,以后没有赵国,就是我们直接对付匈奴了。你打算怎么做呢?”
  嬴政还没想过那么久远的事情,不过现在想了想便道:“像赵国一样修长城吧。”
  匈奴太恶心,你打它,它就跑得比兔子还快,逮都逮不着;不打它,它还年年南下来抢掠。就连常年与匈奴打交道的赵国,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也就是修长城了。
  不过除了修长城,肯定是要拍将领驻守的。王翦和王贲年纪大了,嬴政还在考虑下一代新将领,还没想好用谁。
  扶苏提醒道:“我听说蒙恬很擅长哦。”还能把匈奴人打得落花流水。
  嬴政不用想就知道又是那位神明说的,他沉思半晌发觉蒙恬确实适合,不过他信不过其他人,舍不得让蒙恬离开。
  罢了,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嬴政捏了捏扶苏的鼻子,“六国还没灭呢,你现在急什么?老实说,你是不是又要作怪?”
  “我才不是要作怪呢。”扶苏小声嘀咕,“西域有很多好东西,我只是想和他们做生意。像棉花......”
  嬴政记得上次扶苏说要和列国做生意,然后就谋划灭列国。他揉了揉额头道:“你不要私自做什么。若想要对匈奴出兵,也要和寡人商讨。”
  说到这里,嬴政忽然觉得扶苏私自攻打匈奴的可能性很大,这孩子手里有私兵,还培养了好几个兵部小将。
  嬴政立刻坐直了身子,抓着扶苏的肩膀道:“你要是敢亲自涉险,寡人就撤了你的兵部。”
  扶苏知道自己若是不同意,肯定要挨揍,毕竟阿父已经抓住他了。他连连点头,“我一诺千金,说到做到。”
  反正攻打匈奴之前也要先灭了赵国,等过两年阿父就忘记他的承诺啦。扶苏是不会放弃和西域通商的,不仅仅是为了仙使说过的好吃的,也是为了把棉花弄过来。
  扶苏怕嬴政继续念叨,便道:“阿父,既然已经预测到赵国明年春天对燕国出兵,我们这边做什么准备了吗?”
  嬴政道:“等这两日尉缭先生从泾阳回来,就让你的工部和尉缭先生去边境,一方面重新训练骑兵,另一方面整顿军纪。”
  扶苏了然,犹豫着道:“我想......”
  “你不想。”嬴政真是服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怕死的小孩儿?“你这样的小孩儿,边境的赵军一刀能砍一串儿。”
  扶苏撅起嘴巴:“阿父少吓唬我了,什么刀能砍一串儿小孩儿?我的脑袋大着呢,他能一刀砍掉就不错了。”
  嬴政听着听着攥起了手,手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他终于忍无可忍把扶苏抓过来,一边揍扶苏屁股一边道:“让你口无禁忌!”
  单单是听扶苏被人砍死,嬴政就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扶苏描述得如此详细,连脑袋被砍掉都说得这样轻松。嬴政决心让这个不怕死的小崽子受点儿教训。
  扶苏哇哇大叫:“阿父,我错啦。”可是他无论怎么求饶,最后还是被揍了十个巴掌。
  好在扶苏这一次没有哭,只是眼眶红红的,蔫巴巴地趴在嬴政膝盖上。
  嬴政打完孩子,把手搭在扶苏的后背上,感受着小孩儿呼吸时尚有起伏,才觉心安:“下次不许再诅咒自己了。”
  “嗯。”扶苏揉揉眼睛,“阿父,我只是随便说说呢。”
  嬴政沉默不语,有些出神。
  刘邦蹲下,帮扶苏擦擦眼睛:“对于真正在乎你的人来说,是听不得那样的话的,觉得很不吉利。”
  扶苏吸了吸鼻子,随口说说的话,阿父怎么还可以当真呢?
  刘邦道:“不是你阿父迷信,只是他不敢承受任何失去你的风险,甚至连这种虚无缥缈的‘诅咒’都十分畏惧。”
  扶苏微微一怔,终于明白了一点点。若是他看见有人说阿父不吉利的事情,他也是会生气的。
  刘邦见扶苏开怀笑出来,这才咬着牙道:“其实本仙使也想揍你一顿了。”
  扶苏仰起脸,笑得更开心了。仙使想揍他,也是因为仙使不想失去他,所以才会很畏惧这种不吉利的话呀。
  “傻笑。”刘邦掐了把扶苏的脸蛋,“天天吃那么多,怎么脸上的肉还变少了?”
  扶苏捧着脸,因为他在长大呀,会长成一个美男子,才不会一直肉乎下去呢。
  嬴政回过神,正想安抚挨打的小孩儿,却见扶苏捧着脸臭美起来。他哭笑不得道:“挨打还美起来了?”
  扶苏马上爬起来,抱着嬴政贴了贴脸,“阿父,我要长成和你一样的美男子。”
  “.....”嬴政拎着扶苏,把小孩儿丢回小桌案边,“以后不许顶着这张脸,说这种无耻的话。”
  以前没觉得怎么样,意识到扶苏和自己的容貌极为相似,嬴政忽然就尴尬了。
  “哼。”扶苏从小桌案的抽屉下摸出一枚小镜子,左右转动着脸,对着镜子挤眉弄眼,“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刘邦故意道:“秦王政。”
  “......”好吧,扶苏把小镜子扣在桌子上,他无法反驳。
  在门口值守的李由走进来,“王上,主君。东宫来人说,张良入宫请见主君。”
  扶苏愣了下,张良能来东宫只有一个目的。若是张良不想出仕,绝对不会踏入咸阳宫的地界。
  扶苏不明白张良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但他马上站起来,“阿父,我去东宫一趟。”
  嬴政记得张良,上次嫪毐之乱,张良帮咸阳令守卫咸阳来着。不过听说张良不想在秦为官,嬴政便没有继续关注这个少年了。
  听说张良入宫,嬴政若有所思地颔首:“若是晚上住在东宫,就派人告诉寡人一声。”
  “知道啦。”扶苏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嬴政无奈地摇头,捡起桌案上的笔继续批阅奏书。明年春天赵国会对燕国出兵,最迟不超过一个月,燕国就会派使臣来秦求援,届时秦国就要正式开启灭六国的战事了。
  嬴政不知这战事会持续几年,总归不会再有这么清闲的时光了。
  扶苏一路小跑去东宫,李由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李由怕扶苏跑着跑着摔倒,后来直接背着扶苏。
  扶苏用下巴贴着李由的肩膀,虽然李由不怎么爱说话,但也对他很好呢。他想起了许久不见的李斯,“李斯先生最近还好吗?”
  李由笑道:“多谢主君关心,阿父只是肝火有些旺吗,不过他一向如此。”莫名其妙,每次和自己说两句话,阿父就暴跳如雷。
  扶苏挠挠头:“李斯先生很温柔啊。”直到现在也是扶苏最好的夸夸工具人,没有人比李斯更懂如何夸人。
  李由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嫌弃之意无以言表。他想象不到阿父会怎样温柔?估计像是壮汉绣花。
  刘邦见状道:“我算是明白为何李斯见了儿子就大动肝火。”看李由这样子,平时也没少气李斯吧?
  走到东宫门口,李由才把扶苏放下来,“张良就在院中休息。”
  扶苏跑进院子里,果然看见了在树下看书的张良。他张开双臂,像只小鸟一样飞向张良:“我好想念你呀。”
  张良合上书,一把接住扶苏,“这话你今天上午已经说过了。”
  扶苏道:“那你不喜欢吗?”
  张良笑了笑,没有接话。
  扶苏挑眉,别别扭扭地揪着张良的衣服,不知怎么主动开口。万一是他会错意了,张良并不想出仕,只是单纯来找他玩呢?
  半晌后,扶苏才小心地问道:“我给你在东宫找个大一点的舍馆吧?就在荀卿隔壁怎么样?周围有很多漂亮的花,还有一片竹林。”
  他期待地看着张良,希望张良这次是真的愿意做他的属官。
  【作者有话说】
  祝宝宝们国庆中秋双节快乐[求你了][求你了]作者整了个抽奖,受规则限制最多可以抽188个人[抱抱]感谢各位宝宝一直对正版的支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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