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一定要让嬴秦付出代价!
  扶苏的信被快马加鞭传回咸阳。两个时辰后,信使顶着满天星辰,将这封信送到了嬴政手中。
  嬴政捏着鼓鼓囊囊的信封,看着信封封面上的“阿父亲启”,四个字写得又大又圆。
  他失笑弹了下信封,才打开看里面的内容。
  信纸上的字也是又大又圆,也难怪扶苏用了六张纸才写完。嬴政将上面的内容反复看了两遍,叹息一声喃喃自语:“该让人再教教他怎么写字。”
  嬴政见过很多写字好看的人,但最好看的还要属李斯和赵高。他心中肯定是更倾向于让李斯去教扶苏。
  可看着信纸上的内容,扶苏想把赵高讨要过去。嬴政斟酌片刻,对一直候在台阶下的赵高道:“扶苏想让你去泾阳,教他练字。”
  赵高心中顿时一惊,怀疑是不是秦王对他起了什么疑心,可他抬头看嬴政的表情很平和,并没有什么异常。
  “是。”赵高顿了下道,“王上,咸阳这边的事情......”
  嬴政道:“无妨。扶苏在泾阳只逗留两个来月,你先把手里的事情交给其他人来做。你的字写得一向很好,一般人都是比不上的。”
  听嬴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赵高无法再推辞,只好应下。
  嬴政看到最后那张画着小老虎的图纸,摩挲着纸张,半晌后提笔也画了个图。他画完后就立刻把纸折叠起来,塞进了信封里,让赵高明日去泾阳县的时候,把信带给扶苏。
  赵高领命后,便带着信封回家修整行礼了。刚离开咸阳宫,他的呼吸就急促了几分,迅速骑着马奔回自己刚买的宅子。
  “多掌几盏灯!”赵高将外衣甩给仆人,捏着信纸坐在书房的席子上。
  仆人动作很快地将书房里的灯都点燃,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他们将几盏灯盏放在了桌案上,随后便被赵高赶出了房间。
  赵高举着信封,对着灯盏看了半天。在火光的映衬下,模模糊糊能看清信封里的笔迹,并没有写什么文字,只是画了一个很简陋的图。
  但信纸折叠在一起,看不清上面的图到底是什么东西。
  “兄长。”一个刚刚束发的少年从帷幔后走出来,“这是什么?”
  赵高放下手,胳膊拄着桌案,捏着手里的信纸道:“是秦王写给扶苏的信,我没看出里面有何不妥。今日秦王让我去泾阳县,教扶苏练字。”
  赵成有些意外:“兄长如今深得秦王信任,怎么会突然被派去泾阳?”
  赵高摇摇头:“看秦王的样子,对我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倒不像是想疏远我。”
  赵成站在赵高身边,沉思片刻后说道:“以秦王对扶苏的喜爱,或许只是单纯想让兄长去教扶苏练字。兄长写得字一向出众,秦王让你去教扶苏,倒也十分合理。”
  赵高将信纸随手放在桌案上:“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那扶苏总是对我有一丝敌意,我去泾阳后,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赵成睁大眼睛,翻身坐在赵高对面,“兄长,要不你称病吧?”
  “那未免也太刻意了。”赵高按住赵成的手,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道,“若是我有朝一日死于非命,你也不可忘记我们的誓言。”
  赵成嘴唇颤抖着,还想要说一些什么劝告的话,却被赵高制止了。
  赵高攥住赵成的手腕,拽着他的手放在了灯盏上。
  赵成被火焰烫得大叫一声,但赵高却始终没有松手。他便咬住自己另一只手,转移被烫伤的痛苦。
  赵高声音阴沉得滴水:“阿母在隐官遭受的痛苦,比这痛过千倍万倍。赵成!记住我们的誓言,不要忘记阿母是怎么死的。一定要让嬴秦付出代价!”
  在大秦,并不是被罚为刑徒后,就再也不能摆脱罪人身份。处罚是有期限的,可一旦被发为刑徒后,就算过了处罚期,身上也带着烙印,很难像正常庶民一样生活。
  于是哪怕是过了处罚期,这些犯过错的刑徒依旧会留在隐官做活,至少在这里能维持生计。
  但这种地方是什么好去处吗?赵高的父亲因受过刑,很快就去世了。于是他的母亲独自一人在隐官生下了他。
  在隐官那样的地方,一个美丽的女子,失去了能庇护她的人,会遭遇什么,不言而喻。
  赵高快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兄弟姐妹了,有些孩子出生后不久就死掉了,有些孩子被送给了其他人,也有些孩子被留在身边养活着。
  阿母就在折磨中把赵高抚养成人,还没等赵高努力通过秦吏选拔,阿母就带着一身病痛去世了。
  赵成也是在隐官长大的,自然知道这些事情,他用力地点头,咬牙道:“我一定会帮阿母报仇的。”
  赵高这才松手,叹息一声,起身从书架上翻出一盒烫伤膏给赵成敷药。
  赵成痛得眼泪摇摇欲坠:“可若是阿兄出了事,恐怕我也难以活命。”他和赵高的兄弟关系,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嬴政也知道。
  赵高冷笑一声道:“阿母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孩子,还有很多是他们查不到的。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药膏终于敷完了,赵成长长吐出一口气,忽然听见门口传来细碎的声音。
  兄弟二人脸色顿时一变,莫非是什么人偷听到了他们的秘密?绝对不能让这个人活着离开!
  他们立刻窜到门口,打开门后看到一个趴在地上的两岁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仰脸嘿嘿笑着,吐字都还不清晰:“阿父。”
  赵高面色稍缓,俯身把小女孩儿抱起来,“怎么跑这儿来了?今天的事情先到这里吧,你回去休息吧。”
  赵成点了点头,随后犹豫道:“要不要把小侄女送走?”若是他们兄弟二人被杀,相关亲族也不会有命留下。
  “不必。”赵高声音冷酷,眼中带着决绝,“只有她留在这儿,才不会让秦王察觉异常。只有她跟我们一起死掉,秦王才会相信已经对我斩草除根。”
  赵成心里泛着凉意,看着星光下的兄长,第一次察觉到兄长因仇恨而变得多么狠厉。
  他看兄长平时还是很喜欢小侄女的,但却能立刻说出牺牲她的话,想必兄长早已经在心里打算好了,要把小侄女作为牺牲品。
  小女孩儿对此还一无所知,揪着赵高的头发,嘿嘿地傻笑着往嘴巴里塞。
  次日一早,赵高便将身上的事务安排给其他人,入宫跟嬴政道别后,便孤身骑马前往泾阳。
  扶苏昨天夜里睡得不错,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他先去马厩里看看自己的枣糕小马驹,跟着枣糕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和尉缭出去看招兵的情况。
  扶苏给出的招兵待遇还是很不错的,不需要兵卒自带粮食和武器,还会给兵卒们发钱粮。他给的钱粮并不算特别多,但也比在外面做苦力赚得多一点。
  再加上扶苏如今在泾阳的名声,还是有不少人主动来报名的。就算他们不来参加扶苏的招兵,也早晚会被征徭役,还不如跟着扶苏干。
  幸好扶苏早就有了招兵的筛选条件,只要十八岁到二十五岁的青壮,而且要保证身体健全、没有隐疾。
  所以报名的人虽然多,倒也没造成拥挤。很多人都不符合标准,直接被刷掉了。最终只会招收一千人就够了。
  军营也就划在了泾阳君府邸附近,周围的民宅都被扶苏迁到了其他地方,空出来宽阔的军营场地。
  如今招兵还没结束,军营里面只有几个清理场地的亲卫。扶苏带着尉缭在里面转了一圈,告诉他各个分区都是做什么的。
  尉缭停在马棚前,整个马棚大得离谱,但里面还是空荡荡的,一匹马都没有:“泾阳君想要培训骑兵?”
  扶苏认真点头道:“当然啦。我们大秦靠车马骑兵起家的,自然不能忘了老本。而且我训练出来的骑兵,以后不仅要对付赵国的骑兵,还要对付匈奴这些外族人。”
  尉缭捏着小胡子笑道:“你居然把匈奴人和赵国人相提并列?”
  扶苏鼓着脸颊道:“不要小瞧匈奴人,傲慢会害死人的。他们现在是一盘散沙,但以后会越来越厉害,我们不能临时练骑兵吧?”
  尉缭闻言更加意外了,如今列国有弱有强,甚至都不如大秦,但也都能打得南北四方的蛮夷抱头鼠窜,小孩儿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扶苏见尉缭不相信,急得跺了下脚,道:“匈奴人经常因为粮食不够吃,就跑过来抢掠我们的边境。大秦越强大,他们为了不被饿死,也会努力变得强大的。”
  尉缭摸着扶苏的脑袋道:“我并非不信任泾阳君,只是很惊讶你能想得那样长远。但现在训练对付匈奴人的兵卒,难道不早吗?”要对付匈奴人,至少也得等灭了赵国再说。
  扶苏眼睛眨呀眨,小声道:“我想早一点练出来。我听说那边有棉花和各种好吃的,希望能早一点把西域通商的路清理出来,然后派人去那边把好吃的和棉花买回来。”
  “......”尉缭不知道棉花是什么东西,但听扶苏的意思,应该都是很不错的东西。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扶苏着急练兵对付匈奴,单纯是为了和西域人做生意。
  尉缭差点以为扶苏是什么热爱打仗的暴君苗子。
  扶苏睁大眼睛道:“我很热爱和平的,只是想做生意而已。但是匈奴人不会老老实实让我们路过他们的地盘通商,只好把他们揍到怕了。”说着,他挥舞了一下拳头。
  尉缭失语,开始询问扶苏准备怎么训练骑兵,“骑兵的作战能力并不算太强,在战场上多为辅助,你打算如何让他们变得强大?”
  扶苏挠着脑袋,不对呀,仙使说得骑兵不是这样的。
  刘邦见小孩儿困惑,笑道:“因为没有马鞍啊。人坐在马上,没有任何固定的东西,如果手持兵器正面交战,很有可能会从马上摔下去。”
  扶苏想到阿父抱他打猎的时候,的确光溜溜的,很容易从马背上摔下去。
  “所以现在的骑兵在作战时,主要作用只有两种,一是追逐敌军;二是骑马闯入敌军队伍,冲散他们的队形,顺便踩死几个兵卒。”
  尉缭也对扶苏道:“所以想要作战的话,还是要搭配作战的战车,人站在战车上使用弓弩兵器就方便多了。但战车笨重,想要对付跑得快的匈奴人,还是有些欠缺。”
  扶苏听着刘邦描述的马鞍,亮着眼睛道:“我们可以做一个马鞍,把人固定在马背上,这样就方便使用长矛、长枪作为武器了。骑兵也可以近战,不必继续作为辅助。”
  “马鞍?”尉缭捏着小胡子。
  扶苏便蹲在地上简单画了一下,但他的画技不算好,怎么画都画不明白。最后重重地叹气:“算啦,我去找公输学,让他画吧。”
  尉缭打量着扶苏,不知道小孩儿从哪儿听来的这东西。他也大致听明白了那马鞍的构造和作用,笑道:“确实是个好东西。”
  果然,还是得跟着扶苏,才能知道这么好的东西。
  尉缭无比赞同当初那个拉着扶苏一起整顿军纪的自己。
  扶苏想到就去办,拉着尉缭跑回去找公输学。他将马鞍的构造简单对公输学描述一番,听得公输学眼前一亮,恨不得立刻去研究马鞍。
  不过扶苏还是拉住公输学道:“你先不要着急,听我好好说哦。”
  公输学看着努力装作一脸严肃的小孩儿,忍住笑意道:“是。主君请讲。”
  扶苏道:“骑兵谨慎作战需要更好的甲胄防护,你帮我设计出两套骑兵和马的甲胄,一套重一些,能更好起到防护作用;一套轻一些,便于骑兵提高骑马速度。”
  尉缭和公输学瞬间懂了扶苏的意思,重的甲胄应该是给近战的骑兵准备的,轻的甲胄应该是给辅助冲击的骑兵准备的。小孩儿考虑得当真周全。
  尉缭惊叹道:“若你不是大秦未来的储君,我还真想让你做我的传人。你我师徒二人,必定会在军事一道万古留名。”
  扶苏表情真诚地道:“可是我觉得当大王更容易出名吧?”可能很多人都不记得一般将领的名字,但是大家都不会忘记大王的名字。
  “......”这小破孩儿,这么讨厌呢?尉缭忍不住搓了搓扶苏的发包,把小孩儿搓得吱哇乱叫。
  扶苏抱着脑袋跑到公输学身后:“先生不要恼羞成怒啦。我也不想当大王,我要给阿父当一辈子孩子,我的阿父能活一万年那么长。”
  尉缭停止去抓扶苏,凝望了扶苏半晌,神情黯淡一瞬,最后轻轻笑了笑,让扶苏赶快去写功课。
  扶苏气呼呼地跺了下脚,尉缭先生真小气!恼羞成怒就让他去写功课。
  气不过的他跑过去,跳起来用脑袋顶了一下尉缭的肚子。
  听见尉缭呼痛,扶苏才哼哼笑着跑回书房写功课。
  “国尉是担心什么呢?”公输学没错过尉缭方才眼中的复杂变化。
  尉缭摇头道:“他懂得太多了,小小年纪连生死之事都已通透。天之道在于阴阳平衡,一个人得到了很多好处,也必定会遭受相应的损失,才能阴阳平衡、循环长久。”
  可扶苏极为聪慧,周围的人也对他百般疼爱,就连秦王也对他偏宠盛极。在扶苏的身上,尉缭看不见任何“他遭受到的损失”。
  尉缭看向公输学道:“我担心泾阳君日后早晚会遇到更大的挫折困境。”
  公输学听得两眼画圈儿,难怪他的老祖宗公输班讨厌这群玩嘴巴的人,说话玄玄乎乎的,不如脚踏实地多造几个武器。
  尉缭见状更加无语,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拂袖离去,“你还是去造马鞍和甲胄吧。”
  公输学嘟嘟囔囔,“怪里怪气的,说话真不痛快。”
  府邸外,卫兵们拦下赵高。赵高拿出嬴政的手信,证明自己的身份,这才被带进去见扶苏。
  扶苏正在慢吞吞地磨功课,掐算着吃午饭的时间,半天过去才写了一张纸,字还大的离谱。
  正巧被过来查功课的尉缭看见,把那页纸没收,让扶苏重写:“臣希望不要再看到一张纸上只写了二十个字。”
  扶苏满脸通红,小声道:“纸上没有格子,我控制不住嘛。”
  尉缭捏着小胡子,盯着扶苏看了半天,最后把小孩儿看得直擦虚汗,“臣一会儿让公输学给您做个木框,您就在框框里写,一页至少写五十个字。”
  “.....”扶苏咬着笔头,“怎么可能装得下嘛?”
  尉缭点头道:“确实有点困难,还是换成竹简吧。您在细细的竹简上写字,就能把字变小了。”
  扶苏连忙道:“那还是在纸上写吧,我会努力控制的。”他是见过那种细细的竹简的,还没有他的小拇指粗,那他得写多少个字啊?太恐怖了。
  二人正在讨价还价的时候,门口随侍的寺人便进来通报:“主君,中车府令求见。”
  扶苏放下笔:“赵高来得这么快?让他进来吧。”
  尉缭闻言眉宇间轻松几分,秦王将这个挑拨离间的小人交给了扶苏,看来秦王对扶苏的信任还是更高的,大秦暂时不会有什么动荡了。
  赵高从外面走进来,拱手道:“臣拜见泾阳君,见过国尉。臣奉王上之命,前来教授泾阳君练字,这是王上给您的书信。”
  扶苏从赵高手里接过嬴政的信,迫不及待地打开后,没在信纸上看见文字,却看到了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十分灵动可爱的小孩子,他正坐在嬴政的桌案旁边写字,屁股下坐着扶苏专属的小凳子,身边还摆着小鸠车。
  扶苏笑得眯起眼睛,指着画上的小孩子,对尉缭道:“这是我哦。”
  尉缭感叹秦王和小扶苏还真是父子情深,“王上应该是希望你早些回咸阳宫。”
  “我会的。”扶苏小心把信纸折叠起来,然后放在一个漂亮的小漆盒里,这里面都是嬴政给他写过的信。
  扶苏抱着小漆盒,对赵高道:“那就辛苦你了。来人,先带中车府令去休息休息。”
  “多谢泾阳君。”赵高再次行礼后,才退下。
  尉缭道:“泾阳君打算怎么安排他?”
  扶苏摸着下巴道:“既然阿父让他教我练字,那就来吧。既然他对我不安好心,就早晚会漏出马脚的。”
  “未免有些冒险。”尉缭不太赞同,万一赵高突然给扶苏一刀怎么办?
  扶苏笑道:“先生不要担心,我与他无冤无仇。我猜他针对我的目的,是为了针对大秦,杀掉我并不会对大秦造成毁灭性的影响。所以他才想挑拨我和阿父,让我们被推着父子反目、争夺王权,搅乱大秦内政。”
  尉缭也猜到了这一点,不过他还是不放心,万一赵高真的狗急跳墙呢?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扶苏了,也不会有第二个小孩能让秦王变得仁慈一些了。
  尉缭道:“那就让蒙毅回来吧,招兵的事情应该做得差不多了。让蒙毅回来贴身保护你。”
  “好吧。”扶苏低头看着手里的小漆盒,抱起小漆盒贴在脸蛋上,幸福地摇晃起来。
  尉缭摇头笑了笑,“真想把你拐走,给我当小徒弟。”
  扶苏脸上的笑容刷地消失,戒备地看着尉缭道:“你喜欢小孩子,自己生去,不要打我的注意。我阿父可凶了,会把你抓起来关进咸阳狱。”
  尉缭道:“哎呀,我不喜欢别的小孩子,真的好难过呀。”
  扶苏迟疑半晌道:“那我也不能跟你走,我阿父会伤心的。我送给你一个小羊布偶,你就当是我吧。”
  尉缭哈哈大笑,笑得都快坐不稳了,小胡子一翘一翘的。
  扶苏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逗了,气愤地用脑袋去撞击尉缭,“我什么都不给你了,把我画得小鹿还给我。你罚我十几倍功课,我也不会原谅你了。”
  尉缭笑得停不下来,小胡子抖得厉害。
  扶苏伸手去拔他的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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