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在收服人心这方面,小孩儿完全青出于蓝了
赵高没有抬头,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嬴政的情绪变化,懊恼自己这次实在是太过心急了。他立刻拱手道:“王上,赵国今日送来一批代马,臣见其中有几匹幼马品相极佳,是否要给泾阳君送去一匹呢?”
赵王为了和秦国联盟,也算是下了血本,连手里最好的代马都精挑细选送给了嬴政。
嬴政今日送别扶苏,还没来得及去查看那批马。听见赵高的话,他想到扶苏抱着白玉马驹喜爱不已的样子,思索片刻道:“明日寡人去看看,若是马驹品相好,就给扶苏送去一匹。”
“是。”赵高见嬴政不再怀疑他,才松下这口气,找了个借口退下了。
嬴政瞥了一眼赵高的背影,沉思片刻后,将赵高今天所说的话写成信,明日派人同马驹一起送到扶苏手里。将处置赵高的决策权给了扶苏。
扶苏睡得晚,第二天直接一觉睡到了中午才醒过来。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喊蒙毅要吃饭。
蒙毅先把洗漱的木盆端进来,让扶苏把脸和手洗一洗。
“小白呢?”扶苏抱着白巾把脸上的水擦干,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刚认识的小伙伴。
蒙毅道:“他今天起来得很早,正在帮女侍们打扫别宫。”
扶苏有些惊讶:“他怎么跑去干活了?”
蒙毅拿起木梳,一点点疏通扶苏乱糟糟的头发,笑道:“我也劝阻过他,但是他说阿母教过他作客时要有礼貌,没有带礼物来,就要帮人家干干活。”
懂事一点的小孩,总归不会让人太讨厌。
扶苏感慨道:“他阿母好会教孩子。我曾经听一个老头说过,‘庶民小孩不通礼教,都是野蛮无礼的’,这话也太没有道理了。他们只是没读过书、不认识字,也不代表品性有问题。”
蒙毅微微蹙眉,什么人在主君面前说这样的话?他担心有人误导扶苏,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询问。蒙家为臣的原则就是不会过问主君的私事,只本本分分地做好自己的事情,这样才不会被主君猜忌。
但扶苏的情况却又不同,他现在是个小孩子,很容易被有心之人误导。而蒙毅作为扶苏身边最信任的臣属,却没有进行规劝,实在是有愧主君对自己的信任。
蒙毅左右衡量了良久,木梳一遍一遍梳着扶苏的头发,思量着要不要开口询问。
扶苏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他今天起来得晚,早饭都没有吃呢。他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蒙毅,我要被你梳秃了。”
蒙毅连忙回过神道歉,把木梳放在桌案上,给扶苏把头发绑起来。他慢吞吞地用发巾包着头发,抿了下嘴巴,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是何人在您面前说那些话呢?这样的人不值得您去亲近。”
他还是打破了蒙家为臣的原则,选择询问扶苏,并进行规劝。哪怕扶苏长大后想起这一幕,会心生不快,蒙毅也不后悔。
扶苏不知道蒙毅心中的忐忑,毫不在意他的问话,摆摆手道:“是一个老臣,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应该被阿父赶走了。”
蒙毅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感觉你今天有点怪怪的哦。”扶苏指着镜子里的蒙毅,点点手指。
蒙毅笑道:“臣本不该过问您的私事。”
“那个老头儿?”扶苏歪了下头,“那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是好朋友嘛,你想问什么就问,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
蒙毅浑身都泛着暖意,忍不住逗弄扶苏:“那若是不能告诉臣的事情呢?”
扶苏老实道:“我会直接说‘我不能告诉你’,你就不要继续打听了。”
他又不是什么小孩子啦,仙使和阿父都教过他君王之术的,明白不该把自己的所有事情都让臣属知道。所以扶苏在回答之前都是仔细思考过的,不能说的事情自然不会说。
“您一向这样聪慧率真。是臣不应该想太多。”蒙毅终于给扶苏包好了发包,还在上面系了一个带着毛球的发带。
“当然啦。”扶苏小心翼翼摸了摸头上的毛球,毛茸茸的、软乎乎的。他笑得露出了牙齿:“我可真好看呀。”
蒙毅忍不住笑得扬起嘴角,出门去给扶苏取饭菜。
扶苏啪嗒啪嗒几下关上了自己的发饰盒子,然后从小凳子上跳下去,跑到外面去寻找小白:“小白,快来一起吃饭吧。”
听见扶苏起床的声音,小白赶快完成手里的活计,然后跑过去找扶苏:“主君。”
扶苏对他招手道:“你以后不需要做那些活儿,多在读书习武上用一点心,早一点成为大将军。”
“是!”小白用力点头,跟在扶苏身后回了屋子。
几个寺人把饭桌子摆好,端上来各式各样的食物。他们顺便又给小白分出一点饭菜,才一一退下。
小白还是第一次吃这样丰盛的食物,他早上起来的时候跟蒙毅学习了一下规矩,知道自己跟长公子吃饭时,不会用同一套餐具,所以就乖乖地吃自己面前的食物。
他努力放慢吃饭的速度,可面前的食物实在是太好吃了。他风卷残云将自己的食物都吃光了,连碗和盘子都被蒸饼蹭得干干净净。
不过蘸了菜汤的蒸饼却被小白藏进了袖子里,没再塞进嘴里。
扶苏还在美滋滋地拨弄着自己碗里的米饭,一点一点细嚼慢咽,盘子里的菜基本上都没怎么动。
小白咽了咽口水,咬着筷子低头扒拉着空碗。
扶苏被刘邦提醒了一下,这才抬头看见小白的盘子里都没有饭菜了,呆了下便让人又取上来一点:“你没吃饱,一定要告诉我,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做事呢?”
“谢谢主君。”小白眼泪汪汪,主君真是个大好人。
新的饭菜被端上来,小白一抬手伸筷子,袖子里的蒸饼就掉了出来。他愣住了,顿时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握着筷子。
扶苏看着在地上滚了一圈的蒸饼,不解道:“它不好吃吗?你若是不喜欢吃,可以放在一边,没关系的。”不用非得藏在袖子里,再带走销毁,把衣服都弄脏了。
小白抹了抹眼睛,跑过去把蒸饼捡回来,小声道:“很好吃的。只是我的阿母和阿父没吃过,我想让他们也尝一尝。”
扶苏闻言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笑道:“蒸饼泡了菜汤就不好吃了,等你回家的时候给他们带点新的。”
“主君,您真好。”小白傻笑着咬着蒸饼,把掉在地上的蒸饼都吃光了,连扶苏都没来得及制止。
见小白已经吃光了那块蒸饼,扶苏只好道:“桌子上还有饭菜,你多吃点吧。”
“嗯!”
扶苏解决完了小伙伴的问题,继续美滋滋地吃着自己的饭菜,结果他没吃几口,小白又都吃光了。
扶苏呆了呆,扭头看向蒙毅。蒙毅都吃不了这么多的饭呐。
蒙毅若有所思道:“主君,他力气大,自然吃得也多。”
扶苏握着筷子,有些担忧道:“好吧,我再让人把剩下的饭菜都端上来。你不要把自己撑坏了。”
小白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除了阿父阿母之外,主君是唯一不嫌弃他的饭量的人。
寺人又端上来很多食物,但小白全部都解决掉了,这才堪堪打了嗝儿,算是填饱了肚子。
扶苏挠头着脑袋,也吃光自己碗里的食物,吩咐寺人以后多给小白准备食物,“这几天我很忙,你先回家跟你阿父阿母聊聊天,后天再来别宫找我。蒙毅,给他一份兵部的属官身份证明书。”
“是。”蒙毅是吏部部长,自然有权限掌管属官任命。不过小白现在没什么能力,也不能给官位,只给了个见习的名分。
小白小心翼翼地捧着文书,跟扶苏和蒙毅道谢,然后才被亲卫送回家里。
扶苏也开始着手办正事,他来封地可不是来玩耍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户部属官和刑部属官,对泾阳封地范围内的粮税账册进行查账。
张苍以前就是泾阳县的县丞,这里的很多粮税账册都是经过他手写出来的,所以查账并不算难。他领命之后,便带着属官们去找泾阳令。
第二件事,扶苏找来工部:“这座别宫很不错,你们让工匠稍微修缮一下不好的地方,换个牌子就当做我的府邸。不要再浪费人力物力去建造新的府邸了。”
“是。”扶苏一贯务实,能下这种命令,工部的属官也并不奇怪。
倒是公输学有些惊讶,秦人好奢侈,每逢出行都要驾乘很多马匹车队,每逢定居都要大兴土木建造宫殿。但眼前的公子扶苏却决然不同。
公子扶苏也爱好华美之物,却也能忍受用破旧的别宫改造成府邸,其理智程度远超过一个普通的六岁小娃娃了。
公输学在心里重新评价了一番扶苏,心里不由得更加信服。他开始琢磨把自己的妻儿也接到秦国,原本是觉得扶苏不太靠谱,没敢把妻儿一起带过来,而是藏到了齐国。
公输学暂时将接妻儿的想法放到一边,转而问道:“主君,臣能做些什么呢?”
扶苏对他隔空拍了拍,安抚道:“你不要着急,修房子的事情用不到你。你过两天跟我一起去军营,看看那些兵器能不能改进改进。”
“是。”公输学迟疑一下,忍不住问道,“是泾阳县的屯兵吗?”泾阳县的屯兵并不算重要的军队,应该没有太厉害的兵器。
扶苏脸颊微红,“是我自己的属军,很快就招募好啦。”
公输学茫然道:“臣并未听说泾阳县何时在招兵?”
“今天。”
公输学佩服扶苏的自信,属军都没组建好,就开始琢磨新兵器了。
扶苏怕公输学觉得自己的团队不靠谱,万一人才跑路了就不好了,他忙道:“我们两不耽误。我在咸阳的时候,就已经拜托我阿父让人帮我打造兵器了,很快就会运到泾阳。”
好家伙,何止属军没组建?连兵器都没有呢。公输学更加佩服了,他就喜欢这样自信的主君:“那臣这两日先看看先祖留下来的制作兵器的手札,有没有什么新思路。”
“嗯嗯。”扶苏用力点头,咬了下手指头。在刘邦的手打过来之前,他赶紧把手指头放下了,“兵部和吏部去招兵,招兵的待遇我已经跟蒙毅说过了,他一会儿给你们讲。”
“是。”众人纷纷拱手行礼,应下扶苏发下来的任务。
甘罗恭敬地问道:“主君,礼部是否要继续整理典籍?”
扶苏道:“那倒是不着急。既然泾阳是我的封地,自然不能任凭这里野蛮发展下去。甘罗,你带着礼部的人去看看泾阳的学府怎么样,可否模仿学宫进行改造?多招一些天资好的庶民学生,进行培养。”
“是。”甘罗领下任务,也立刻带着礼部的属官离开。
等属官们都被派出去,扶苏百无聊赖的躺在地上,然后滚了两圈。没来得及翻滚第三圈,就被走进来的尉缭拎起来。
“泾阳君,王上派人来信了。”尉缭把一个厚厚的信封交到了扶苏的手上。
扶苏踮起脚,双手把信封夺过来,轻轻拆开信封后,仔仔细细一字一句地阅读起来。
尉缭见小孩儿的脸都快贴在信纸上了,扯了下扶苏的发包,才让小孩儿端正姿势。
片刻后,扶苏跺了好几下脚:“气死我啦!我要被气到无法呼吸了。”
尉缭第一次见小孩儿气成这样,简直像热锅上的小蚂蚁。他笑了下,随后立刻用手指抹去笑意,正色道:“可是王上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扶苏把信纸递给尉缭,叉着腰怒气冲冲地走来走去:“那个赵高趁我不在的时候,让我阿父把其他弟弟妹妹接回来,睡在我的床上!玩我的玩具!吃我的蜜渍梅脯!”
尉缭记得赵高,那人确实面相不佳,但也应该是个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说这种话?
尉缭不信扶苏的夸大,自己重新看了一遍信纸,发觉秦王写得这封信也大差不差。
他一时失语,赵高怎么可能那么幼稚,让其他公子去祸害扶苏的玩具?吃光扶苏的零食?
这肯定是被秦王添油加醋了,大抵是赵高打算让秦王把其他公子接到身边抚养,试图取代扶苏独一无二的地位。
但秦王不但没有上当,反而还告诉了扶苏,更怕小孩儿看不懂背后的含义,直接明晃晃地说什么抢玩具、抢零食。
尉缭狠狠地拧了下眉毛,对赵高的行为深恶痛绝,若是秦王真的疏远了扶苏,那对整个大秦都将造成巨大的创伤。
要知道扶苏不是普通受宠的公子,他虽无储君之名,但已有储君之实。若是秦王疏远了扶苏,必定是要另立储君的,可扶苏身边已经聚集了这么多的属官,这些属官背后又牵扯着他们的家族。
若是扶苏不能当储君,这些属官、这些家族也都要被放弃。那大秦必定会产生动荡。而且以扶苏如今在大秦民众中的声望,若是他出了意外,肯定会民心动摇。
“当真恶毒!”尉缭怒骂一顿,差点把手里的信纸都扯碎了。
扶苏赶紧把信纸拿回来,这可是阿父亲手写给他的,“阿父告诉我此事,定然是想要让我处置赵高的。可是他又没有真的犯罪,按照秦律也处置不了他。”
刘邦赞赏道:“你可以随便找个借口把他扔进咸阳狱,甚至直接处死,但也破坏了律法的公信力。大秦以秦律法条治国,最忌讳做这种事情了。”
扶苏抱着信纸思考,片刻后眼前一亮道:“我不能让他在阿父身边继续说坏话了,还是把他要过来,放到我的眼皮子底下。再找机会处置他。”
尉缭点头笑道:“很好。总归这种人,不能继续让他留在王上身边了。”
“哼。”扶苏翻出自己的笔墨,开始给嬴政写回信。
尉缭提醒道:“泾阳君。赵国送来一批良马,王上给您选了一匹小马驹,正在马厩里呢。”
“我要看小马驹!”扶苏刷地丢掉手里的笔,牵着尉缭跑出去找小马驹。
尉缭无奈地点点扶苏的脑袋,“马驹在那里又不会跑掉,为何不先把信写完?”
扶苏道:“我要看看马驹长什么样子,然后要给阿父写一大张赞美信。”他说到“大”的时候,松开了尉缭的手,用双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尉缭摇头道:“你倒是一点也不知道含蓄。”哪有人整天对父亲表达赞美和爱戴的?除非是几个月大的小孩子。
扶苏歪头看他道:“为什么要含蓄?我爱阿父,阿父也爱我,当然要时时刻刻表达出来啦。就像我爱尉缭先生,尉缭先生也爱我一样,我不说出来,您怎么知道呢?”
尉缭听到前半句,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堵住扶苏的嘴。可当他听到后半句,扶苏突然也对他也表达起感情来,整个人就好似被糖蜜包裹了一般。
他的脑子还没怎么思考,就已经把扶苏抱起来了。
尉缭失笑,他不知道赵高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想要让人取代扶苏在秦王心中的地位,这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扶苏把心中的情感表达得如此真切赤诚、毫不遮掩,又有几个人能招架得住呢?
换位思考一下,尉缭若是有这样一个嘴巴甜得吃了“蜜”一样的孩子,又怎么会喜欢其他孩子呢?
扶苏捏着尉缭的小胡子,眨着大眼睛道:“尉缭先生,你怎么把我抱起来了呀?我可以自己走路的。”
“我堂堂国尉,难道还抱不动你一个小娃娃?”尉缭哈哈大笑着,干脆一路抱着扶苏去了马厩。
扶苏一路鼓着掌,对尉缭滔滔不绝地夸赞起来。尉缭先生真的好厉害呀,连阿父都说他现在重的像头小猪崽,但尉缭先生却抱着他健步如飞。
其实尉缭走几步也有点抱不动了,可听见耳边小孩儿的赞美声,一咬牙就继续抱着直接走到了马厩。最后他才慢慢把扶苏放到地上,偷偷揉了揉手臂。
尉缭看着扶苏像球儿一样滚向小马驹,叹息一声笑道:“真是个小肉墩子。”
小马驹才几个月大,浑身棕红色,在阳光下毛发宛如火焰一般。它正在低头吃着马草,听到小孩儿的惊呼声,甩了甩头瞥了扶苏一眼,继续低头吃着粮草。
扶苏的个子已经长高不少了,但比起这种品种优良的小马驹,还是要矮上不少的。他双手抱在胸口,张大嘴巴望着小马驹,想要上去摸摸,却又不敢。
尉缭走过去,抱起扶苏,让小孩儿摸摸马脑袋。
扶苏试探地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小马驹。
小马驹没有躲闪,反而贴向扶苏,让小孩儿能摸到更多地方。
“他好乖呀。”扶苏的嗓子都夹起来了,说话小心翼翼的。
秦王亲自为孩子选的,自然不会选择烈马。尉缭笑道:“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
扶苏点点头,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道:“那就叫小红吧。”
“.....”尉缭好奇道,“你是怎么取出‘碧霄学宫’这个名字的?”
扶苏鼓了鼓脸颊道:“我是要叫‘蓝天小学’的,我阿父不肯答应,就给我改成了这个。笔画多了好多呢,写起来很麻烦的。”
尉缭只好委婉地劝道:“小红和小白听起来很像,可能小白不太想和马驹的名字相似。若是有人把小猪崽叫小树,您觉得呢?”
扶苏嘟嘟囔囔道:“小猪崽为什么要叫小树呢?这毫无道理。算啦,我再想想。”
扶苏想了一个多时辰,也想不明白叫什么名字,最后在吃糕点的时候,兴奋地决定小马驹就叫“枣糕”。
“和枣糕一模一样哦。”说完,扶苏一大口咬掉半个小枣糕。
尉缭已经尽力了,恐怕“枣糕”这个名字,要陪这样的良驹和扶苏一起载入史册了。
扶苏定下枣糕的名字,就开始给嬴政写回信。他整整写了六页纸,把信封塞得鼓鼓的,还画了个流泪求抱抱的小老虎表达自己的思念。
太会了,这小孩儿实在是太会了。虽然画得很丑,但尉缭都已经想象到秦王看到这封信有多感动了。
扶苏见尉缭盯着自己的画,以为尉缭也想要,于是也给尉缭画了个小鹿:“送给你,我记得你喜欢小鹿呦。”
尉缭麻木地接过画纸,上面的小鹿很奇怪,勉强能看出是个鹿,但却比他见过的任何画都好。
“想不到你还记得。”那日扶苏说要送他一个小支踵,尉缭随口说了个喜欢鹿,没想到小孩儿记到了现在。
“为什么不记得?我的脑子很好用的。”扶苏记得每一个人喜欢什么动物,他做小支踵的时候,可是画到手抽筋了的。
刘邦吹了个口哨,在收服人心这方面,小孩儿完全青出于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