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风起·不会让嬴政活着离开雍城
从咸阳到雍城,一共近四百里。这是扶苏第一次走这么远,完全没有感觉旅途颠簸难受,反而对一切充满了好奇。
嬴政估算着时间足够,便带着孩子在沿途转一转。他们沿着渭河向西,经过废丘,在渭河渡口看船只往来。
在渡口,扶苏钓了一只大鱼,亲自下厨给爱吃鱼的阿父做鱼汤,腥得嬴政好几个月没再吃鱼。嬴政赶紧拎着孩子离开废丘。
一路赶车到了邰地,被渭水和漆水交汇拦住了去路。水面上有一条小木棍搭建的简易桥,但王驾车队人数众多,肯定是过不去的。
卫兵们便快速搭建了一条宽敞的新桥。搭桥的半日里,扶苏还要重新做个鱼汤一雪前耻。
嬴政不想余生都失去吃鱼的爱好,便考察扶苏的功课,半天后果然看见小孩儿昏昏睡着了。
直到木桥搭建好,扶苏才在摇摇晃晃中清醒过来。他揉着眼睛,望着下方纵横交错的河面,远处红圆的落日染红了河水,嘴巴张得圆圆。
扶苏诗兴大发,举起双臂高声到:“日之圆兮,张嘴装不下。”
刘邦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很有我的《大风歌》风范。”他高兴不已,开始给扶苏讲作诗的一些小方法,让扶苏受益良多。
刘邦在旁边跟着作诗,扶苏又对了几句。一大一小都觉得对方是诗神,知音难觅。
嬴政在旁听得眉毛拧都快拧成了死结,他苦苦思索到底是李斯的问题,还是吕不韦的问题?看来真的有必要给扶苏找一个精通《诗》的老师了,改一改这孩子的审美。
次日将要路过岐山,扶苏看见一座座夯土建造的烽火台,这里距离秦国边境还有很远的距离,明显是很久以前搭建的烽火台,早已没有人在此驻守了。
曾经,这里就是秦国的边境。几代秦人呕心沥血,打跑西面的戎人,将国土扩大到更远的地方。
扶苏有些热泪盈眶,小嘴巴一动就要吟诗,连忙被嬴政打断。
嬴政捂住扶苏的嘴,给他讲秦国建国时的艰难岁月。
哪怕扶苏已经听曾祖母给他讲过了,但还是愿意再听一遍,阿父讲得更加细致,还掺杂了很多曾祖母不会讲的观点。
车队过了岐山,扶苏便看见越来越多的河流,一条条水道纵横交错。他在咸阳都没看见过这么多交错的水道,扶苏趴在车窗上细细观赏。
过了片刻,扶苏便看见远处有密密麻麻的一群人,人群中竖起了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子,哪怕距离很远也能看见旗子上的“秦”字。
“秦”字大旗在风中展开,来回飘荡,还没靠近便已觉震撼。
马车外的蒙恬催马靠近车窗:“王上,昌平君已经带臣民在雍城外恭候王驾。”
闭目养神的嬴政眼皮微动,睁开了双眼,眼底忽然涌起疲倦。一路六日的悠闲时光终究是过去了,到了雍城之后,就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嬴政眸光一动,凝视还在看景的扶苏。他努力提起精气神,沉声道:“好。蒙毅、桓齮。”
“臣在。”一直跟在车外的二人立刻应声。
“入城后随身保护长公子,寸步不可离开。”
“是。”
扶苏闻言从车窗收回脑袋,“阿父,你不要担心我,我不会到处乱跑的。”他知道这次雍城之行会很危险,阿父说过、仙使说过,张良也说过,他肯定会老老实实呆着的。
嬴政摸摸他的头发。
“王驾到!”一声声高呼传遍了迎驾的队伍,庶民纷纷跪在道路两旁。
昌平君走到最前面,躬身摆好行礼的姿势,“臣恭迎王驾。”
随驾的卫兵们整齐划一地亮出了兵器,鸣金声释放冷森的杀意。让本就十分恭敬的雍城臣民,更加胆寒畏惧。
嬴政整理好衣冠,从踏着搭好的梯子,从马车里走下来。
“拜见王上。”整齐震耳的拜礼声,瞬间在雍城上方回荡开,回声久久才散去。
嬴政的目光落在人群之上,又越过人群望着被水道环绕的雍城,“起来吧。”
“多谢王上。”昌平君整理好衣摆,上前一步道,“王上,蕲年宫里沐浴戒斋的殿堂已经都收拾好了。您是直接去休息,还是先去见王太后呢?”
秦王在正式加冠之前,要先沐浴戒斋三日。
嬴政沉默不语,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昌平君干笑了两声,怪自己多嘴问这一句,明知道王上和王太后的感情不好。他正想迎嬴政直接去休息,却见王绾走到嬴政旁边。
“王上。”王绾道,“从礼数上来说,还是应该先去见太后。”他也很不喜欢王太后,但总不能看着王上因此被世人指指点点吧?
李斯也在旁低声道:“王上,小不忍则乱大谋。”
良久后,嬴政才点头:“好,去见太后吧。”
为了方便参加仪式,王太后也暂时住在了蕲年宫的一处院落。但她所在的地方,距离嬴政的住处还是挺远的,听说这也是她自己的意思。
嬴政听到了昌平君的解释,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道:“既然是王太后的选择,便由她住着吧。”
不知情的庶民只以为王太后喜欢清净,才选了处偏院的院落。
知道嬴政和王太后关系不好的人,只以为是王太后不想看见秦王,他们心里不免替嬴政愤愤不平。
而知道此行凶险的人,却对王太后的做法更加寒心。
“祖母肯定知道嫪毐要刺杀阿父!”扶苏气得眼睛通红,“她不敢住在阿父附近,怕被刺客误伤。”
嬴政神情恍惚,哪怕早已知道了这种可能性,但真正面对如此绝情的王太后,又怎么能坦然接受呢?
嬴政宁可传闻是真的,王太后只是被嫪毐蒙骗了头脑,所以不知道嫪毐的所作所为。那样他亲政以后,可以继续把她供养在咸阳,大不了多给她几个男宠养着。
“阿父?”扶苏摇了摇嬴政的手。
嬴政回过神,喉咙微动,片刻后道:“寡人无碍。蒙毅,送长公子先回去休息。”
“阿父。”扶苏被蒙毅抱走。他对嬴政伸着胳膊,想要一起去见王太后,但嬴政却没有开口让他留下。
王太后坐在席子上,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她知道嬴政要来了。可她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静坐在哪里,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
房门被打开,嬴政从外面走进来,让其他随侍退出房间。
王太后抬眼看向嬴政,这孩子长得像庄襄王,也长得像她,此刻嬴政穿着一身常服与她更加相像。
嬴政撩起衣摆,跪坐在王太后的对面:“阿母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他想给王太后最后一次机会,只要王太后把嫪毐谋反的计划说出来,他就可以不计较以前的事情。
王太后微微一怔,眼神复杂道:“你长大了,我还能说得了什么?只要你亲政后,还能让我这个阿母安度余生就不错了。”
嬴政手指微缩,嘴角绷得更紧:“我一年多前曾经问过阿母一句话,阿母可还记得?”
“什么?”王太后已经想不起来上次母子见面的画面了,记忆里的嬴政还停留在赵国。
嬴政似乎笑了一声,“政儿问:难道阿母不希望我长命百岁吗?”
王太后身体僵硬,好似一把重锤从天上压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但她还是什么都不可能说,只是扯出勉强的笑容:“为何又问这么幼稚的话?”
“幼稚吗?”嬴政呢喃一句,随后从怀里拿出一块廉价的玉佩,他把玉佩摆在面前的小方桌上。
王太后浑身不自在,双手抓得更紧了:“你怎么又把这块破玉佩拿出来了?”
嬴政道:“当年在赵国,阿母费尽力气为我买得,我自然是舍不得丢弃。甚至这块玉佩碎了以后,还带回秦国想办法修好。”
王太后知道,上次嬴政给扶苏佩戴的时候,便说过修玉佩的事情。
她心里十分不安,千百只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她抠着掌心,嬴政为何又提起此事?
嬴政看着王太后的眼睛:“玉佩碎了,尚有修好的机会。那么我同阿母,还会有这个机会吗?”
王太后避开了嬴政的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颤抖,她死死地咬着牙关。
“铮”地一声,弓箭离弦。
嬴政刚一抬头,只见房梁上飞出一支羽箭,直直地朝他射来!
羽箭的速度极快,让没有预防的嬴政根本来不及躲闪,刷地一下射向了嬴政的心口。
王太后惊呼一声,却见羽箭在碰到嬴政的那一瞬,“噹”地被什么金属挡了下来。
嬴政既然知道雍城危险,又怎么会没有防范呢?他衣服里造出穿好了护具。
护心镜挡下了羽箭,却没有完全卸掉羽箭的力度。嬴政还是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刺客见嬴政竟然没有受伤,他从屋顶上跳下来,举起长刀劈向嬴政。
但听见屋内动静的蒙恬同时跳进来,长剑一横挡下刺客的攻击,迅速与刺客缠斗在了一起。
其他卫兵也纷纷冲入房间,将刺客逼到了角落。刺客见自己已经没有刺杀嬴政的机会,毫不犹豫立刻挥刀自刎。
嬴政扶着小方桌,像是已经被羽箭射穿了心脏一样,脸色苍白得不似活人。
“王上!”蒙恬迅速半跪下,一手扶住嬴政,一手还握着剑防备。
嬴政没有回应蒙恬,眼睛固执地盯着王太后,滴血的恨意吞噬了赤红的眼睛:“你知道有刺客?”
“你该是早就知道这里有刺客......”
“你早就知道这里有刺客!”
王太后吓得往后一退,瘫坐在席子上。
嬴政忽然笑了,夺过蒙恬手里的剑,高高举起。
“啊!”王太后大叫着护住自己的头。
一声巨响后,小方桌被嬴政劈成了两半。
桌子上被修好的玉佩也被砍断,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嬴政按着蒙恬的手臂,接着力道摇摇晃晃站起身。他仰天大笑着将手里长剑一丢,拂袖离去。
蒙恬眼带杀意地扫了王太后一眼,立刻去追嬴政。其他卫兵互相看看,拉着刺客的尸体退出了房间。
王太后半天都没缓过神,她呆呆地望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嬴政回到住处后,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不许任何人进去。
刘邦进去飘了一圈,出来安抚急得到处乱转的扶苏:“你阿父没事,但这样自闭下去,很容易钻牛角尖。”
扶苏咬着嘴唇,左思右想半天,最后跑到窗户下面。
这扇窗户离嬴政的床最近,一定可以让阿父听到他说话。
扶苏让蒙毅搬来他的小胡床,他站在胡床上,抠着窗框语气夸张地道:“蒙毅,我给你讲故事吧!”
蒙毅默契配合:“长公子请讲。”
“从前有一个龙傲天,谁都看不起他,就连父母也放弃了他.....”扶苏抑扬顿挫地讲了好几个龙傲天的故事,被人厌恶嫌弃的龙傲天,经历种种磨难,最后成为第一人,打脸以前小瞧他的人。
蒙毅本来只是在配合扶苏,但听着听着还真有点要入迷了。长公子这故事好新奇,他还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故事主角。
倒不是说龙傲天逆袭的人设稀奇,只是在这个年代,哪怕龙傲天逆袭了也是无条件原谅父母的,这样才是大孝子。
而扶苏所讲的故事中,龙傲天是完全独立的个体,有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受孝道约束。
扶苏小嘴叭叭叭讲个不停,嗓子都有点要哑了。他喝了一口水,继续叭叭叭开讲,马上就要有第七个龙傲天打脸无情父母了。
突然窗户被打开,一只带着血痕的手伸出来,迅速将扶苏抓起来,提溜进屋子里。
蒙毅还没看清嬴政,窗户又被重重地甩上了。
“阿父。”扶苏被抓走时,一点也不害怕,因为阿父拎他的感觉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刚被放下来,就扑向了嬴政的怀里。
嬴政声音虚弱道:“你再多讲几个故事,明日所有人都会骂你是不孝父母、刻薄寡恩之人。”
“哼,我才不怕呢。”扶苏道,“唐王李世民杀兄逼父让位,也没少挨骂。但他只要做个好大王,夸他得人更多。”
嬴政看着扶苏,这个唐王也是神灵给扶苏讲得吧?神灵就在扶苏身边,难道神也不怪罪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杀了阿母吗?
扶苏道:“我肯定不是李世民。我只是想告诉阿父:我希望阿父能当一个完美的大王,但如果杀掉祖母会让阿父更开心一点,就算有一点点缺陷也是没关系的。”
嬴政摸着扶苏的脑袋:“寡人自然相信你。”他也不会让其他孩子当太子,哪有扶苏发挥“玄武门之变”的机会?
扶苏瞥见嬴政带血的手,上面的伤口似是齿痕,他却没有声张。
阿父这么难过,肯定不希望有人发现他的狼狈。扶苏想着,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嬴政的手抱进怀里,摇晃着道:“阿父有没有开心一点?”
嬴政被扶苏的一大堆小故事打岔,的确消解了许多负面情绪,道:“尚可。”
“那我去给阿父煮鱼汤。阿父吃了爱吃的东西,会更开心的。”扶苏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
嬴政的颓丧瞬间彻底消失,连忙把孩子抓回来,“寡人要沐浴戒斋三日,不劳你辛苦了。”
“好吧。”扶苏有点失望,他觉得自己挺有下厨天赋的,甚至还挺喜欢的,仙使都夸他呢。
刘邦的确没少夸扶苏的厨艺,主要是他现在没有味觉和嗅觉,只是看着扶苏煮出来的鱼汤非常漂亮,推算着味道应该是极其鲜美的,否则始皇帝怎么会都喝光了呢?
嬴政恢复了理智,他秉着呼吸将王太后的身影划去,冷声唤来蒙恬:“派人守住王太后的居所,不许她联络任何人。每日只送一些蒸饼即可,饼要掰碎了查看是否有密信。”
“是。”蒙恬立刻去安排。
扶苏道:“阿父不杀祖母了吗?”
嬴政沉声道:“她现在活着比死了有用。”
从理智上说,王太后除了能在感情上伤害嬴政,在其他方面根本不会有任何攻击性。她活着,可以麻痹六国,让六国人觉得嬴政是个重感情的秦王,不必过分防备。
只是嬴政也很难接受和王太后共处一地,“等此间事了,便让她永远留在雍城安度余生吧。”
扶苏点着头,“正好可以把甘泉宫给弟弟妹妹们住,他们现在住得地方太挤啦。”他曾经想过给弟弟妹妹们找个其他住处,但咸阳宫就那么大,哪里还有多余的地方呢?
以后阿父会有更多的孩子,扶苏简直操碎了心,还好现在大秦不怎么搞分封了,不然阿父会被一堆孩子分成穷鬼的。
就在嬴政遇刺的同一天,咸阳四周的郊野悄悄聚集起了许多兵卒。
“嬴政应该已经抵达雍城,我们该动手了。”嫪毐转头看向旁边的内史肆。
内史掌控整个咸阳及关中的钱粮、军事,更掌控着整个大秦的财政粮税,权力几乎仅次于丞相。
没想到内史竟然也早就于嫪毐达成了同盟!难怪嫪毐一直有恃无恐。
内史肆拿出一张图纸,“这是咸阳近日的防御图。吕不韦和王贲怕咸阳出事,这几天都住在咸阳宫。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相邦府,劫走吕不韦的亲眷;一路去王家,劫走王贲的亲眷。到时候可以让他们倒戈我们。”
“好。”嫪毐接过防御图,顿了下道,“半个时辰后,不管有没有成功。我们都要合兵咸阳宫宫门前,抓住那几个公子更重要。掌管咸阳宫守卫的卫尉也是我们的人,可以与我们里应外合。”
“嗯。”内史肆眸光幽深,如此详细周到的安排,他们一定会成功的。
怪只怪嬴政自己,内史肆已经当了二十多年的内史。他从昭襄王开始,历经了孝文王、庄襄王,早已劳苦功高,在嬴政这一代也应该升迁了。
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接替吕不韦成为丞相。但嬴政却越过了他,选择廷尉隗状便也罢了,还选择了一个不如他的王绾,这让内史肆怎么能甘心?
还不如反了嬴政,另外扶持公子将闾继任秦王!内史肆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西方,那是雍城的方向,“你的刺客会成功吗?”
嫪毐道:“失败也无妨。我还留了后手,不会让嬴政活着离开雍城。”
咸阳郊外的兵卒缓缓向城内推进。
此刻,咸阳令的家里灯火通明。咸阳令看着眼前这个病弱不堪的漂亮少年,叹息一声道:“你是韩国人,我怎么可能把手里的兵卒交给你呢?”
张良捂着嘴唇咳嗽了两声:“秦王和公子扶苏应该已经到雍城了。只要他们抵达雍城,咸阳必生匪乱,可能是今夜,也可能是明天。我受公子扶苏所托,为他保护作坊,这是他的手信。”
咸阳令接过手信,果然是扶苏的笔迹,上面还盖了秦王的私印。他有些为难道:“可是,可是若咸阳真的生了匪乱,这些兵卒也不能只保护长公子的作坊啊。”
张良轻笑:“咸阳令觉得我会把所有兵卒派去守卫作坊?”
“难道不是吗?”咸阳令错愕。
“若真生匪乱,这几百来个兵卒又能抵抗得了什么?”张良道,“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咸阳令可信我的用兵能力?”
咸阳令尴尬地笑了一声,心道:不太信。张良病殃殃的也就罢了,主要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呢。
张良看出咸阳令的轻视,他身体往后一仰,抬了抬袖子道:“那咸阳令便自己想办法解决此祸吧。只是张良还要提醒一句,匪乱不一定起于外,可能咸阳城内早有叛徒。”
咸阳令大惊失色:“你是说有人背叛了王上?”
张良笑而不语。
咸阳令立刻起身:“我去找吕相邦,不.....吕相邦不可信,王贲将军和他在一起,也不能找。我去找内史!”
“咸阳令又怎知谁是叛徒呢?”张良道,“吕不韦?王贲?卫慰魏竭?内史肆?”
咸阳令闻言脸色煞白,“那,那你有什么办法?”
张良手指在桌案画了一个圈:“化整为零,与乱匪巷战。乱匪必定是成群结队涌入咸阳,凭你手里这点儿兵卒根本抵挡不了,不如化整为零在街巷结队偷袭乱匪。一来胜算更大,二来可以打乱他们的行动。”
咸阳令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由衷佩服道:“真乃大才!”他知道自己不如张良,便也不再犹豫,将手里的兵卒交给了张良指挥。